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英小怔了一下,隨即又鎮定地張開雙臂,胳肢窩卻有意識地夾着,因爲那錠金元寶就放在胳肢窩下。
那個婆子上下搜了一遍,朝齊正山笑道:"回總領的話,沒有什麼特別的。"
齊正山拿劍鞘隔空指了指小英的腋下,"這裏沒搜到。"
小英心頭一緊,那個婆子又上前來,這回不容她再夾着胳膊,那麼一團東西,自然是搜了出來。
齊正山將臉一板,"這是什麼!你一個二等丫頭,哪裏來的這麼大的金元寶?"
小英忙上前一步,悄悄塞了一塊銀子給齊正山,這是她今日才得的賞賜,陪着笑臉道:"齊總領,這是個誤會,是婢子剛纔在路上撿到的,本該交回給主子處置,只是快要落瑣了,天兒又冷又黑,婢子纔打算明日再交給主子。"
齊正山卻用力一推,將那錠銀子推了回去,冷着臉道:"你這是偷盜,這事兒我可作不了主,你自己去跟老祖宗解釋吧。"
小英頓時就急得哭了出來,想求齊正山網開一面,可是齊正山已經一揮手,讓侍衛們押着她,大步朝春暉院而去了。
楚太妃用過晚膳,君逸之就跑來見她,將晚兒調查到的事兒說與老祖宗聽,楚太妃心頭大怒,一巴掌拍在小幾上,"太後到底想幹什麼!"
君逸之忙幫老祖宗順背,小聲地道:"晚兒說,她覺得太後並不僅僅是想讓她小產而已,她說她覺得太後還在試探着什麼。"
楚太妃瞅着君逸之問,"怎麼說?"
君逸之道:"晚兒分析的,孫兒也覺得有道理。她說太後明明這麼有手段,可是上回賀七小姐的事,卻留了許多痕跡,似乎就是在等咱們去查似的。而這件事也是如此,明明安排得天衣無縫的,卻又讓靜雯再來王府,難道不怕咱們產生什麼聯想麼?晚兒說,她覺得是太後認爲那種煌茅香,太後認爲咱們無藥可解,所以故意讓靜雯來,讓咱們心中生疑的。"
楚太妃皺眉想了會子,緩緩點頭道:"的確是有這個感覺。"與摸不着頭腦的孫兒和孫兒媳婦不同,楚太妃大約知道是怎麼回事,"太後還是不放心楚王府啊,這是在試探咱們府中的虛實呢。"
正討論着,就聽得丫鬟們通報道:"老祖宗,齊總領求見,說他抓到了一個賊。"
楚太妃眉頭一蹙,君逸之卻是一喜,附耳小聲嘀咕了幾句,楚太妃好氣又好笑地嗔道:"胡鬧。"
待楚太妃允了,齊正山便押了小英進來,小英自然是要辯白一通,可是她明明藏得那麼隱密,又沒在搜身之時主動說出來,怎麼也掩蓋不了她想貪下金元寶的事實。
不多時,她的主子周側妃就被請過來了,弄清事情的原委之後,周側妃立即撲通一聲跪下,誠惶誠恐地道:"是妾身管束無方,才讓院中的丫鬟犯下錯處,還請太妃將這個丫鬟好生教導。"
君逸之嗤笑道:"周側妃倒是說得輕巧,楚王府有多少奴婢?每一個都讓老祖宗來教導,老祖宗不是會被你們這些無用的主子給累壞身子去?還是說,周側妃故意不管束奴婢,就是想勞累老祖宗來着?"
這個罪名可就大了,跟不孝是一樣的啊。周側妃忙朝楚太妃表白道:"妾身決無此意,妾身不敢勞累太妃,這個丫頭就讓妾身來教訓她吧。"說罷朝屋內的掌事嬤嬤道:"將小英拖下去大打二十大板,罰半年月銀。"
君逸之又有話說了,"哎呦,老祖宗還在這裏呢,要怎麼罰難道不應當是老祖宗來定?什麼話都讓周側妃您給說了去,是想說老祖宗不會管理後宅麼?"
周側妃一怔,再笨也知道二少爺這是針對她的,不由得含淚道:"二少爺,妾身並沒有這個意思。"邊說邊抹起了眼淚,她雖然已經三十餘歲,可是保養得極好,是個嬌弱弱的美人,這麼梨花帶雨的,仍舊柔弱可憐。
君逸之扯了扯嘴角,朝老祖宗撒嬌道:"老祖宗,我只是就事論事,周側妃怎麼就哭起來了,若是一會兒父王來了,說我不敬長輩,您可要給我作證哦。"
楚太妃笑道:"這是自然,你又沒有說錯一句話,只是有些人喜歡哭哭啼啼博人同情罷了。"
這下子周側妃連眼淚都不敢掉了,忙拿帕子抹了抹眼角道:"妾身不敢。"
楚太妃蹙眉道:"你不敢什麼?不敢起來麼?跪在這兒,是想讓王爺覺得我這個當婆婆的苛待你了麼?我何時讓你跪了?你這是想挑撥我們母子的感情麼?"
楚太妃在這楚王府裏,素來是說一不二的主,高傲如同楚王妃,在婆婆面前也怯得很,素來溫和柔弱的周側妃就更不必提了,慌忙道:"不、不是,妾身..."這才發覺無論說什麼,似乎都不對了,忙磕了個頭,自己爬了起來,復又坐回繡墩上,細聲細氣地道:"老祖宗,妾身的意思是,妾身不會管教奴婢,還請老祖宗教教妾身。"
楚太妃耷拉着眼皮子道:"拾到金子不上交給主子,是品性的問題,這要我怎麼教你?"
周側妃垂下頭不敢應話了,有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再深入探討下去,就成了她的品性有問題了。小英做得的確不對,可週側妃心裏覺得委曲,她院子裏丫鬟婆子大大小小加起來,沒三十也有二十餘,哪可能個個管得着、管得好?況且小英是王府的家生子,難道品性不好,不是王府老人家的錯麼?
當然,這種話,周側妃是不敢說出口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