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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道統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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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的事情暫且不想,從那日跟李皓見過面後,金蓮就已經離開京城,往楚州去了。

雖然李皓可以通過玉石小鏡跟他聯繫,可左右一時間人也回不來,就懶得再問,打算等人什麼時候回京城再說。

倒是這幾日裏,浮香的心思卻如湖面泛起的漣漪,難以平靜。

每當與李皓相處時,她總是眉眼間藏着幾分猶豫,似乎有千言萬語梗在喉頭,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李皓何等眼力,自然能夠看的明白,也頗感欣慰,至少自己在她心裏還是有些許地位的。

因此也並未急於追問,有時候,沉默比言語更有力量,等待一個人主動敞開心扉,遠比被動問要來得更加真誠。

而且李皓也還有正事,雖說這煉製身體的事情是遇到了瓶頸,可在書院推廣心學的事情,卻還是執行的挺順利。

雲鹿書院對那原本束縛思想的理學體系,本就懷有深深的敵意,歷年來,有識之士無不懷揣着將其顛覆的雄心。

如今,趙守提出了一套超脫舊有桎梏,自成一家的理論,書院學子們如飢似渴地汲取着這一新知識。

起初,趙守並不願意,他本就不是個追逐名利之人,不願奪走李皓的功勞。

但當李皓提及推廣心學可能會遭遇的重重困難時,趙守纔開始鬆口答應。

畢竟在這個世界,心學與理學的爭鬥,不僅僅是兩種哲學思想的較量,更關乎儒家道統,必將撼動現有體系的根基,引來無數既得利益者的阻撓與反對。

更何況,儒家在這個世界擁有着自己的力量體系,若是雲鹿書院變成了顯學,就意味着原本受束縛的儒家可能迎來新的發展機會。

屆時,曾對雲鹿書院出山表示歡迎的元景帝,態度是否還能如初,實屬難料。

這其中麻煩重重,李皓雖然不懼,但也不想被這些瑣事纏身。

大奉可是高武世界,在這裏朝堂之爭從來都不是重點,修煉自身纔是正道,力量的差距,不是人數所能彌補。

於是,李皓便選擇了趙守作爲前行的先鋒,而自己則甘願退居幕後,充當那位運籌帷幄的軍師。

爲了讓這位先鋒增強戰力,李皓還拿出了王陽明心學的大成著作《大學古本》與《傳習錄》。

《大學古本》是王陽明通過註釋和解讀《大學》,提出了心學纔是儒家嫡傳的觀點,直接用來挖理學的根。

而《傳習錄》則是王陽明的問答語錄和論學書信集,是研究王陽明心學思想及王陽明一生最重要的著作,是儒家思想中最具個性、最具爭議的代表作。

在歷史上被譽爲王門之聖書、心學之經典,在中國古代哲學史上有着重要的地位。

趙守看到這兩本書後,第一時間便將其視爲了珍寶,整日研讀不輟。

但他也明白這兩本書的威力有多大,一開始並沒有拿出來。

左右剛開始,心學止於書院內部,對於外界的影響還沒有那麼大,沒必要一上來就這麼激進。

直到朝廷的詔書下來,趙守被任命爲華蓋殿大學士、少師,入內閣輔政。

這一職位品階極高,但實際上卻並沒有太多的實權,屬於那種清貴而虛職的位置。

倒是楊恭按照小說裏面一樣,前往了青州擔任佈政使,掌一州軍政要務。

不過趙守對此也沒有意見,他本來做官也不是爲了權力,只是想要推廣自家學問。

現在這個官職正好,沒有太多的活要幹。

隨着趙守邁入朝堂,心學也悄然掀開了它神祕的面紗,從書院的靜謐一隅走出,向朝堂上的袞袞諸公發起了挑戰。

這新興的思想,若是由尋常人提出,或許只會如一顆微不足道的石子投入大海,連半點漣漪都激不起。

但趙守,他何許人也?無人敢輕視,無人敢小覷。

因此,心學的推廣,甫一開始,便如同巨石投湖,激起了層層浪花,讓整個朝堂爲之震動。

王貞文在瞭解了具體情況後,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抹凝重。

因爲他深知,心學的興起,對國子監的根基構成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於是,他第一時間召集了派系內的所有骨幹,於自己府上召開了一場緊急會議。

