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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就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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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陽臺上張望了一會,天上沒有月亮,夜空中都是黑濛濛的雲層,就好像一隻臉被蒙上了一張巨大的裹屍布。

第一時間,我想到的就是那個飛行人,那個直挺挺飛行的乾屍一般的老者。

李紅塵很快穿好衣服走過來:“怎麼了?”

我向外看了看,說:“沒事,可能是鳥吧。”

“鳥?”李紅塵瞪了我一眼:“你把我當孩子啊,它撞進來這麼大的力氣,怎麼可能再飛走。”

我說:“你就當它是鳥吧。”

說着,我走進房間撥打了酒店內部電話,要求換房間。

很快,一個服務生敲門進來了,他說:“您要換房間?”

我無奈地對他招招手:“你過來。”

他就走過來,很快,他就發現了陽臺上窗戶的大洞,他驚訝道:“這是誰弄得?!”

我說:“不知道,可能是鳥吧。”

服務生狐疑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衣衫不整的李紅塵,低聲嘟囔道:“年輕人動靜弄這麼大。”

我瞪了他一眼,他遞給我一張新房卡。

服務生說:“先生,就在隔壁,你們收拾一下東西,我把房間打掃一下。”

我接過來,對他說:“你小心點。”

服務生說:“什麼?”

我很嚴肅地說:“那個鳥很兇的!”

他笑了:“先生,你可要管好自己的大鳥,你再把窗戶弄壞,絕對是要包賠的。”

我搖搖頭,拉着李紅塵離開了。

門一關上,服務生不再忍了:“那麼漂亮的妞,可惜了……現在的人啊,真帶勁,窗戶都玩碎了。”

一邊說着,他一邊拿出了房間的掃帚,叮叮噹噹掃那些碎片。

“唉!”

一聲重重的嘆息聲,彷彿是個哀怨的女人。

服務生一下就停了,玻璃劃拉的聲音也停了。

他動了動耳朵,猛地抬頭看,什麼都沒有。

想起我剛纔說過的話,他的心揪了一下。疑神疑鬼地在房間裏轉了轉,什麼都沒有。

他又看向那破碎的玻璃窗,那巨大的豁口,就像一個巨大的嘴巴,豁口上的尖玻璃,就像嘴巴上鋒利的牙齒。

一股子冷風突然吹進來,凍得他縮了縮脖子。

“可能是風的聲音吧。”服務生這樣安慰自己,他嚥了口唾沫,又拿起了掃帚。

不知道爲什麼,他不敢抬頭去看那窗子了。

“刷拉——刷拉——”他將那些個碎玻璃掃到一起,掃進簸箕。

“啪!”

頭頂一聲脆響。

服務生一下就呆住了,他機械般地緩緩抬頭,呆住了。

窗子玻璃的另一邊,一個渾身黑衣,臉色蒼白的女孩趴在玻璃上,一隻手扒着玻璃的豁口。她那一雙死灰的眼睛一直盯着服務生,服務生的腦子都停住運轉了。一瞬間,他的腦中閃過了三個念頭,這女孩是誰?她是怎麼出去的?這個女孩真漂亮。

她真的挺漂亮,除了臉色太蒼白一點以外,就像一個鄰家小女孩。

大冬天的,她只穿了一件純黑色的單衣,在寒風裏就像一隻瑟瑟發抖的燕子。

女孩開口了,她的聲音竟然很清脆柔和:“他在哪?”

服務生愣了一下:“誰?”

她同樣蒼白的嘴脣動了動,一臉的悲切:“他走了?”

看着女孩悲怮的表情,服務生頓時生起一陣惻隱之心,他說:“姑娘,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要不要我幫忙?”

女孩淒涼一笑:“不用了……”說着,她手腳並用,緩緩下移,不見了。

服務生趕緊追過去,將腦袋湊出去看,只見那女孩如同蜥蜴一樣貼着牆壁,飛快地越過一個個窗戶、空調外機……很快就消失在服務生的視野裏。

他呆呆地吹着冷風,看着下面甲殼蟲一般大的汽車,忽然明白過來。

這是十樓!

