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溫暖的觸感很輕柔,卻彷彿直抵兩個人的神經深處,控制住了他們的全身。
在此刻,他的喉結不受控制地顫動了一下,而這種觸感也傳遞到了她的脣瓣上。
僅存不多的氧氣彷彿在頃刻間流逝,更加令人窒息,這片空氣也隨之變得更加滾燙而眩暈。
這只是短短的一瞬間,卻讓人覺得那樣漫長。
蘿依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升溫,將理性洗去,只留下最爲本能的感官,細膩地撩撥…………
忽然間,她感到身上一鬆,但是高溫卻依舊縈繞着她。
米蘭斯抽身向後,他的手撐在她臉頰邊的沙發上,與她正臉相對,呼吸相聞。他的耳根像燒起來那樣紅,可是目光中卻透露出一種擔憂和嚴厲。
“你知道剛纔有多危險嗎?是什麼讓你覺得在一個光明法師睡着的時候用黑魔法是件安全的事?”他逼視着她問道,但是隨着與她的眼眸相對,那種嚴厲消退了。
她怔怔地看着他,目光中帶着因爲升高的熱度而騰起的水霧,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這種近乎沒有攻擊性的柔軟表情。
“抱歉。”他好像有些慌亂地低下頭,感到自己剛纔說的話太嚴厲,與她拉開距離,站了起來。
?依感受到他的膝蓋離開了她的腿邊??只留下沙發上被壓皺的絲裙。
兩人都低着頭沒有說話,心跳的速度卻根本無法緩下來。
這是一場意外。
他們都知道這是一場意外。
但可怕的是,這樣告誡自己並不會讓他們升溫的臉頰褪去紅暈。
“我使用的不是黑魔法,但可能是我的法杖上帶着黑魔法的氣息觸發了您的本能防禦。我也確實沒有想到您在睡夢中的警惕反應這麼厲害,幾乎要殺了我。”蘿依看着自己的裙襬說道,這真是難以想象的,在感受到魔法的同時發出攻擊,就算是凱
特也做不到這種程度。
“從戰場上回來之後就養成習慣了。”米蘭斯垂下眼眸,輕聲說道,“對不起,差點傷到你了。”
“我真的很抱歉。”他又重複了一遍,“對於剛纔的事。”
不知道這句是指剛纔的兩件事中的哪一件,或是都有。
“我也爲我的莽撞而抱歉。”蘿依說道,她此刻漸漸冷靜下來,試探性地帶點委屈地說道,“我只是看到您睡着了,想讓您回到牀上。可是您剛纔真的有點嚴厲。"
“對不起,我不該那樣和您說話。我只是不敢想象這麼近的距離,要是攻擊到您會怎麼樣。”米蘭斯說道。
“您在爲我後怕?依的呼吸不知爲何變得輕而侷促,她好像看到了什麼祕密,可是自己也好像從此踏入泥潭之中無法脫身了,“爲什麼您想到的不是另一種可能呢?比如我真的要用黑魔法殺了你,畢竟這完全有可能??我這些天的表現,我和
你說的所有話,都只是一場騙局,目的只是刺殺你。”
這句話像是即將打開潘多拉盒的魔咒,讓這個夜晚完全不一樣了。
米蘭斯安靜了片刻,隨即將視線重新落在她的臉上,深深地凝視着她。
蘿依感受到了他的視線,那樣不可忽視,卻第一次沒有抬頭正面他。
“這是我的失職。”他最終用冷淡的聲音強硬地說道,“以後我會考慮到的。”
像是一場夢境被打碎。
滾燙的血液被冰雪凝住,在他們的心裏。
“你爲什麼要這麼說。”蘿依突然抬起頭直視着他,目光中亮着明豔的火光,她從來都不是那種能忍受傷心的人。
“如果您是想收買我,那麼您成功了一半,我決定信任你了,”她的聲音第一次聽上去有些激動,“在那麼短的時間裏沒有人可以做出除了本心以外的判斷。”
“那麼你最好不要決定信任我。”米蘭斯打斷了她的話,第一次顯得這麼殘忍。
“給我一個理由。”蘿依站了起來,走到他面前。
“人都是多變的,沒有誰值得你的信任。”米蘭斯平靜地說道。
“你在說謊。”
“這是忠告。”他彷彿要從此終結她的話語,“你才認識我多久,沒有資格質疑。”
蘿依笑了一下,他狠下心來的時候真的很無情。
“如果你是多變的,你早就和安娜小姐分手了。”她注視着他的眼睛,哪怕他強大的氣場讓她倍感壓力,“她完全不懂你,不知道你對鮮花過敏,卻還是給了她想要的浪漫約會;不懂藝術,讓你爲了顧及她的感受,不得不放棄你所熱愛的東西;她
感受不到安佐倫家族的虛僞,不明白這對你而言根本不是一個值得留戀的地方......”
