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他奄奄一息，孟恩連忙把人撈了上來。
拉拽的第一下滑得脫了手，孟恩這才發現少年竟一絲.不掛。
雨越下越大，噼裏啪啦往他光.裸的身體砸去。
少年蜷縮在地面上，及腰長髮遮住脊背和腿根。四肢露在外面承受着雨水的鞭打。腳踝處有一圈血肉模糊的傷口。
雨水沖刷掉了他身上的污泥。
少年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在這陰晦的巷子旁十分惹眼。彷彿潮汐退去，一望無際的幽黑海面露出一座泛着光的銀色島礁。
見他呼吸愈發微弱，孟恩抽出一瓶營養液湊到他嘴邊。
少年似乎很久沒有攝取生命劑，營養液的塞子一打開，就咬上瓶口憑藉本能大口吞嚥，還用鼻音發出微弱的悶哼。
像一隻不慎走失、險些在冷雨夜凍死的貴族貓，終於在骯髒的垃圾桶裏撿到食物後，急切地吞入腹中。
可喝得太快，脖子上又勒着一個黑色金屬項圈，嗆得他差點把肺咳出來。
孟恩十分耐心地把他攬到懷裏，溫柔地幫他順背，“慢點，不急。”
翻過身，少年的臉完全暴露出來。
濃長的銀色睫毛輕輕顫動，掛着幾顆垂垂欲滴的水珠。鼻樑精緻挺直，下巴線條清晰流暢。
五官在這張小臉上完美融合。
虛弱又美麗。
像是上古時代城邦之間爭相搶奪的禍水聖物。
竟然真有人能生得這般漂亮！孟恩不禁感嘆。
一瓶喝完似乎還不夠，少年鼻尖動了動，在她手指上嗅着，伸出粉色的舌頭就要舔。
孟恩縮回手指。又意識到什麼，手掌在他眼前晃了兩下。
那沒有眼白的銀色眸子毫無反應。
太輝族是瞎子嗎？
這點她倒是不太清楚。
一陣粗魯的吵鬧聲逐漸逼近。
似乎是那兩羣混混交戰結束，勝利的一方在吹噓他們的戰果。
此處不宜久留。
爲了不被發現，孟恩用黑袍把人裹起來揹回了平安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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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他回去的過程還算順利。
今天電梯大發善心，很順利就打開了。沒有讓她扛着一個黑色麻袋狼狽地掰門。
平安公寓的隔音並不好，她又住在走廊盡頭，一路上什麼聲音都能聽見。
尤其-511。裏面住着一對A同，興致一來不分時間，說幹就幹。信息素鑽過門縫散得整個走廊到處都是。引來樓上的alpha找那兩人打了好幾次架。
少年許是受到了影響，突然低吟起來，在黑袍裏蛹動了幾下。
不會是誘發了他的發情期吧？
不妙不妙。
一個發.情的omega在平安公寓就像是生肉掉進老虎羣。
不被爭搶着撕碎纔怪。
孟恩快走幾步回家，進屋之後把他放到了棺材房大小的浴室裏，並細心地用溼毛巾塞住浴室門縫。
弄好之後回過頭，只見少年越喘越兇，雙手扣着脖子上的金屬項圈，用力到指甲泛白。一條修長細白的腿支起來蹬着地面。一副要窒息的痛苦模樣。
孟恩低頭一嗅，果真是發情期到了。
omega也能安撫嗎？她還沒試過。
可她家裏沒有抑制劑，現在出去買把他一個人留在這裏又太危險。
少年脖子上的項圈越縮越緊，一下一下泛着暗色的光。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少年的臉被勒得通紅，側臉還泛出奇怪的黑色紋路。
他似乎感到了有人湊到身邊，伸出手在空氣中胡亂抓着，抓到了孟恩的衣襬。
“救我……”
碰到他到現在，這人一共就說了兩三句話。
