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烈陽山的臨時據點,雲海宗主拍案而起,怒視來報信的劍宗弟子,“你們守在那裏,還能讓嵐清丫頭一個人失蹤?”
“再不濟,你們有個人跟着她一起進入遺蹟也行啊!”
“宗主,當時情況突然,這是留影石記錄的那處遺蹟外圍的情形……”奉命來送留影石的弟子,就是出自劍宗主峯的元嬰真君,爲了第一時間將留影石帶回,還動用了一塊金釗宗主拿出的遁行玉符。
頂着雲海宗主責備的眼神,硬着頭皮說道:“鬱真君失蹤前特意留下劍氣作爲線索,現在金釗宗主與宋長老正順着鬱真君留下的劍氣尋找遺蹟入口,還請宗主儘快聯合各宗,加派人手,共同發掘遺蹟。”
“你說說你們……都是劍修,人家嵐清丫頭才突破元嬰多久,面對這種情況,還能留下線索,你們連個人都護不住!”
雲海宗主很少有這樣發火的時候,冷靜下來他也明白,這事怪不得駐守在那邊的人手,如果換作是他在那,只怕也一樣無法將人護住。
“哎!”
感慨着嘆息一聲,他將所有雜念拋開,急忙安排人手趕往河道支援,同時傳音回宗門那邊,讓人時刻注意着本命玉牌的變化。
一旦鬱嵐清的玉牌出現異常,定要第一時間回稟。
目前不幸中的萬幸便是,本命玉牌依舊完好,說明暫時鬱嵐清在遺蹟中還沒有遇到危險。
…
雲海宗主不知,一場生死危機,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鬱嵐清化解。
遺蹟中佈滿刺鼻的煙塵味,鬱嵐清散開神識,向遺蹟深處探去。
識海裏,那抹被鴻蒙元氣困住的殘念,還在不斷叫嚷怒罵着,
“你這小輩,好生無理!”
“老身好心幫你,願將抵禦魔焰的法子教你,你卻恩將仇報,將老身困在這裏。你若不願得老身傳承,有的是人願意。”
“還口口聲聲說外面魔焰肆虐,我看你纔是那個被魔焰侵噬了心神的人,自私自利,根本不爲外界安危考慮!”
那沙啞的聲音一句接着一句指責。
鬱嵐清聽着,心裏卻不禁生出幾分微妙的諷刺感。同樣是被困於一地多年的前輩大能,如屠長老等人那般,爲修真界萬千生靈的安危盡心竭力,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可他們從始至終從沒有提過一句自己的功德。
而眼下識海裏這一位,充滿精明算計。嘴裏雖然口口聲聲“幫助外界抵禦魔焰”,可她真正在意的顯然只有自己。
從第一句起,這位嘴裏只怕就沒有多少實話,她所說的每一句,都是爲了更好的侵入識海,佔據這具被她看上的肉身。
鬱嵐清只當她的聒噪爲耳旁風,不予理會。少了這抹殘念在外面干擾,再次散開神識,看得便比先前清晰了許多。
這裏應該是一座大宗門當中,專門培養弟子的區域,類似於玄天劍宗主峯山腳的勤學堂,不過比勤學堂的規模大上許多。
那座保存完好的太初殿,顯然就是這片區域的主殿,外面布有禁制,那禁制哪怕歷經數千年依舊保存完好,神識探不進去。
不過其他地方的禁制早就或多或少遭到毀壞,鬱嵐清的神識一覽無餘。
其中,位於太初殿右手旁的建築,底部爲一座圓壇,原本應當有三四層高,現在倒塌得只剩下一小段牆壁,廢墟中堆砌着不少碎裂的玉石,依稀可以辨別出大部分是玉簡的碎片。
這圓壇原先,很有可能就是供宗門弟子們翻閱玉簡的藏書壇,裏面很可能能找到些有用的消息。
不過鬱嵐清沒急着奔向那座圓壇,她又仔仔細細將這四周的斷壁殘垣掃視了一遍。
有如勤學堂一樣,供弟子聆聽教習長老授課的課堂,有練武場,還有一座遍佈陣法的法壇,裏面的陣紋早已毀壞,不過不難猜出應當是弟子試煉場一類的地方。
“那裏有神獸雕像。”在鬱嵐清注意那座法壇的時候,土豆扯了扯她的手臂,示意她看向另一邊。
那邊有一座深坑,看上去像是特意挖出來的水池,不過裏面的池水早已乾涸,池子四周分別倒着四座雕像,其中一座長得與土豆未縮小身體時有九分像,正是一座真龍雕像。
“這可比徐老頭他們宗門駐地舊址裏面立着的神獸雕像要像得多!”土豆如此感慨。
星月章皇和玄瑞全都好奇地看向它。
“鳳凰真長這個模樣?”
“你親眼見過?”
“……”離開上界的時候它還是顆蛋,怎麼可能親眼見過?
“不過這些都在我的傳承記憶當中,鳳凰一族確實就是雕像上這個模樣!”
聽着土豆它們的對話,鬱嵐清想到先前在南洲湖底見過的真龍洞穴。
這片界域並非像衆人所說的那樣,並無神獸存在。真正的神獸也曾生活在這方界域,不過如同這些上古宗門一樣,消失在了當初席捲整座界域的浩劫當中。
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麼?
另外一片開始顯露端倪的虛空,到底又和修真界有什麼關聯?
鬱嵐清迫不及待,想弄清楚這一切的答案。
從四周的斷壁殘垣中沒有找到其他隱藏的殘魂或者危機,鬱嵐清最終還是將目光投回了唯一完好無損的太初殿,以及位於太初殿旁的圓壇。
用神識探了探,太初殿的禁制暫時無法破解。
她便來到圓壇旁,先用自己身上的陣旗與陣盤在四周施加了一層防禦,接着翻找起這裏埋藏的東西。
粗略一掃,單是埋葬在這裏的玉簡,就足有上萬。
其中超過九成已經毀壞,翻找片刻,還能找到很少一部分保存完好的玉簡。
找了一會,鬱嵐清判斷出這裏玉簡的擺放規律。
她現在找的這片區域,都是五行功法,前面另外一小片,則是宗門先輩傳記,以及一些歷史、遊記之類,與修煉無關的玉簡。
也或許是因爲與修煉無關,這一部分不受重視,損毀得最爲嚴重,翻找了半天鬱嵐清才從裏面找到兩塊完好的玉簡。
一塊是《珉心遊記》,另外一塊則名爲《玄同太和記》,沾了太和宗的宗名。
光看名字,顯然後者更像是她要找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