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在向王爺和王妃保證,他們決不會泄漏一個字出去了。張君瑤和張夫人兩人承受不住,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許嬤嬤卻不管張君瑤暈沒暈,拎起她來,強行灌了三顆藥丸讓她服下。王妃淡聲道:"張側妃病了,還不扶張側妃入內休息,請太醫?"
張君瑤便如同死狗一樣被人拖進了內室,不多時,孟醫正被請了過來,把了脈後,搖頭嘆息,"熱傷寒,只得準備後事了,還請王爺節哀。"
王爺淡淡地點了點頭,太監總管便去安排白事一應禮儀,幾日後會有一具空棺葬入皇家專門爲側妃準備的陵園,但是真正的張君瑤,卻會在幾年後,扔到亂葬崗去任野狗啃食。
處置完了張家的事,王爺也沒忘了曹清儒,淡淡地道:"說起來,此事還要多謝曹夫人,若不是她來與張氏爭吵,本王還會被矇在鼓裏。既然張氏和蘭嬤嬤都力證此事與曹夫人無干,曹愛卿就帶夫人回去好生休息吧,本王看曹夫人似乎有魘症之兆,別嚇着旁人了。"
這話裏分明有話,是不相信曹張氏與此事無關,可是再查下去也沒有必要了,王爺總不能管到曹府的內宅裏去。曹清儒心中一凜,忙道:"是啊是啊,臣也覺得臣妻有魘症之兆,這就將她好生將養起來。"
說罷忙跪了恩,拖着渾身無力的張氏回了曹府。
自曹清儒被攝政王府的傳旨太監宣走之後,曹家人就聚在延年堂裏等着他回來。那時已近黃昏,按自古流傳下來的說法,中元節的夜晚,鬼門大開,天色擦黑,就不會再有人在外面閒逛,免得被孤魂野鬼給奪了肉身去,因而縱使有再緊急的事務,也不會在那時宣人離府,何況曹清儒只是吏部侍郎,又不是兵部侍郎,再緊急的事也能放到第二日再說...更何況,張氏也不在府中,聽說也是去了王府。
想到俞筱晚也去了王府,曹老太太不止一次問她在王府聽說了什麼事沒,俞筱晚自然不會承認,只說陪惟芳長公主去給王妃請了安,看了看小公子,走的時候並未遇上舅母,沒聽說有什麼重大之事。
於是一大家子人只能在府中乾等,直到快二更天時,面色僵硬的曹清儒終於帶着面色更僵硬的張氏回來了。對着一屋子老老小小,曹清儒道:"張側妃病了,王爺傳我們去看一看,沒什麼大事...時辰不早了,都散了吧。"
武氏等人到嘴邊的關懷話語只得放下,皆施禮告退。
待人都走了,曹清儒將滿屋子的下人都打發到院子後的後罩房裏不許過來,這纔開始發落張氏,一腳將其踹在地上,惡狠狠地指着她,手指幾乎要戳到張氏的眼窩子裏去:"說!你幹了什麼好事!若有半點隱瞞,我立即休了你!"
曹老太太頓時大驚,忙拉着兒子坐到自己身邊,小聲地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曹清儒羞愧地將王府發生的事兒說了,張氏可能參與其中,曹老太太看向張氏的眼光恨不能將她吞下去,"真是個敗家精!"可是她還有一絲理智,既然王爺不欲外人知曉王府的家醜,那曹家就暫時不能休了張氏。張家那邊爲了給王爺一個交待,一定會讓張夫人"生病",張側妃病了,母親擔憂得也跟着病了,倒是說得過去的,可是曹夫人也跟着"病了",心眼多的人就一定會聯想到什麼..."王爺真說要以魘症拘了她?"
張氏在回府的馬車上,也已經想到了這一層,這會子心裏已經安定下來,知道這算是自己最後的機會了,忙進言道:"老太太、爵爺請息怒,媳婦真沒參與其事啊..."
"閉嘴!王爺還會冤了你不成?"
張氏立即捂着嘴嗚嗚地哭了出來,"王爺是聽媳婦跟瑤兒爭吵,才誤會媳婦也參與其中的,其實媳婦是因爲雅兒病了才知道的,您想想,這麼機密的事情,瑤兒會讓這麼多人知道麼?"又告訴老太太和爵爺,曹中雅看到蘭嬤嬤用藥粉,以爲是驅蟲粉,自己也用了些,這一場病害得日後也不能生育了。
這一通話說完,倒是給她找到了非常合理的知情藉口,老太太和曹清儒都信了幾分,又聽說雅兒失了生育能力,更是悲痛欲絕。曹清儒濃眉深鎖,老太太哭得直抽氣兒,張氏忙跪行幾步上前爲老太太擦淚,被老太太一把推開,"滾!回雅年堂老老實實地待著,沒事不許出現在我眼前...還有庫房中的物件,快些找來賠了,否則就當了你的嫁妝莊子。"
雖說是信了張氏幾分,卻也不是全信,張氏跟孃家走得這麼近,是事前知道還是事後知道,都會給曹家帶來滅頂之災,這個媳婦,老太太是怎麼看怎麼厭。
可是有些事情又離不得張氏,別說武氏的商人出身不怎麼招上流貴婦的待見,就是招待見,在議親的當口,張氏這個正室夫人也不能有什麼缺陷。
待打發走了張氏,老太太便跟曹清儒道:"這個媳婦要拘起來,可也不是現在,得儘快將幾個孩子的婚事給定下來,否則有個得魘症的母親,孩子們的婚事就不好說了。"親事定下了,就沒什麼關係了,退親是件大事,關乎兩家的臉面,沒人敢隨意提,而且,有了時間,他們可以將得魘症的原因做得好看一點,就能將影響降到最低,說到這個老太太又有氣,"早就要她尋親家,這個主母當得..."
曹清儒很遲疑,"就怕王爺不允。"
老太太倒是十分篤定,"王爺最怕的還是家醜外揚,你明日同王爺解釋一下,不是不拘着,是遲些拘着,王爺必定會允。"(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