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謹那少年郎特有的聲音非常突兀的響起,令張小蝶心中一顫,說的那麼小聲,他竟然能聽見,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武功人士?
文謹見她一臉的疑惑,不由得點頭,“你說的,我聽見了!”平靜的目光下帶着一絲得意。
“呵呵,像我這樣的粗人關心的也就是這個了。”她諂諂笑道,喉嚨有些發乾。
這次,他搖了頭,“國之根本在於民,而民在於食,你所說的怎會粗野!”他目光爍爍,對她的說法非常贊同。
聽他這麼說,張小蝶心裏不由得贊同,不論是從前看史書還是現在所見所聞,似乎高雅人士都喜歡舞文弄墨,由此凸顯自己的才能與高傲,而這點她卻從來不是很贊同,這些東西當不了飯喫,也救不了國,她是個務實的人,從前是,現在也是!
只見她明亮的眸子裏閃爍着星子般耀眼的光芒,有種找到組織的感覺,第一次笑的很簡單,完全發自內心。
“你是外地人嗎?”她問他。
文謹愣了下,隨即點頭,“你也是!”
她也笑着點頭,消瘦的臉蛋上那笑容越發的甜美,隨即露出狡黠,“嘿嘿,既然都是第一次來,那我們幹嘛要在這船艙中?”
文謹一貫沉穩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屬於少年郎的青蔥,“後面有條小船!”說話間,那黝黑的眸子裏閃着期待的光芒。
張小蝶小眉頭一挑,“那還等什麼,既然我們不屬於他們,不如自己找樂去!”
他淡淡一笑,起身從後門出了船艙,張小蝶緊跟其後,心裏很美,一切都按照她所期待的方向發展。
嘿嘿,少年郎,涉世不深,跟姐姐比,嫩了點……
兩人上了小船,文謹讓船伕帶話給司馬炎告知兩人離船出遊,傍晚會與其匯合。
“你認識路?”張小蝶正爲這個發愁,卻聽見他吩咐船伕,便問他。
此時的文謹已經不是最初那樣沉冷,面色柔和了許多,聽她這麼問眼中露出一絲促狹,“略同!”似在嘲弄她之前的回答。
張小蝶不以爲意,只笑了笑,“那現在我們去哪裏?”船伕解開了船繩,與畫舫脫離。
“靠岸!”他回答簡單,隨即將目光投向岸邊那熱鬧的街道,似乎不理會張小蝶的窘迫。
只見張小蝶額咬了咬小嘴,心中暗罵自己笨:既然要脫離畫舫那就是上岸,既是上岸又何必在乎去哪裏,靠岸就成啊!想到這裏,她有種抓頭的衝動:死孩子,說話完全不給面子。
滿是怨唸的目光投射在那略顯單薄卻是直挺傲然的背影。
之前張小蝶以爲錦官城的街道就是河岸兩邊,不想,那裏不過是外城,跟着文謹一路走去,漸漸進入鬧市,滿眼看的是應接不暇,尤其是那些小喫攤點,女人啊,不管幾世爲人,對於美食,免疫力都是比較低的,再說現在這小小身子怎麼喫都不胖,她不抓住這機會那就是對不起老天爺了。
不過,伸手摸摸口袋空空的她,只有嚥下口水,跟在文謹身後,狠狠用目光掃過所見的美食。
油炸地黃酥酥的童子雞,上面的芝麻還泛着油光,新鮮啊!
散發着清香的蓮子羹,配上那銅碗叫人好像細細捧着一口口喫掉。
還有酒樓中飄來的陣陣菜香無時無刻不撩撥着張小蝶體內的饞嘴細胞。
啊啊啊……痛苦,張小蝶再次意識到,賺錢很重要,就算有人收留了自己,可卻不能伸手向人家要錢啊,所以,自立無論何時何地都是相當的重要!
“看到這些你有什麼想法?”正一路走着的文謹忽然停住了腳步轉身問她。
“肚子餓!”她想都不想就脫口而出,看到對面的一臉正色,忙改口道:“錦官城治理的很好。”
他挑眉,饒有興趣,“說說。”
這人說話太節約,若她不是一個善於察言觀色的人,若她沒有26歲成年人的心智,與他溝通真的是困難重重,但想到這裏,張小蝶心裏忽的閃過一點念頭,有些亂,撲捉不到,卻覺得很重要。
正要好生想想的她,看到那雙期待的眼睛,忙說道:“你看這裏的商販生意很好,尤其是小喫攤邊,從這裏看得出,錦官城的百姓生活應該不錯。”
他眼裏帶着一抹笑意,“莫不是你因爲貪喫才這樣說的。”
張小蝶沒好氣白了他一眼,“沒錯,我是很想喫,可我沒有胡說哦,你想想,若是這裏百姓生活不好,哪裏有多餘的錢到小喫攤喫東西,小喫攤雖然粗野,也是民生最直接的反映,生意好便是百姓生活好,生意不好就是百姓困窘,那就是朝廷問題了……”
“爲何你不說酒樓?”他眼底帶着期待,希望她接着說。
張小蝶見狀心裏一喜,忙答:“那種地方,你覺得是百姓喜歡去的地方?一餐的費用怕不是自家閒錢能解決的,估計是動搖家中的根本。”
他眸子裏似有光芒跳動,聲音依舊沉穩泰然,“你老是說錢,不怕他人說你市儈?”
“沒錢沒飯喫,沒飯喫,沒命活!”這個道理她從來就懂得,現在是,將來也是。
這一次,他笑了,帶着讚賞,也帶着疑惑,面前這個瘦小的孩子,一次次說的話,給他帶來了很多驚訝,不趨炎附勢,也不隨波逐流,更不故作姿態,年紀小小見識卻很是大氣,看着小人,他隱有看到當年自己的模樣,只是他不會如面前小人般簡單快活!
見他又以那種打量的目光看自己,張小蝶心裏一喜:嘿嘿,要的就是這效果!
她略帶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呵呵,謹可不要笑話我市儈!”
他沒有回答,只問她:“肚子可餓?”
歡型啊……
一直,她就等這話,可一想,自己口袋裏是空的,萬一人家說要AA呢?而且聽聞那種富貴人家的孩子都是不帶錢的,出門花費都是有專人去做,萬一喫東西,他又說沒錢要她付錢,那該如何?
一心想要拉文謹這關係爲自己多鋪條路的她,如果遇上這樣的情況,那之前所有的努力可都白費了。
“囊中不算羞澀,能請弟一餐!”他像是能猜透她的想法一般。
張小蝶臉一紅,好囧,讓一個少年這樣對自己說,說實在的,這裏的她,混的確實不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