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這個我早就有準備了。”
張小蝶有些錯愕,時間問題上也能有準備?
秋言見她一雙墨玉般的雙眼瞪得老大,忍不住掐了掐臉頰,“第一,我爹遺囑是讓我行了笄禮後不能行醫,可這只是去考試;第二,這參考醫官我早在一年前就參加初考入選了,若是半年後我不參考是要被嚴懲的,到時候你說我哥會阻攔麼?”
聽了她這番話,張小的不由得重新打量她,以前對她的認識僅僅是心地善良卻衝動易怒,現在看來,人家也是很有頭腦的。
“可,你說不讓你行醫是你爹生前的囑咐……若是你不遵從,那不就是不孝……?”
張小蝶這話還沒有說完,就感到一抹冷光射來,立即住嘴,隨即見秋言笑道:“我完成爹畢生志願難道不是大孝?”
張小蝶嘴角抽了抽,“對哦……”
“再說,不讓我行醫,那是爹以前對我的囑託,這個可是他畢生志願,倆比起來,孰輕孰重?”
張小蝶深吸口氣,很是認同地點頭:“嗯,有道理!”
夜風習習,沾帶了露水的晶瑩,透着草青兒的味兒,吹拂着窗臺前兩個可人兒的髮絲,女兒家清爽柔美的笑聲、默書聲隨着這樣的風飄散在院落……
“色青者,病在肝與膽;假令身色青,明堂色微赤者,生;白者,死;黃白者,半死半生也……”
在縈繞了一整晚的背書聲中,張小蝶緩緩醒來,睜開眼側目看去,秋言書案上的燭臺上滿是蠟花,一看就知道燃了一宿,昨晚她綜合秋言的特點挑了適合她的默書方法,秋言試了試竟很管用,也管她,就一頭扎進去一背就是天亮。
“啊……”她伸了個懶腰,一副睡的不好的樣子,“你也太誇張了吧,掌握了方法,合理安排時間很快就能背完那些方子的,你這樣下去,估計,沒有到考試身體就喫不消了。”
秋言聽到她懶懶的說話聲,放下書回頭一臉興奮,“小蝶你真是太好,幸虧你昨晚給我例舉這種理解背誦的方法,不僅讓我背書快了,還讓我開始正視除爹以外這些醫者的心得與方法,除了讓我很快記下方子,還讓我有了更多的收穫,我想,這些書我背誦完,醫術會更進一步的。”
張小蝶聽聞呵呵笑着:“哪裏,是姐姐誒厲害……”
回想昨晚,剛開始,她也是痛苦的……
當她詢問秋言背書爲何要用一字一字背記的方法,人家的回答是懶得研究,感情是妄自尊大對別人的不屑,抱着這態度想用理解識記法也不成啊,於是她先交給她那種先逐句背誦到逐段到逐篇的背誦法,可秋言的記憶實在是無法與她相比,於是她引誘她去用理解識記法。
“言姐姐這句是什麼意思?”
“我看看……”
“哇,好厲害,能用聽人聲音的方法來辨別病症,太厲害了……”
“我看看……”
就這樣,秋言終於打破了心裏的防線,不再排斥他爹以外的醫學書籍,終於開心用心進行深層次的背誦了。
見秋言正處於亢奮中,張小蝶用手攏了攏頭髮,下牀穿了鞋,一身衣裳皺的像鹹菜,昨晚可是和衣而眠,人在屋檐下討好人家容易麼!
見她一臉憔悴,秋言忙喚來丫鬟服侍,隨即想了想,“你屋裏丫鬟少,照顧你一定不周全,我今天讓人把我隔壁給你收拾了,你搬過來和我一起住吧。”
“啊,不用了吧。”張小蝶想着每晚義務當家教心中就叫苦,卻不料秋言卻朝着她眨眼,笑的很賊。
“嘿嘿,我哥可是每晚都會沁月亭撫琴哦,這裏可離那裏近啊……”
“言姐姐……我才十歲……”她覺得有必要提醒她這個,卻不料人家回答:“十二歲就能定親了,你覺得自己還小?”
張小蝶低頭穿鞋,覺得鞋子不好穿……
屋裏傳來秋言爽朗的笑聲以及張小蝶無辜的嘆息聲。
這秋言除了心地善良、衝動易怒外、頗有頭腦外,還有一點就是異常強勢,決定的事情就不會更改,這是張小蝶從原來住的客房搬來後的又一感受。
不過,客房和主屋的區別可大了,比如:原來用膳時,都是有什麼喫什麼,可現在,丫鬟會來詢問她,不僅如此,原來的衣裳都是穿秋言穿不了的,現在卻是有專門的繡娘來量體裁衣,看來當家教也不是沒有好處!
秋言真的是學醫的料,自從用了她所說的方法後,整個人像是着了魔一般,每日早起晚睡的,只要打開醫書就一頭扎進去再不出來,雖說一段日子以來整個人清瘦了不少,可那雙丹鳳眼卻是愈發的明亮閃爍,猶如寶石!
漸漸的,秋言不需要再請教她,她也就更家的清閒,每日起了就在院子裏轉,這些日子發現,秋華勝在前院的時間多,算算已經快半個月沒有來秋葉軒同妹妹用膳了。
雖然,也不能對人家有什麼企圖,可看着那麼極品的美男也是一種享受,日子本就無聊看看美男至少心胸舒暢,可現在連美男都看不到了,爬樹再不能去了,院子裏該玩兒的她都玩兒了,昨日連螞蟻搬家也看了……
秋言終於意識到肚子餓了,抬起頭正要叫丫鬟端喫食來,卻見窗外的花壇邊坐着一個小身影,那正是張小蝶,只見她眉頭深鎖,似非常憂愁的樣子。
她很驚訝,何時這小丫頭竟然成了這般模樣,忙放下書悄然走到了花壇。
張小蝶看着天空自由飛翔的鳥頭,心中無限感慨,雖然上一世需要爲了錢狠命打拼,可至少是有自由的,週末了還能去公園走走,去郊外燒烤,可現在,雖是衣食無憂,卻沒有了自由,雖然秋家很大很大,也很美,可難道就這樣一輩子?
“怎麼了?”一個輕柔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不用看也知道是秋言,張小蝶仰起頭勉強笑了笑:“沒想什麼。”
“嗯?”秋言的語氣略加重。
張小蝶心裏立即一顫,她算是明白什麼叫做喫人嘴軟,拿人手短。
“我在看天上的鳥兒……”
說話間她忍不住又看眼空中歡快飛舞的鳥兒。
秋言抿嘴笑了笑,蹲下身來,看着她,“是想出去玩兒了?”
張小蝶看着她,本想說不想,可嘴就是張不了。
“早說,我就帶去你啊!”
“可以嗎?我們可以出去嗎?”張小蝶雙眼發亮,猶如夜空綻放的煙火般明麗。
可這話剛說完,不等秋言回答,她眸光卻有暗淡了,“算了,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