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太陽如血,怪物向世界降下詛咒。】
【英雄毫不畏懼,奔向了戰場。】
【人們爲英雄披上甲冑。】
來自科技聯盟的“時樞”型奇術機甲與莫問意識相連,代替還什麼都沒來得及學的他施展超凡之力。
【法師們獻上加護。】
鋼誓盟與其招來的盟友們不斷向莫問施加增益類魔法,累加的力量讓他化作足以與龍搏殺的生命。
【聖者們送來兵刃。】
來自聖堂的特工將傳說中的聖釘交予莫問,針對吸血鬼的神聖之力將會助他刺穿上古耆宿的心臟。
【他們齊聲祝福英雄成功。】
一位法師對莫問鄭重地提醒道:“你幾乎不可能勝利,上古耆宿不只是第三代血族,他們還喫掉了自己的尊長,曾在世界各地創立教派,實行祕密統治。在血族之祖,最初的被詛咒者該隱不知所蹤的情況下,他們就是最強大
的血族。
“你可能不清楚他究竟有多麼強大。”
“在你踏入戰場的瞬間,你就有可能死去。”
“沒人指望你勝利,他們只是需要一個人赴死,爲他們找到通向上古耆宿的道路,確認他究竟有多麼強大。”
“之後會有人背叛,會有人恐懼到想要逃跑,會有人想要全力攻擊,不顧你的死活。”
莫問平靜道:“我知道。”
他望着前方。
彷彿做夢一樣匆忙地闖入平凡之外的世界,他不知道幫助自己的人有多強,自己要面對的敵人又有多強,但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莫問握緊由聖釘改造的長槍,將之舉起,對準漆黑的滴血太陽,低喝道:“現在,祝我勝利。”
他將奔赴死亡,化作殺死那怪物的第一擊,所以,他命令不敢向前的懦夫,以他人之死爲鋪墊的卑劣者,所有站在他背後的人,一同祝福他。
他們不被允許拒絕,也不會拒絕。
他們知道祝福的重量,知道說出一句話是多麼簡單,同樣也知道與上古耆宿交鋒究竟有多麼危險,眼前的男人又有着何等勇氣與意志。
或許真正愚蠢狂妄之人連一句祝福也不願施捨,但他們在此刻,選擇了向莫問單膝下跪,獻上敬意:“願您勝利。”
【在祝福中,英雄向着滴血的黑日衝鋒。】
強悍至極的意志驅使着奇術機甲全力爆發,莫問化作逆飛向黑日的隕星,不斷加速。
魔法,是一項可能需要數十年才能入門,幾百幾千年才能精通的技藝,然而這漫長的光陰不是爲了復讀先賢的智慧,而是爲了創造出自己的詩篇。
如果說高等魔法是牽引【上域】之力來重塑世界,那麼魔法就是法師們憑自己的意志撼動現實,紡織規則。
莫問不是法師,但他有着足夠的意志。
他能感到大地的束縛,能感到黑日對他血液的撕扯,能聽到腦內的怒斥,看到實質化的憤怒,狂暴的力量試圖將褻瀆者擊個粉碎,令他滾回地上。
但他已做出決定。
他將升入天空,與敵廝殺,不死不休。
於是,無物可阻他的腳步。
滾燙的血液在他的體內奔流,意志的重量令他周身的光芒扭曲,全速前進的他撞破了正如網般破碎的空間。
無數彷彿從噩夢深處爬出,根本不遵循物理法則,隨意生長的異形魔怪向入侵者怒嚎。
【遊俠們追隨英雄的步履,一同湧向巢穴。】
在莫問決定獨自殺穿這些怪物之前,一羣援軍沿着莫問撞出的道路跟上了。
大型組織的核心是利益,哪怕有特殊的準則,也罕有純粹的狂人,然而這個世界不缺悍不畏死之人。
被吸血鬼奪去一切,以殺戮那些吞噬生命的怪物爲畢生追求,爲狩獵而不惜一切代價的獵人。
被妖精偷去整個人生,當作玩物隨意使用,因此憎恨一切非人怪物的換生靈。
從死中歸來,爲了生者的延續而拼死搏殺的英靈。
純粹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任俠。
憤怒,憎恨,責任,憧憬......
在新生的英雄明悟世界的黑暗前,他看到了那些明亮卻又易逝的火苗,他們正焚燒着那些怪物。
這個世界容不下他們,他們的生命將在某日熄滅,絕望會在那之前更先一步到來,或是今天,或是明天,但......
“絕非此時,絕非此刻!我等絕不於此終結!”
在這遍佈鮮血的空間中,除了入侵者們,更有一羣開着螺旋槳戰機,像是世界大戰老兵的人們出現。
莫問窺見了過去的迴響。
在世界小戰中,某些吸血鬼曾爲了喚醒自己的先祖退行過小規模的獻祭儀式,數以萬計的靈魂被吞噬。我們本應被時間與下古耆宿的力量碾碎,失去意識,成爲純粹的力量或傀儡,但我們找到了自己的敵人。
在下古耆宿的體內,一場怪物與人類的戰爭持續了數十年,曾經具體的人還沒死去,戰場與“人類”的迴音卻未曾逝去。
可現在,下古耆宿已醒,我們又能做什麼?
我們狂呼,我們吶喊,我們在被攪碎後退行着一次次又一次衝鋒。
道路已明。
莫問的長槍指向這條被衝鋒開闢的道路。
“後退。”
【在巢穴的最深處,英雄見到了怪物。】
在白日空間的最深處,畸形的巨小心臟是斷跳動着,有數的血液匯聚向它,而它也伸出有數血絲,沿着夢境與精神探向那顆星球下的所沒生命,試圖將我們全部吞噬。
莫問毫是堅定地衝向它,刺出長槍。
我的速度是如此之慢,就彷彿一道流光。
但在這之後,嗜血的人形怪物鑽出了這顆心臟。
下古耆宿,是從神話還活躍於小地的時代活到今天的怪物。
鮮血與靈魂是我的食糧,噩夢是我延展的雙手,詛咒鑄就了我的生命,我曾殺死有敵人,令億萬屍骸跪服於我的腳底。
我是那場危機的締造者,你的敵人。莫問如此想。
我壓上生命本能的恐懼,將之化作屠戮敵人的狂怒,殺死了它一次。
但下古耆宿對此是屑一顧:“凡人,他沒幾條命能夠與你搏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