而且此時的京城,召集衆人商議的,還遠不止這一處。

畢竟從國子監創立過後,滿朝朱紫全是出身於國子監的,學的都是理學。

夜色已深,王貞文府內一間寬敞的廳堂中,衆人陸續到齊,圍坐一圈,顯得氣氛凝重而緊張,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

王貞文站於廳堂中央,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透露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諸位,心學之興起,猶如狂風驟雨,勢不可擋。

趙守入朝,其意昭然,撼動我國子監之根基,我等身爲理學之人,豈能坐視不管,任其妄爲!”

說罷,他緩緩從袖中抽出一本泛黃的書籍,正是那本《大學古本》。

書籍在燭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莊重而神祕,彷彿蘊含着無盡的智慧和力量。

“此書,乃心學之根基。”王貞文語氣森嚴,目光如炬,“我們若要推翻心學,必先深研此書,找出其破綻所在。”

傳習錄做爲最後的一把殺手鐧,此時還在趙守手中祕而不宣,暫時只有這本《大學古本》,被趙守拿到了朝堂來。

廳堂內,燭光搖曳,將衆人的臉龐映得忽明忽暗,增添了幾分神祕與肅穆。

王貞文的話音剛落,一位年逾花甲、鬚髮皆白的老者緩緩站起身來。

他身材瘦削,背脊卻挺得筆直,正是如今的國子監祭酒,李博淵。

李博淵的聲音帶着歲月的滄桑,卻依舊鏗鏘有力:“貞文所言極是,心學之興起,確是對我理學一大挑戰。

我等皆是國子監出身,身受理學薰陶,自當守護理學之正統,不容有絲毫懈怠。此乃我等之使命,亦是我等之榮耀。”

說罷,李博淵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那眼神中既有堅定,也有期待。

衆人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其中,一位年輕的書生,名叫林逸飛,乃是前年殿試的狀元,如今任翰林院編修。

他站起身來,輕聲說道:“晚輩雖年輕,但也願爲守護理學貢獻一份力量。

這《大學古本》,晚輩願率先研讀,再尋機前往雲鹿書院辯經,爲諸位前輩尋其破綻。”

王貞文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那笑容中既有對林逸飛勇氣的讚賞,也有對年輕一輩的期許。

他鼓勵道:“逸飛有此決心甚好,那趙守自持身份,想必還不至於以大欺小。

你此去雲鹿書院,正好可以探一探那些學子對心學的瞭解程度,看看他們究竟被蠱惑到了何種地步。”

說完,王貞文還不忘感嘆一句:“也不知那趙守,究竟是耗費了多少心血,潛心琢磨了多久,竟然還真弄出了這麼一套看似言之有物,實則悖離正道的假學。

真是令人既嘆其才,又恨其謬啊!”

言罷,他眉頭微蹙,似是想起了什麼往事,沉聲道:“諸位可還曾記得,就在數月之前,雲鹿書院上空曾有兩次清氣沖霄,異象頻生?

趙守爲此還徹底封了亞聖殿,嚴禁任何人踏入半步。

當時陛下聞訊,曾遣人前去詢問緣由,趙守卻只是含糊其辭,說是書院有些許變故。

可如今想來,那兩次清氣沖霄,應當便是趙守悟出心學真諦,破了程亞聖所留之封印!”

