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茜是倒數第一個登場的。
嗯, 不對，也不能這麼說, 應該是, 倒數第一組登場的。
因爲他們這一組有五個人, 四個還未成年的高中生，她最大，已經十八歲零兩個月了。
成年之後，之茜想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公司爲什麼要讓她來參加這麼一個節目。
想了整整兩個月, 一直到現在還沒弄明白。
他們公司，怎麼說呢, 算是業內還比較有名的公司。
在剛成立沒幾年, 內地偶像組合產業還不是那麼發達時, 就推出了一個非常非常火的男團，而後過了兩年，又推出二代男團，卻沒想到，二代男團比一代男團更火。
火到什麼程度呢？火到讓人覺得是奇蹟的程度。
開一次世界巡演就能讓公司的業績上升十幾個百分點，只要迴歸，微博超話前四名, 絕對就是組合四個人，一串排列下來，一個都不少。
就像每次發新專輯，一張專輯十幾首歌, 牢牢佔據音源排行榜前排，一串排列下來，沒回都像是自己人在跟自己人打仗。
然後他們公司就成功躍升過內地最年輕的知名娛樂公司。
之茜當時能被公司選中當練習生，內心不可謂不喜悅不驕傲。
但是她沒想到，自己練習了兩年，眼看着就要被選進出道組裏，說不準就會成爲公司推出的第一個女團成員，結果莫名其妙地，就被公司高層安排來了參加這個節目。
——
一個選秀節目。
還是一個網綜。
她明明每次考覈成績都是a的，爲什麼會被分配到一個壓根沒什麼知名度的網絡選秀節目裏面？
之茜是真的難過。
要不是當時化妝師姐姐神神祕祕地告訴她這也許會是個好資源，她都想大着膽子直接去找高層拒絕了。
之茜在休息室裏等着，腦子裏情不自禁又想起來化妝師姐姐之前跟自己說的話。
“你先彆着急嘛，根據我聽來的消息，這說不定真的是一個很好的資源。”
“說不定是什麼意思？是還會發生什麼變故嗎？”
“本來也是說不準的。”
化妝師姐姐含含糊糊，“但是公司既然都把你給派去了，就說明基本應該是穩的。”
什麼是穩的？怎麼就穩了？
之茜聽得雲裏霧裏，還有點委屈，“可是除了我，其他幾個都是b級、c級的練習生，出道組的一個都沒有去。”
他們公司等級制度分明，就連練習生也要根據每次的考覈成績分級。
級別越高，可以享受的練習和上課待遇也就越好，你比如說出道組的練習生，自己就有一間專門的練習室，而且每週上課都是一對一教授。
之茜雖然還沒進入出道組，但也是a級練習生裏頂尖的幾位了。
可是這次公司派去參加這個選秀節目的，除了她，其餘全部都是b、c級的練習生
——這一點，也是讓之茜最忐忑不安的一點。
“都要派高級別的練習生去，那不就是自己人在自相殘殺了。”
化妝師姐姐笑了笑，拍拍她的肩，
“行了，你就別多想了，合同都簽了，你現在後悔也來不及。還不如想想應該怎麼應付後面的節目吧，雖然是網綜，但播出平臺不錯，或許就能大火呢。”
......
之茜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
那位化妝師姐姐是xvii御用化妝師團隊的，經常會在微博上分享美妝視頻，憑藉着xvii的名氣，微博粉絲數也近百萬了，對於他們這些小小的練習生來說，基本就是公司“上位圈”的人。
之所以會跟之茜那麼熟，還是因爲之茜小姑跟她是老同學，她走的裙帶關係。
唉。
反正人家處於比自己高級很多的圈子，知道的內部消息肯定也比自己多，她說是好資源，摸不準就真的是好資源呢。
小姑娘懷着這種心理，最終還是打足精神，做了最充足的準備來參加這個節目。
她只瞭解這個節目的大概流程，卻不十分清楚每一個具體環節，現在唯一獲得的準確信息就是在剛開始要表演一個節目進行考覈。
之茜和同公司一起參加節目的練習生們練習了展示的表演，以防萬一，自己又私底下準備了很多才藝。
她倒不是真的對這個節目懷有很大的期待，只是在她心裏，自己註定是要出道的人。萬一以後大火了，這好歹也是個公開節目，表現的不好成了黑歷史怎麼辦？
小姑娘深吸一口氣，一旁的工作人員通知可以進攝影棚之後，原本還清清淡淡的臉色，立馬就揚起了一抹笑意，然後挽起了旁邊女孩的手，在對方受寵若驚的表情中，彎彎脣，聲音輕輕的，
“對着鏡頭呢。”
那女孩一愣，而後立馬也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表現出親近。
......所以就說啊。
爲什麼要把她和這羣低級別的練習生髮配到一起，連表情管理都沒做好，如果這個節目的參賽選手都是這種水平的話
——憂愁。
.......
不過一走進攝影棚，之茜就突然意識到，化妝師姐姐說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前方是一座巨大的三角形座位席，從一到一百，每一個座位上都貼着粉色系的數字標識。
之茜他們是倒數第一組進來的，也就意味着，三角席上的座位基本上都已經坐滿了，唯一空下來的幾個位置還零零散散的，意味着她們五個人必須得分散着坐。
因爲四周都遍佈着攝像頭，所以之茜只是隨意地掃了一眼整個座位席，但就是這麼隨意的一眼，她也發現了不少熟面孔。
她們作爲練習生嘛，本來就是會關注近期出道的藝人啊，其他公司比較厲害的練習生同輩啊，甚至是最近比較火的節目裏的新人。
然後比較衡量自己的實力，作爲繼續努力的動力。
之茜也是。
所以，她看見了好幾位厲害的同輩練習生，還有甚至已經出道的新人之後，內心忍不住就是一跳，莫名開始改變心態，重視起這個節目來。
耳旁傳來一些細細碎碎的聲音。
“一目？真的是一目的呀......”
