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族小友,你以本命靈契爲介,呼喚鬱小友的名字。”關乎神尊弟子的性命安危,姜寒不敢貿然發動攻擊,兩方僵持之際,他向土豆傳音建議。
“前輩,我做不到……”稚嫩的龍臉上露出難色。
哪怕動用本命靈契,它依然無法感知到小祖宗所在的位置。此時它早已在心裏呼喊無數遍小祖宗的名字,可它卻不知道,依靠本命靈契連繫的另外一端,小祖宗她究竟能不能聽到這幾聲呼喊?
“小祖宗,醒醒,快醒醒啊!”
…
“呵。”一聲輕笑,在幽瞳領域內響起。
長淵注意到外面一羣人束手無策的樣子。
果然,山窮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不久前他還在爲貿然分化神魂來此而感到懊惱,如今卻覺得這抹神魂分化的非常值得,能夠親手報仇不說,就連比他境界高出不知多少的謫仙,都拿他沒有辦法。
要是能夠將這幽瞳領域據爲己有……那他之後就算繼續置身於異界域,也能多一份自保之力,不至於再像之前一樣東躲西藏!
念頭剛起,警告聲接踵而至。
陰冷的聲音,像是直接在識海中炸響,
“本座與你合作,不過看在你對此界頗有瞭解,你若敢打什麼歪心思,本座這便將你這一抹殘魂滅殺!”
說話間,比長淵這一縷殘魂強大數倍的神魂之力已經壓了上來。
察覺到威脅,長淵立馬收了方纔的念頭,老老實實道了一句:“前輩多慮,在下不敢起什麼歪心思。”
“最好如此。”幽槐冷冷拋出最後四個字。
他雖神魂受了重傷,但要滅殺一個暫時躲藏在自己幽瞳中的殘魂,還是不困難的。沒有殺死對方的主要原因,是他完成神使交代的任務,許是還用得上對方。
不然偌大一座界域,憑他一個初來之人,該要找到什麼時候?
受到一番威脅警告,長淵心頭微感憋悶,不過緊接着,注意到陰煞之氣順着纖長的四肢,已經繞上鬱嵐清的脖頸。
他嘴角又再次挑起,露出一抹諷笑。
這女修就算天賦比他好,又得到了玄天劍法的傳承又如何?
還不是要和月華一樣,早早隕落!
然而下一瞬,他的笑意卻僵在嘴角。
只見眼前一片虛無的幽瞳領域當中,多出了一道新的身影。
那人一襲暗紫色鎏金長袍,頭戴雲紋龍冠,哪怕身上沒有靈氣波動,看着也格外的華貴非凡。
這身影……
許久不見,但他又怎會認錯?
青竹峯,沈懷琢!
若非這人橫插一槓,這個與自己靈根天賦一模一樣的女弟子,也不會流落到青竹峯去!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方纔還閃爍着得意之色的豎瞳中,露出錯愕。
“怎麼可能?”
就連鬱嵐清那兩頭六階靈獸,還有仰仙城裏的謫仙都進不來這裏,沈懷琢那個廢物又哪來的本事進來?
還是說,這只是那傢伙利用法寶,留在徒弟身邊的什麼障眼之法……
“裝模作樣,我倒要看你能堅持幾息。”在鬱嵐清身旁越聚越多的陰煞之氣,分化出了一些纏繞向新出現的身影。
然而,在源源不斷陰煞之氣的包裹下,那道華貴的有些刺目的身影並沒有消失,依舊站在鬱嵐清身畔。
濃濃陰煞之氣的衝擊下,那道身影依舊保持着清醒。
只見他抬頭冷冷瞥了豎瞳一眼,隨即便展開雙臂,緊緊將身旁的女子擁入懷中。
原先環繞在女子身旁的陰煞之氣,順勢向旁驅散開來。
男子輕附在女子耳畔,語氣溫柔,又不失力量。
“徒兒,醒一醒了。”
…
“有病吧你們?”
“冰肌玉骨丹明明是這姓鬱的弟子得到的,你們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她把辛苦得來的丹藥拱手讓人?”
“那麼能耐你們怎麼自己不讓呢?嗯?”
玄天劍宗的宗門大殿上,來尋雲海宗主討要新一季度靈峯供奉的男子,正好撞見這令人不齒的一幕。
一衆長老逼迫剛在鸞風祕境拔得頭籌,得到冰肌玉骨丹獎賞的弟子,將這難得的丹藥讓給壓根沒去祕境的同門師妹。
“這是我們凌霄峯的私事,沈長老不必多言。”坐在上首雲海宗主身旁,面若寒冰的男子冷聲開口。
方纔罵人的男子,直接朝着他的方向啐了一口,“什麼狗屁倒竈的破事,當老子稀得管不成!”
“我看你也別練劍了,趕緊找地兒看看眼睛去吧,哦不對,看看心纔是,你這心長得都偏成什麼樣了?”
“偏心偏成這樣,你倒是別收兩個弟子啊,你這不純屬禍害人嗎?”
一連罵完幾句,不等對方回應,男子又將矛頭轉向殿內其他人。
首當其衝,就是上首的雲海宗主,“他有病,你們也跟着犯病是吧?”
“據說那鸞風祕境,進入裏面的人需要對戰大量陰煞邪物,隨後以擊殺邪物獲得的積分來排名,排在第一才能得到冰肌玉骨丹。”
“也就是說,這位姓鬱的弟子,辛辛苦苦殺了那麼多邪物,在各宗之間排在第一,爲你們、爲玄天劍宗在外面掙足了臉面。”
“而現在回來以後,你們就卸磨殺驢,要搶人家得到的獎勵?”
“哦,你們不是有病,你們這就是純純的不要臉啊!”
四周安靜,只聽到一人不斷怒罵的聲音。
大殿上一衆宗主、長老被罵得抬不起頭。
在這些長老下首,站在下面的女修則抬起頭,雙眼放亮地盯着罵人的男子。
眼中的感激與動容清晰可見。
回憶如沙,輕易便從指縫裏溜走。
這些久遠的記憶,卻又令人沉淪。
哪怕多活了一世,再想起曾經這一段記憶,鬱嵐清還是忍不住爲師尊罵人的樣子而着迷。
就在這時,耳畔忽然響起溫柔的呼喚,
“徒兒,醒一醒了。”
似有熱氣呼在了耳朵上,有些發癢。
舌戰衆長老、仗義執言的師尊令人移不開眼,耳邊的聲音與那溫熱的氣息,卻更引人注意。
又是一聲“徒兒”響起。
眼前師尊怒罵全場的場景淡去,取而代之,是一張近在咫尺的臉龐。
這一回,他們之間不再隔着晶瑩的冰晶棺蓋。
就這樣臉貼着臉,四目相對,能夠感受到噴灑在臉上的熱氣,亦能聽到淺淺的呼吸。
“師尊!”活生生的師尊,就這麼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鬱嵐清還以爲這次又要等上許久,沒想到,師尊竟然這麼快又醒了過來!
對上徒兒驚喜的目光,沈懷琢嘴角一彎,他來得正是時候。
“來,徒兒,爲師帶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