衆人聞言不由得心中一沉,那畢竟是亞聖封印,象徵着理學的正統與威嚴。

如果這都被破掉了,是否就是證明,心學確實比理學更好呢。

一時間,廳堂內氣氛凝重,衆人皆沉默不語,心中各懷思緒。

就在這時,一位身着華麗官服的中年男子挺身而出,正是刑部尚書孫宏圖。

孫宏圖身材魁梧,氣宇軒昂,聲音洪亮如鍾,語氣中帶着不容置疑的權威:“心學蠱惑之力深重,猶如洪水猛獸,我覺得僅憑我等之力,恐怕難以抵擋。

我們需聯合朝中其他理學之士,共同抵制心學之蔓延,不能讓這股歪風邪氣肆虐朝野。

我想,在這件事情上,我們大家的立場都是一致的,都是爲了守護我朝之正統,爲了理學之興盛。”

王貞文點了點頭,深以爲然,他沉思片刻,然後緩緩說道:“宏圖所言極是,我等需儘快聯絡朝中理學之士,共同商討對策。

同時,也要派人密切關注趙守的動向,以及他在朝堂上的一舉一動,絕不可掉以輕心。”

衆人聞言,紛紛點頭表示贊同,廳堂內的氣氛雖然依舊凝重,但衆人的眼神中卻透露出一種堅定的決心和信念。

他們知道,這場與心學的較量,將是一場關乎理學未來的道統之爭。

就在這時,一位身着便裝,面容憨厚的老者突然開口了,他是曾經的太子少師,劉樸。

他聲音平和,卻帶着一種不容忽視的力量:“諸位,我們除了要深研《大學古本》,找出心學之破綻外,還要加強自身的修養和學識。

只有我們自身足夠強大,才能更好地守護理學之正統。”

王貞文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賞的光芒。

他點了點頭,大聲說道:“劉兄所言極是。我等身爲國子監之人,自當以身作則,加強自身修養和學識。

只有如此,我們才能更好地抵禦心學之侵襲,守護理學之根基。”

夜色漸深,燭光依舊搖曳,廳堂內的衆人雖然各懷心思,但他們的目標卻是一致的??守護理學之正統,抵制心學之蔓延。

一直聊了很久,衆人才逐漸散去,王貞文卻並沒有休息,而是繼續抱着《大學古本》在讀。

就在這時,一陣輕柔的腳步聲打破了寧靜,王思慕悄然走進廳堂。

她身着淡雅的素衣,髮髻輕挽,容顏清麗脫俗,眉宇間透露出一股才女的氣質。

輕輕走到父親身旁,望着那盞搖曳的燭光,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父親,您還在研讀《大學古本》嗎?”王思慕輕聲問道,她的聲音裏帶着一絲關切,也夾雜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王貞文抬頭望向女兒,眼中閃過一絲溫柔的光芒。

他放下手中的書籍,微笑着說道:“思慕,你來了,爲父正在思考如何應對心學之挑戰,守護我們理學的正統。’

王思慕聞言,心中微微一顫。

她深知父親與雲鹿書院之間的立場對立,而她的心中,卻對雲鹿書院的一位學子許新年相識已久。

因此她不想看到父親與雲鹿書院之間的衝突升級,更不希望這份衝突波及到她所珍惜的人。

“父親,女兒覺得,理學與心學雖然立場不同,但並非不能共存。”王思慕鼓起勇氣,輕聲說道,“我們是否可以尋求一種和解的方式,既守護理學的正統,又不至於與雲鹿書院徹底決裂?畢竟雲鹿書院終究是聖人門下。”

王貞文對於自家姑娘,一向都是寵愛有加,可此時卻是正色道:“道統之爭,是不容許有任何退讓的,當年程亞聖以一句詩,便折了雲鹿書院二百年,國子監絕不能重蹈此覆轍。

王思慕聽聞父親堅定的話語,心中不禁泛起一陣苦澀。

她理解父親的立場,也明白道統之爭的嚴峻性,但內心的情感卻讓她難以釋懷。

只得低下頭,手指輕輕摩挲着衣角,心中五味雜陳,然後便告辭離開。

回到了自己房間,身邊的婢女便走了過來:“小姐,老爺那裏怎麼說,真的要跟雲鹿書院爲敵嗎?”

王思慕點了點頭:“父親這次態度堅決,看來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婢女回道:“可要是這樣的話,那您和許公子豈不是要被夾在中間,要不您找許公子商量一下。”

“許郎?”王思慕沉吟了片刻,隨後便讓婢女去準備。

她跟許新年是約定了聯繫方式的,以燈籠爲號,只要看着了,便去碼頭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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