都是讓她救救他。
要不是爲了那件事，孟恩也不想惹上這個大麻煩。畢竟她現在得低調行事。
算了，死馬當作活馬醫。
就試試吧。
原理應該都一樣。
實在不行她就出去買抑制劑。
孟恩取下淋浴頭，把人仔細沖洗了一番。
隨後把溼漉漉的少年抱起，讓他坐在跨坐在自己懷裏。
那人像是覓到了能夠緩解灼燒的水源，立刻伸出胳膊圈住她的脖子，把頭埋進她的頸間。
露出那塊早已紅腫不堪的腺體。
他抱得太緊，身上的水沾了孟恩一身。她有些不舒服，想向後挪動，可浴室太小，稍微一動就貼上了冰涼的牆壁。
於是她只好放棄掙扎，任由少年八爪魚似的摟着自己。
聽說太輝族都是窮兇極惡的暴力之徒。
這小孩完全不像。
孟恩費力地抽出右手，用手背拂開遮擋住腺體的幾縷銀色長髮。
接着緩緩垂下頭，湊近了少年的後頸。
他這個姿勢，倒是方便她安撫。
鼻息噴在omega敏感的腺體上，惹得他連連嬌哼，下巴直往她脖子上蹭。
像是在竭力把他的氣味留在孟恩身上。
孟恩剛要咬，發現少年不太老實，就伸手從他後腦抓住了他的長髮。
他被迫微微仰着頭，面向長着黴斑的浴室天花板。
孟恩另一隻手從後面圈住他的胳膊。少年身子單薄瘦弱，單手就能把他牢牢圈住。
這是爲了防止他在安撫過程中亂動。
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聽安撫中心的alpha安撫師同事說，有的omega被安撫時會疼到失聲大哭。
孟恩先是用手指碰了碰他的腺體，觸感柔軟，但有些燙。
少年立刻像是受了驚想要從牢籠飛走的小鳥。
孟恩左右看了看，沒發現能夠堵住他嘴的東西。
只好抓了一把他的頭髮，放在他嘴邊，輕聲說：“咬住，待會兒別叫。”
“聽話。”
少年應該是聽懂了她的話，也明白她是在幫他。張開嘴叼住了那一把銀髮。
“很乖。”孟恩誇獎了他一句，並溫柔地幫他擦了擦額頭上不知是水是汗的液體。
隨後重新用手圈住他的肩膀。吸了口氣，嘴脣貼上了少年的腺體。
少年身體猛猛顫抖，卻又因知道她在救他沒有掙扎。
嘴巴裏含着銀髮，只能發出嗚嗚的哼聲。
孟恩稍稍用力，咬破了少年的腺體。
他的味道很香。比她安撫過的所有alpha都香。
是一種清新的，淡淡的花香。
仔細嘗來，卻還有種黏膩的蜜糖味道。
反差，且誘人。
孟恩回憶了一下信息素大全，猜想他的信息素大概是十分罕見的水晶蘭。
果然是太輝族，連信息素都這麼獨特。
孟恩又一用力，將他的腺體徹底刺破。
少年跪坐在她身上，雙腿猛地夾緊，大腿肌肉微微凸起，想來疼得不輕。
孟恩沒有顧及他悽慘的模樣。輕輕闔上眼，感受他的身體狀況。
孟恩呼吸放勻，像是毒蛇冷靜地將毒液注入獵物的身體裏一樣，往omega身體裏的注入一種無形無色的特殊物質。
“啊??”omega頓時痛得眼睛充血，順着眼角滲出了兩滴淚水。銀髮從他口中滑落，孟恩連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巴，擋住了他呼之慾出的叫喊。
“唔??唔唔??”聽音節，應該是在喊疼。
omega普遍沒有alpha耐痛。她之前安撫的對象都是alpha，忽略了這一點。
安撫中途，孟恩抬起頭歇口氣，貼在他耳邊柔聲安慰：“不怕，馬上就好了。再忍一忍，乖。”
銀髮少年閉上眼，想哭卻又因被捂住了嘴，只能用胸口抽噎。
剛纔被淋了水，渾身上下都溼透了。
此刻被咬住腺體，虛弱得不像話，卻又因過度疼痛，不得不繃直身體，無法放鬆。
孟恩重新咬上腺體，安撫到關鍵，手上也愈發用力，生怕少年忍不住叫出聲來，被鄰居聽見。
那種特殊物質侵蝕了少年的神經。大腦缺氧似的，讓他渾身發麻，精神也開始恍惚。
