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之後,公主府裏,馮南站在沈秦的牀前,神色凝重地望着躺在牀上的人兒。【】
如今的公主府已經靜的聽不見一絲聲響。如果說可以聽見,那也只有長公主輕微的啜泣聲。除了她之外,沒有一個人敢發出聲音,大家都並排站立在牆根處,屏息以待。陰雲籠罩了整個公主府。
京城裏的大夫已經被看了個遍,就連太醫也被人從皇宮裏拉了出來。可是所有的人都在摸到沈秦的脈象之後,搖搖頭站了起來,如今給沈秦診脈的是在醫院的最後一名太醫。
只見他將手緩緩放在沈秦的脈象上聽了一下之後,臉上的表情變得十分複雜,最後他也是站起身搖搖頭,立於一旁。
“怎麼樣?怎麼樣?太醫,我秦兒還有救嗎?”正是這樣一個動作,刺激到了長公主,不等太醫說話她就已經衝上前去,也不顧男女的身份,直接抓住太醫的衣襟,搖晃着問道。
可憐年邁的太醫被她晃得站都站不穩,可是又礙於她的身份不敢說話,只能誠惶誠恐的應答了一句。“長公主,恕老臣才疏學淺,沈公子之症實在是病入膏肓,老臣愛莫能助,還請另請高明。”
長公主一聽,整個人猶如被人用重拳打在了胸口,不受控制的退後了幾步,她巡視一週,卻見所有的太醫和大夫都在同一時間低下了頭,然後拱手道:“請長公主另請高明。”
“這是什麼情況?”馮南愣了,他以爲沈秦只是簡單的受了點重創,可是沒想到在場的所有大夫都說出這樣的話,這下讓他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沈秦只是受了一點傷,病入膏肓是什麼意思?”
“馮統領有所不知。沈公子的確是受了內傷,只不過,他是受了很多次內傷。加上他心中鬱結,之前又強行倒行逆施,使全身血液倒流,這才使得他重傷未愈又添重傷。如今的他已經身體透支,五臟六腑沒有一處是好的了。即便老臣治好了他的內傷也治不好他殘破的身體。因此老臣才說愛莫能助,病入膏肓。”
馮南如今身爲禁軍統領,別人尊稱他一聲馮統領是應該的。可是令他萬萬沒想到的事,沈秦竟然病的這麼嚴重。可是他之前竟沒有表現出來過?這讓他如何肯信?
他正要開口,卻被一旁的長公主搶了先,只見長公主瞪大了雙眼,如同瘋了一般搖頭道:“本宮不信,本宮不信。我的秦兒怎麼可能這麼嚴重,你們一定是在誆本宮是不是?”
“微臣不敢。”太醫一聽,已經嚇得站不穩,趕緊跪了下來。“縱然微臣有一千個膽子,也不敢去欺瞞公主啊。”
“那你說說,本宮的秦兒怎麼會傷勢這麼嚴重?”長公主咬牙切齒,幾乎想將太醫吞入腹中。她的一雙眼睛瞪得老大,如同被妖魔附了身,最後要不是駙馬爺攔住她,太醫甚至懷疑今天就要命喪當場。
駙馬爺攔住了長公主,他的狀態不比長公主好多少,但是身爲男子,他還是冷靜了許多。“公主,冷靜!先聽太醫怎麼說!”
長公主的心裏大約還是愛着駙馬爺的,聽到這話之後,她恢復了些許理智。
死裏逃生的太醫呼出了一口氣,但是他知道事情還沒有解決,因此他趕緊磕頭解釋道:“回稟長公主,請問公主,沈公子近半年內之前可有受過極爲嚴重的內傷?”
“受過!”長公主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沈秦爲救顧傾城那一次,最後幾乎丟掉半條命的事情。她想也不想的回答。“可是那一次,秦兒已經好了。”
“外表看起來是好了,只是內傷沒有痊癒。所謂傷筋動骨一百天,更何況是傷及肺腑?”太醫嘆了一口氣,剛剛在他給沈秦診脈的時候,他發現沈秦的精力已經被透支殆盡,整個人內功也僅剩一兩層,雖然他不知道之前沈秦的內功有多高,但是從他的脈象可以推斷出他已經是油盡燈枯。
這麼年輕的一個人卻遭受了這麼大的風浪,太醫心中的可惜不比長公主少。“再加上近期沈公子有動真氣的現象,這對他來說可謂雪上加霜。如今他能撐到這麼久就不錯了,其他的,實在是令我等束手無策!”
“你在胡說什麼?”這下就連駙馬爺也怒了。“你的意思是,我秦兒命不久矣?”
太醫低下了頭,沒有說話,其意思不言而喻。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長公主一連幾聲,不相信之後。緊接着頭一歪,徹底不省人事了。
“公主!”如今牀上躺着一個,手裏又多了一個駙馬爺心力交瘁。
好在太醫就在眼前,他站起身稍微的看了一下脈之後就輕聲道:”無需擔心長公主只是氣急攻心昏過去了,暫無大礙。”
“那就好!”駙馬爺一聽,鬆了一口氣,可是緊接着想到自己的兒子還在牀上,他又將眉頭緊緊皺了起來。“那我的秦兒怎麼辦?難道他真的就沒救了嗎?”
父子情深,雖然這麼多年駙馬也沒有表態過,對於沈秦的教育也沒有過多的參與。但是那顆愛他的慈父之心卻是始終存在的,如今聽到愛子即殤,他的心如被千刀萬剮。兩行淚也從他的臉頰處劃過。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這樣的場面,別說太醫了,就是馮南也不忍目睹。他握緊了拳頭,額頭上的青筋鼓得老高。他一轉身怒道:“我不信,我去找皇上。我要請求皇上,尋遍天下名醫來救他,我不相信沈秦這個禍害,就這麼輕易的沒救了,常言不是說的好嗎?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只要皇上詔告天下,遍尋四海名醫,一定可以救活他的。”
正是馮南的這些話,讓駙馬爺的心裏燃起了一絲絲的希望,他連忙道:“對,你說的對,快,我們去找皇上。”
“找皇上也沒用。”誰知太醫這個時候又開口了,他叫住即將奔出去的馮南和駙馬爺兩人。“這普天之下只有一人可以救沈公子。”
“是誰?”
“是誰?”
二人不約而同的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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