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出來慈寧宮覓青正在殿門口等的心焦因爲太後好靜所以拜見的時候宮人都等候在殿門之外她不斷探頭地向着屋裏望去。總算看到蘇謐出來鬆了一口氣道:“剛纔聽出來的娘娘們議論主子被太後她老人家留下了沒想到留了這樣久。”
“沒有什麼不過是話了一番家常端地無聊。”蘇謐笑了笑道:“這就回去吧。”
回到了採薇宮已經過了午膳時分了小祿子和覓紅幾個人連忙把盤碗筷子擺好
蘇謐沒有什麼胃口夾了幾筷子素菜就喫不下去了。
帶衆人收拾起碗筷的時候她想了想問道:“小祿子你知道妙儀太妃嗎?”
“當然知道不就是先帝爺臨終時的最後一位封妃的娘娘嗎?”
“最後一位封妃的娘娘?嗯說來聽聽。”蘇謐饒有興致地問道。
“奴才這也是聽別人說的不一定做的真事兒主子聽聽就好可別當了真啊。”小祿子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緒將自己平日裏聽來的小道消息說了出來。
“這位妙儀娘娘聽說是先帝顯櫦十四年的時候入的宮聽說是出身坤州的詩書大族豪門貴閥的。剛入宮的時候還是才人不到一年就晉爲貴嬪了。反正這位妙妃娘娘當時可是受寵地不得了啊後來又有了身孕更是又上了一層樓晉位爲正二品的六妃之一當時先帝的賜號就是妙字。可惜好像是家裏的父兄之類的人物正好在出徵蜀國的時候犯了什麼事兒戰死了還是投敵了的說什麼的都有也記不清楚了就知道聽聞了這個噩耗妙妃當時就傷心地不得了又因爲一些事端結果不多時就小產了而且禍不單行自己也因爲傷心過渡一病不起寵愛就這麼淡了。”
“後來先帝寵愛的妃嬪走馬燈似的換大概在顯櫦二十年的時候吧還有一位新的寵妃聽說是南方小門小戶的出身身體也不好可是那個恩眷啊六宮妃嬪都拋在了腦後可惜這一位妃嬪不是個享福的命得了沒有一兩年的寵愛就薨逝了。”
“之後也不知道爲啥妙妃娘娘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都隔了三四年了竟然又開始得寵了起來讓六宮爲之側目。一直到先帝在顯櫦二十四年的時候駕崩可是宮裏頭先帝爺在位的後期裏面最得寵的一位妃子了。尤其是在先帝最後的那兩年裏可真是無人能及啊。嘿嘿當時宮裏頭說什麼的都有奴才還偷偷地聽人說起過先帝爺要不是納了這位妙妃娘娘指不定還能夠多活兩年呢。”小祿子說道:“依我看啊這些話純粹是瞎扯先帝後宮裏頭多少妃子啊而且就先帝那不知道愛惜身子的性子就算是沒有了妙妃也有不知道多少別的花花綠綠啊。”
大齊的上一代帝王齊武帝的好色是天下聞名的後妃數量之多也在各國少有。妙妃能夠在衆多的如花美眷之中脫穎而出必定是美貌與機智都極爲出色的女子。
“反正到了顯櫦二十四年的冬天的時候先帝一病不起不久就駕崩了。這位太妃也不知道算是個好命的還是不好命的唉反正先帝駕崩之後就依照前例安安穩穩地封爲太妃聽說這位妙妃娘娘侍奉太後甚是恭謹所以太後特意向皇上進言按照正一品皇貴妃的禮節封爲貴太妃來供奉呢。雖然孃家裏頭已經沒有了什麼人可如今也算是安享富貴了。”
安享富貴?蘇謐嘴角微微向上翹了翹在自己看來這位太妃可不是安享富貴的樣子啊。她今天的那一番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是在向自己暗示什麼嗎?那些話語充滿了試探和考究。讓蘇謐拿不準她的心思。一個與世無爭的太妃當然不會無緣無故地向自己示好她是爲了什麼?侍奉太後恭謹有加她是奉了太後的命令來試探自己?或者還是自的別有目的的舉動?