腦子裏面一縮一縮，頭皮也跟着微皺。
那東西不斷增多，激活了他腦內的受體，讓他產生了一種被alpha徹底標記的幻覺。
脖子上的金屬物質也隨着他心臟的抽動不斷縮緊，使他更難以呼吸。
雙重的折磨。
少年兩手撐在身後，抓住了孟恩的大腿。
這種比徹底標記還要刺激的幻覺叫他無法承受，最後只能顫抖着崩潰。
過了幾秒，少年兩隻胳膊無力地垂在孟恩肩頭。
窒息太久，他靠在孟恩懷裏劇烈喘息。像是不用力呼吸下一秒就被憋死了似的。幾縷口水順着粉脣經過喉嚨滑落下去。
慘不忍睹。
有種被弄壞了的美感。
孟恩心跳罕見地亂了片刻，將人慢慢扶下去。
讓他癱在地上平復呼吸。
果然人都是愛美的。
她站起身，拽了拽被他不小心蹭起的t恤下襬，“你先在這歇着，一會兒就好了。”
轉過身剛要走，卻被一雙素白纖瘦的手拉住了褲腳。
“別，別走。”
少年緩緩抬起頭，由於看不見，只能朝她大致所在的方向看去，弱聲哀求。
好像她是一個把愛人拋棄的負心婦。
來到一個陌生環境，還被人如此對待，沒有安全感也是應當的。
孟恩俯下身揉了揉他散亂的發，輕笑道：“我去給你找件衣服穿。我不走。”
聽到她的保證，少年蹙着眉抿了抿嘴脣，艱難地鬆開了僵硬的手指。
隨後坐在原地，把自己蜷成了一團。
表情滿是絕望。
孟恩撓了撓頭，只是去屋子裏面取件衣服而已，弄得生離死別一樣。
太輝族都這樣嗎？
那些被她安撫過的alpha可都自立得很。
可能是omega天生比較脆弱吧。
孟恩在一臂寬的衣櫃裏抽了一套她平時在屋子裏穿的寬鬆睡衣。
星網上的評價說這套藍灰格子的睡衣土得要命，中年alpha和打工族beta程序員們都很愛穿。
但孟恩只注重實用性，一口氣買了兩套。
反正便宜耐穿就好。
她又拿上一條幹毛巾，把門縫開了一點，與睡衣一起遞了過去。
安撫都已經結束了，她總不能在這個時候佔omega的便宜。
方纔緊緊抓住她褲腳的那隻手伸了出來。
指節分明，指尖微紅。
摸索着拿走了衣物。
但沒有把門關實。
他穿衣服動作很慢，孟恩等得無聊就打開終端的收音機功能，收聽廣播。
可平安公寓信號差得很，半晌也沒個動靜。
“嘎吱??”浴室門開了。
銀髮及腰的瘦弱少年扶着門框，一步一步邁了出來。銀色瞳孔滿是迷茫，小心翼翼向前探路。
許是看不見的原因，睡衣領口的釦子還被系錯了。
孟恩走上前握住了他的手腕，將人帶到牀邊坐下。
她家裏放不下沙發。
小屋面積就這麼一丁點。
兩個人待就略顯擁擠。
少年感到手腕被她抓住後緊張的神情緩和了幾分，垂下頭乖乖巧巧地在牀上坐着。
孟恩左右看了看，打開牀邊的摺疊小板凳坐了上去，語氣隨意地問起：“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猶豫一下，開口道：“我沒有名字。”
孟恩挑眉，“沒有名字？”她又問：“那你知道三年前的事嗎？”
少年沒聽懂她問什麼，搖搖頭說：“不知道。我一出生，就被關在實驗室裏。外面的事，我都不清楚。”
“那你怎麼會出現在黑市？”
少年依舊搖頭，“實驗室的管理員想帶我去另一個試驗區，我趁機逃掉了，跳進實驗中心的一條水溝，之後就遇見你了。”
孟恩認真聽完‘哦’了一聲。
恰巧此時終端有了信號。
聲音斷斷續續：
【緊急通--知！緊--急-通知！】
【一名實驗體殘忍殺害數名管理員後逃出基地！！該實驗體危險性極強！請知情人員立刻聯繫中心區護衛隊！！！】
【立即聯繫！】
孟恩眨了眨眼，抬頭看向那一臉無辜、正在搓手指的銀髮少年。
兇殘的實驗體，說的不會是這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