服務生一把扔下掃帚,瘋狂地逃了出去。

——他瘋了。

沒有人會相信一個瘋子的話。

就在隔壁的我,根本不知道這一切。

一進屋我就衝到陽臺上檢查了一番,窗戶很完整,玻璃擦得很乾淨,朝外面看了看,什麼都沒有。

李紅塵說:“剛纔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一下栽倒在牀上,半天才抬起頭:“可能是鳥。”

李紅塵沉默下來:“我感覺沒那麼簡單,你知道嗎,我爸就是在家裏被襲擊的,他說半夜,從窗戶外面進了一個人!他住十六樓!”

我說:“那稀奇嗎,我在飛機上還見過他們,你知道有多高嗎,五千米!”

李紅塵就不說話了。

我說:“不管怎麼樣,別害怕,有我在。”

李紅塵說:“你別說話!”

我說:“生氣了?”

李紅塵將手指放在脣間,做出噤聲的姿勢:“有聲音。”

我一下就坐了起來:“什麼?”

李紅塵仔細地聽了一會,肯定地說:“聲音在隔壁,我們剛纔住的房間裏。”

我說:“那是服務生打掃的聲音。”

李紅塵說:“不是,是個女人的聲音。”

我的心一下就提了起來。

李紅塵繼續專心地聽,她索性走到牆邊,貼着窗戶。

我緊張地看着李紅塵。

半晌,她終於停下,到牀上坐下來,臉色很難看。

我說:“你聽到什麼了?”

李紅塵沉默了一會,才說:“那個服務生是個變態。”

我說:“什麼?我看他除了好色一點,沒什麼不同。”

李紅塵白了我一眼,臉上是心有餘悸的表情,她說:“一個人在房間裏自言自語,一會是男聲,一會又模仿女聲——自己跟自己說話,你說他是不是變態?”

我啞然了。我說:“你沒聽錯?”

李紅塵很鄙視地看我:“你來模仿我說話,我聽不出來是你?那個男人硬拉着嗓子學女聲說話,太噁心了!”

我說:“他說什麼了?”

李紅塵說:“沒聽清。”

我就不說話了。

不管怎麼樣,這麼一鬧,我是毫無睡意了,當然,也沒其他的想法。

我說:“把燈關了吧。”

李紅塵說:“你不害怕?”

我說:“關了燈跟沒關一樣,我想眼睛休息一下。”

她就把燈關了,黑暗中傳來脫衣服的聲音,一個光溜溜的身子鑽進被子裏,李紅塵說:“你能看見我嗎?”

我說:“我不刻意去看,眼睛跟普通人一樣。”

李紅塵失望地“哦”了一聲。

氣氛有點沉悶,沒多久,李紅塵也沒說話,她好像睡着了。連續趕了一天的路,誰都會累壞。

我說:“跟你商量點事。”

李紅塵迷迷糊糊地開口了:“說。”

我猶豫了一下,說:“我最近經常做一個夢。”

李紅塵嘆了一口氣,迷迷糊糊地:“什麼夢呀?我也快做夢了……”

我說:“我感覺那是我在酆都裏遇到的事,我給忘乾淨了。”

李紅塵一下就精神了:“你一定得想起來,那很關鍵。”

我說:“爲什麼?”

李紅塵說:“你被抹去的那一段記憶,往往事最隱祕,最核心的事。也許,你不該有那些記憶,也許,還不到你想起來的時候。”

我說:“那你是怎麼從酆都裏出來的?”

李紅塵說:“如我剛纔所說,我全忘了。”

我再也沒說話。李紅塵終於忍不住睡着了。她白天在外面像個要強的獅子,晚上卻如同一個柔弱的小貓,她蜷成一個團,那是索要愛的姿勢。

我沒有其他的念頭,只是靜靜地想這一天的事兒。

尤其是夢裏的那句話。

殺了龍臨水,你才能活着離開那棱格勒。

龍臨水是什麼人物?

第一,我殺不了他,他是龍家的鼻祖,本事滔天。

第二,我不能殺他,他跟我有交情,對我有恩。

第三,我要殺他,就是與龍家爲敵,明天龍家就要來跟我們議事,結盟只是板上釘釘的事。

還有一個疑問,那棱格勒是哪裏?

我想破了腦袋,都不記得有一個地方叫納裏格勒。

一夜無眠,天剛矇矇亮,我終於忍不住起了牀,李紅塵很警覺,我穿衣服的一小點動靜就驚醒了她。

我說:“收拾一下去清風樓吧,你們李家的人什麼時候過來?”

李紅塵說:“就我一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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