“瑪麗在聊天的時候竟然告訴我安娜最喜歡的就是布魯托管家,因爲他無微不至地照料着她,真不知道世界上有沒有比這更好笑的事。布魯托管家是一位智勇雙全的謀士,可是在生活上他連他自己都照顧不好,怎麼照顧安娜?她理所當然地以爲
在城堡中享受的待遇全都來源於管家的安排,事實上所有與她有關的生活事物幾乎都是您自己一手安排的,可笑的是她與您相處幾年之久,竟然連這都不知道。”
“你到底要說什麼?”米蘭斯凝視着她說道,深邃的眸光中彷彿正在凝聚海面上的風暴。
“你爲什麼不承認?”她在他的氣場下輕喘着說道。
她並沒有點名不承認什麼,可是兩個人都沉默了。
“我是很欣賞你,但是我在反思,也許我們並不適合做朋友。”米蘭斯說道,蘿依從前很難想象,那麼溫柔的人也會變得如此冷酷,只要他想。
“您後悔了嗎?您覺得我們不是一個陣營的人。”
“我覺得我們應該保持距離。”他給出了完全沒有猶豫的答案。
“我覺得你和安娜可以分手了。”蘿依幾乎緊接着他說道,像是一種報復。
“你知道你到底在做什麼嗎?”米蘭斯的目光變深,他忽然向前一步迫近她,逼視着她說道。
蘿依被他目光中的亮光所燃,突然覺得自己像是回到了那個誤闖入他的地下室的夜晚。他只是溫柔而已,但那種溫柔不會永遠屬於她。
“現在是夜晚,而你總是這麼肆無忌憚,”他伸手握住她的肩膀,那種力度讓她感到隱隱發疼,甚至有些發熱,他迫使她抬頭與他對視,“你在我的臥室裏,我的沙發上,和我說這樣的話。”
“你到底在想什麼?”他的聲音低沉,緊緊注視着她,語氣中的情緒也開始有點失控了,像是終於忍耐到極限。
蘿依怔了一下,隨即笑了。這嫣然絕美的笑容,大部分都是挑釁,卻有少部分只有她才知道的失落。
她毫不懷疑自己如果說出一些失格的話,他會立刻中斷他們之間的所有合作。
真的有人做到了對愛人的尊重,對愛情的忠貞,可惜這樣的人不屬於她。
也永遠不會屬於她。
“但是你不會的,所以我沒必要有這方面的顧慮。”蘿依微笑着,用一種無所謂的態度說道。
米蘭斯目光中逐漸燃燒起憤怒,他真是恨極了她這輕描淡寫的態度,好像這種事對她而言很隨意。“這就是你可以毫無顧忌的理由嗎?”
她沉默的反應再次激怒了他。
他忽然意識到再也不能這樣下去了。
“你怎麼知道我不會?”他將她按倒在沙發上,居高臨下地看着她,右手捏起她的下巴,“你有多瞭解我,蘿依。”
她忽然被他幾乎有些粗暴地推倒在沙發上,隨即鎖進他身前,有轉瞬即逝的錯愕。
但是隨即她反應過來了,抬頭用湛藍色的眼眸看着他,純澈而無辜,好像完全不相信會有什麼事情真的發生。
米蘭斯看着她,忽然抬手,魔法從指尖躍出滅了所有的燈光。
在突然降臨的黑暗中,蘿依忍不住輕輕顫抖了一下,傳導在他身上。
“現在知道害怕了嗎?”
她聽見他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是她感官能感受到的唯一。
我沒有害怕。
她剛想要這樣開口說話,就發現自己被他的魔法定住了,全身痠軟,無法動彈。
他要做什麼?
直到這個時候,蘿依才真正感到不一樣的情緒。
他難道真的會…………
一點恐懼伴隨着黑暗和被黑暗放大的感官而蔓延。可是說得更準確些,這種感覺不只是恐懼,而是一種能被很多情感解釋的加快的心跳。
他伸手抱住她的腰,慢條斯理地去解她衣裙的絲帶。
他幾乎蜻蜓點水般無法被感知的指尖卻撩動起了巨大的燙意,讓兩人之間爲數不多的空氣變得炙熱。
“你現在收回你的話還有機會。”與這火熱相反的,是他聲音中宛如冰霜的冷酷。
“我說的那些話真的值得你這麼懲罰我嗎?”依伏在他的肩頭說道,雙手下意識攥緊沙發。
“你不是孩子了,應該知道要爲你做的事負責。”黑暗讓他顯得像是無情的審判官,與他所挑起的情/欲相互衝撞着。
依被困在他懷裏,毫無還手之力地感受着。
衣帶在黑暗中緩緩落下。
柔軟的布料若有若無地劃過她的腰。
她忽然在他靠近時伏,輕輕地說道:“米蘭斯。”
這三個字在窒息的空氣裏顯得那麼溫存,又帶着讓人心跳加速的莫名意味。
“如果你是認真的,你猜我會不會反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