“那不就是xvii的公司，我男神的公司？！媽呀，好羨慕她們啊！我長這麼大，都還沒有見過我男神真人呢。”
“最右邊那個女生好可愛，笑起來還有梨渦誒......”
“我的媽，一目的都來了，我還不如乾脆退賽算了......”
——之茜就知道。
說實話，他們公司，也就是一目娛樂，在業內真的還算是蠻有名氣的，尤其是在團體組合這一方面。
因爲xvii——他們的師兄，實在是太太太太火了。
在走進攝影棚之前，之茜聽見裏面廣播的報幕聲。
“下面是來自一目娛樂的練習生。”
而後，幾乎是頃刻，裏面就響起了震耳欲聾的驚呼。
驚呼裏出現頻率最多的兩個詞彙，一個是“xvii”，一個是“霍星朝”。
是啊，提起一目，必提xvii，提起xvii，必提霍星朝。
哪怕是一目公司自己已經出道的藝人，有一半以上都是xvii的粉絲，更別說這些練習生們了。
在參加這個節目之前，負責人就大概跟她們說了一下這個節目的比賽規則。
就是從無數個公司的無數個練習生中篩選出一百位最出衆的，然後參加節目，在節目中不斷地接受考覈，再根據觀衆投出的排名逐步淘汰，最後只剩下排名最靠前的十一名練習生，組成一個組合出道，活動期限爲一年。
之茜當時就覺得，這個規則設置蠻新穎的，觀衆投票方式的互動性也很強。
但是一個節目，除了策劃，宣傳和曝光率也非常重要。
一來，這是網綜。
二來，在參加節目被收走手機的前一秒，之茜都沒有在網上看見這個節目的多少宣傳。
她想，曝光率都沒有，那規則設置再新穎，又有什麼用？
她當時甚至都覺得，說不準自己這種一目的小人物，都是選手裏面咖位最大的了。
當然，現在她發現了，自己還是高估自己了。
......
剩下的五個座位裏面，除了有一個2號位，其餘的都是在最底下。
早在進場之前，工作人員就告訴她們，座位是根據自己對自己的評價挑的，座位上的標號就是排名。
幾個b、c級的練習生小妹妹們也有自知之明，看見這個場景，立馬推讓道，
“西西姐，你坐上面去吧。”
之茜揪了揪頭髮，語氣裏流露出半分歉意和不好意思，
“那你們自己沒事吧？”
“沒事沒事，我們自己可以的，你快上去吧。”
小姑娘淺淺彎脣，梨渦若隱若現，伸手指了指上方，
“那我就上去了，待會兒再見~”
“嗯，待會兒見。”
之茜一邊笑着俯身和身旁的人打招呼，一邊走到了2號座。
在攝像機前，她很清楚自己應該表現成什麼樣。
因爲天生的甜妞兒長相，老師就曾經對她說過，她最適合走的路線，就是甜甜的，單純天真又不作的鄰家小甜心形象。
一路上，不知道爲什麼，大家看她的眼神都非常奇異，說不出是羨慕還是敬畏。之茜猜了一下，可能光是“一目”這個名頭，就已經讓人內心複雜。
之茜坐到2 號位置上，第二排就兩個座位，隔得很遠，寒暄聊天都顯得很奇怪，她就靜靜地坐在位置上等後面的流程。
1號座位上的是個挺漂亮的女生，但是她不認識。
剛好，就在一目公司的練習生坐下來之後，四周的屏幕就“嘭”的一聲，換了一個背景色，把一羣小姑娘們嚇了一跳。
整個攝影棚裏都充斥着嬌滴滴的驚叫。
之茜：？？？
她想了想，爲了自己的甜妞形象，打算也隨波逐流地叫幾聲。
不過她還沒發出聲音，下一秒，入口處就走進來幾個人。
之茜的目光落在最前頭那個男人身上，一愣，嘴巴纔剛剛張開，一個“哇”字沒發出來，就直接卡在了那裏。
“啊啊啊啊啊！是霍星朝嗎？！我的媽呀！真的是霍星朝啊！！！”
耳旁原本還此起彼伏的驚叫，這會兒已經變成了震耳欲聾的尖叫。
——就像開演唱會一樣。
之茜進一目已經兩年了，但除了演唱會，這還是第一次看見他真人。
男人穿着黑色休閒風衣，髮色仍舊是昨天演唱會時的奶奶灰，臉上帶着懶散的笑意。
背景音樂放的是xvii的新歌，他勾着脣，握着話筒，一邊走一邊跟着音樂舞動，姿勢動作懶洋洋的，卻莫名有一種魅力。
之茜終於明白，爲什麼化妝師姐姐會跟自己說這可能是個好資源了。
也終於明白，爲什麼節目組這麼有恃無恐不宣傳了。
如果導師之一是霍星朝的話，確實，錢也沒必要太多花在宣傳上。
而且如果請了霍星朝的話，可能確實，也剩不下多少資金在宣傳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