而她在宮裏的一起一落到底蘊含着什麼樣的意味呢?得寵之後懷孕小產之後再失寵這種經歷對於波瀾詭譎的後宮裏面是經常可以看到的。可是在失寵三四年之後又重新得寵這就很是少見了。這位太妃的手腕只怕也不簡單啊。
算了無論是哪一種自己現在什麼都不能做一個沒有絲毫背景和實力的妃子現在只能夠儘量地小心低伏謹慎度日而已。
蘇謐靜靜地思量着。正在她出神的時候聽見外面一陣喧譁的聲音由遠及近。
“怎麼了?”她抬頭問道。
“娘娘”覓青掀起簾子進了回稟道:“是內務府的何玉旺總管進來了帶着不少的奴才捧着花盆說是來給娘娘您送梅花的。”
“嗯”蘇謐點了點頭她前幾天就交待內務府說要移種幾株梅花過來目的當然是爲了不動聲色的把陳冽召到身邊來。沒想到內務府的行事這麼快。這就是當寵妃的好處啊蘇謐自嘲地笑了笑。
“娘娘”正說着何玉旺進屋低頭向蘇謐行了一個禮然後道:“娘娘吉祥老奴給您請安來了。主子前些日子說要移植幾株可看的梅花種到院子裏面取個景緻這不今天趁着天氣也爽利就給您送過來了。”
蘇謐笑道:“有勞何總管了我出去看看。”
何玉旺連忙上前扶起蘇謐服侍着出了暖閣。
原本空曠的東側院此時到處被鬱鬱蔥蔥的花樹填滿了。外面的小太監兩三個一組抬着水缸大小的粗陶瓷花盆每一個裏面都放着三四株梅花樹不等都是枝繁花茂花色嬌嫩開的正好的。足足有四五十株一溜兒小太監抬着站了滿滿的一院子。
何玉旺諂笑道:“主子這幾十株都是特意命令花匠從天香園裏精挑細選出來的每一株都是名品開的也盛您挑一挑有看中的這就給您種到院子裏若是都不合心意只要交待一聲奴纔再派人去給您挖去。”
“嗯”蘇謐應了一聲走上前去查看花樣一本不起眼的花樹之後站着恭謹肅立的陳冽。他的視線垂下毫不引人注目。在粉嫩的花瓣的掩映之下臉上的傷痕似乎也淡化了。
蘇謐心裏一陣溫暖。她笑了笑隨手指着幾盆花道“就這幾株吧我看着就挺好。地方嗎”蘇謐轉頭看了看院子“就給我種到東邊角上吧。”
“主子果然眼光高明啊聽天香園的那幾個花匠說這幾株都是難得一見的名品叫什麼將天仙啥珠玉啥的正好和主子您相配這纔是名花配貴人啊”見到蘇謐選定何玉旺阿諛奉承之詞流水般滔滔不絕。蘇謐婉然一笑也沒有答話。
何玉旺一邊嘴裏說着手上也沒有閒着立刻交待指揮幾個小太監就地砸盆取花破土開坑將蘇謐點選的十幾株梅花小心翼翼地倒了出來依照蘇謐的指使移到東邊牆角上。
那些花都是剛剛從天香園破土取出的爲了不傷根部連土帶泥都一併移了過來此時種植起來也簡單隻要把坑挖好把梅樹栽上即可。
包括陳冽在內有幾個是專門伺候花木的指導着將花枝定性根鬚保持距離。不一會兒就要忙碌完了。
蘇謐正思量着如何開口旁邊的小祿子一邊看着一邊好奇問道:“主子以後這幾株花歸誰管理啊?”
“有什麼擔心的反正不會交到你的手裏面。”蘇謐順勢笑道。
“奴才倒是想要伺候這幾本花祖宗可是剛纔聽何總管說的那樣名貴稀罕只怕比奴才的性命還要貴上幾分就怕它們讓奴才粗手粗腳地給折騰壞了那我這一條小命可賠不起那十幾株花仙女的命啊。”小祿子嬉皮笑臉地笑道。
“說的也在理既然種了這般名貴的花木我這裏也要留個園丁纔好不然就憑你們幾個粗心大意的只怕沒有幾天這幾株花就要被生生糟蹋了。”蘇謐笑了起來。
“主子說的是啊您這裏的人本來就按照慣例應該再添幾個的。”何玉旺恭聲道。
蘇謐晉了嬪位本來按照規矩應該再添一倍的人手使喚的可是蘇謐自己拒絕了。從上次何太醫的事情上她就開始懷疑自己身邊的人有誰走漏了消息暗中也試探過覓紅他們幾個可是都沒有絲毫的疑點也許是院子裏頭的粗使丫頭內監之類的那些粗使人員都是內務府負責安排時有變動這樣就根本無從找尋了。
此時她當然不想再放人進來增添變數以前自己只不過是個小小的才人日子過的都不得安穩現在晉了嬪位更是成了不知道多少人的眼中釘肉中刺。一旦再增添奴纔不過是徒然給自己增添麻煩而已所以當內務府的人提議的時候她以安心靜養不想有人來吵雜打擾爲由拒絕了。
此時聽見蘇謐的宮裏又要增加人手旁邊的幾個小太監都流露出渴望的神色。再蘇謐的宮裏頭照看幾株花木活兒輕鬆又體面。何樂而不爲呢。
“既然是照顧花草的就不如尋個懂得這些的人對了我看前些日子去天香園夜宴的路上遇見的那個識字懂文的小太監就不錯他不就是侍弄花木的嗎?”蘇謐問道:“今天可一併來了。”
何玉旺怔了怔纔想起來蘇謐說的是誰轉頭望着陳冽微微遲疑了一下“這個人是到了不過娘娘不如挑個更好的這個只怕”宮裏頭挑選宮女太監都是要求容貌端整沒有什麼疤痕創傷以免有礙觀瞻尤其是緊身服侍的那些更要容貌秀美讓後宮各位主子看着也舒服。像是苦役司花木園廚役局那些長年見不到一兩次主子的地方的要求倒是寬鬆一些只要身世清白生的不是太難看就好這個陳冽生的是好可惜臉上有傷痕在那些粗使的地方倒是沒有關係可是進了內宮那萬一嚇到了主子貴人誰擔當的起啊。
“一個粗使太監而已不過就是照看照看花木那裏用得着講究那麼多呢?”蘇謐淡淡地說道。“還是何總管看重了人材捨不得放人呢?”
“哪裏哪裏既然主子想要那是他天大的福份啊。”看到蘇謐堅持何玉旺自己不會因爲這樣一點小事拒絕連忙諂笑着道。
一邊轉過頭去對着還在侍弄一株梅花的陳冽喝道:“沒聽見主子又吩咐嗎?還不快過來。”
陳冽這才依言走近幾個旁邊一同過來的花匠太監忍不住嘆了口氣滿是羨慕地看着他暗道:“這小子真是走了運了本來看那長相就是一輩子幹粗活的命可偏偏有這樣的機遇。可惜自己怎麼就沒有這樣的機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