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頓時再無睏意,快速起身穿衣,離開房間。
“安安,你在家鎖好門,除了我之外別讓人進來!”
快步來到另一處房間,把安安從牀鋪上搖醒,後者睡眼惺忪,但還是強打精神坐起來,答應了紀?。
而紀?則立刻出門。
爲防萬一,他把謝萍磨好的刀,藏在了院落內一處不起眼的角落,然後才走出院門。
現在還不是動武的時候,如果真拿着刀到處走動,那可能會進一步引起騷亂。
他循着槍聲快步走去,遠遠的,只見劉招華舉着手槍,而他的面前倒下的兩人,是一對老夫妻。
除他們外,郝好也在場,他躲在一處掩體,情緒有些崩潰道:
“又不是我們乾的,你打我們做什麼?!”
他這個中年漢子差點哭了,明明在外面掙了錢,回來回饋鄉里,怎麼就攤上了這種事。
“我不管是誰幹的,殺人就要償命!找不到兇手,就把你們所有人都殺掉!”
說着,又是砰砰兩槍。
一個失去女兒的父親,其怒火有多可怕,已是不言而喻。
這是一個沒有牽掛的無敵之人。
紀?遠遠看着這一幕,也不敢輕易探頭,對方畢竟是一個老刑警,哪怕現在情緒失控,他多年的肌肉記憶也足夠讓子彈射得準了。
紀?勘察起四周,其他村民似乎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向,但都在遠遠觀望,沒人敢攔一個拿着傢伙什兒的老警察。
“砰!砰!”
劉招華對着好的掩體又是兩槍,接着又咔噠一聲,從腰間取出一枚新的彈夾換上。
這時紀?才注意到一件事,劉招華身上的彈夾……………..過於多了!
“準備的這麼充分……………難道他這次回鄉,早已做好了殺人的打算嗎?”
紀?不由汗顏,在一幫手無寸鐵的村民當中,這一尊殺神簡直就是開掛般的存在。
不出意外的話,一個經驗豐富的持槍壯漢,足以屠殺區區二十人了,何況半數還都是老人。
“不行………………如果讓他這麼殺下去,最終單憑我自己,也肯定無法應付他。”
紀?快速判斷着形勢。
“現在除非糾集其他人一起制服劉招華,不然被逐個擊破,那最終勝利的就只能是他了。”
可這就陷入了集體行動困境。
誰願意冒着被槍殺的風險,主動近戰打遠程?誰又敢做那出頭的先鋒?
十幾個人在不考慮代價的情況下,固然能幹掉持手槍的暴徒,可死亡率絕不低。
在制服劉招華之前,被對方拉幾個墊背,那簡直不要太輕鬆。
當一匹狼闖入羊羣,羊兒們除了站在原地任由宰割,不會有第二種結果,即使羊羣的數量足夠多,卻也只會被狼一隻只咬死。
“還是要靠自己…………………無槍對有槍的勝算固然低,但不爲零。”
就在紀?思索對敵之策時。
忽然,一個高大的人影出現在了視線裏。
獨孤鴻。
他一隻手提着不知從哪裏撿來的大鐵鍋,另一隻手則拎着一個鋤頭,看着像是劣化版的槍盾兵。
可他臉上的從容、鎮靜,卻是極大的掩蓋了裝備的土氣感,紀?只覺得彷彿看見了一名真正的騎士。
“E....... ”
就見獨孤鴻二話不說,提着鐵鍋與鋤頭,徑直朝着劉招華奔去。
而劉招華見此一幕當即開槍:
“砰!”
“鐺!”
子彈被獨孤鴻提起鐵鍋擋住,由於射擊角度與鍋的曲面恰好達成某種條件,子彈被彈開了!
鐵鍋畢竟不是防彈材質,甚至可以說,這種農村做菜用的大鍋與真正的防彈鋼材完全不是一個級別,正常來講普通子彈足以擊穿。
可獨孤鴻像是算計好了一樣,利用鐵鍋內凹的弧面,令子彈發生了跳彈。
“是巧合還是?”
紀?有些感覺自己好像是在一場小成本、粗製濫造的土味電影,這種畫面竟有些不真實感。
他媽的,不會是這人走狗屎運了吧?
可接下來的一幕,卻直接打破了紀?的質疑。
只見獨孤鴻如同未卜先知,揮動那極爲厚實的鋤頭,迎向了槍口。
“砰!”
隨着一聲炸響,子彈正好擊中鋤板與木柄榫頭,而靠着30mm實心鍛鐵,這一擊又被結結實實地擋了下來!
“逆天………………這詩人?”
除了需要驚人的反應力,預判能力,這些操作還更需要精確的計算能力,對槍械威力的瞭解,以及對各種鐵質農具材料的強度計算,才能讓兩種極小概率的擋子彈效果得以成功。
而這還沒完。
連擋兩槍後,獨孤鴻憑藉身位的調整,快速閃躲,使得老刑警的子彈擦身而過,沒有命中。
而此刻,獨孤鴻距離劉招華已經很近了。
就在這時,就見獨孤鴻扭轉身體,擺出了一個蓄力的姿勢。
......
嗖??
鐵鍋像是被擲鐵餅一樣甩出,直直朝着劉招華飛去。
“砰砰!”
劉招華不得已之下,朝着鐵鍋射擊,兩聲槍響過後,鐵鍋轟然炸開,碎片進飛。
好在距離不算太近,這些碎片飛濺四散,並未進射到劉招華身上。
說來也算是他運氣不錯,這分裂的碎片一旦擊中他,起碼也會造成不小的創口。
但是,這還沒完。
接踵而至的,便是一道標槍朝向劉招華射來!
原來,子彈將鋤頭連接處打壞,獨孤鴻便藉機一折,將鋤身取下化作投矛。
這次劉招華便沒那麼好運了,隨着“噗”的一聲,木棍紮在了他的脖頸處。
“唔!”
劉招華不由發出了痛苦哀嚎,手槍應聲掉落。
他握住那根刺入脖頸的木棍,彷彿想要做什麼,但粗壯的木棍已經傷及動脈,已是無力迴天,拔出木棍只會讓他死的更快。
他眼中帶着強烈的不甘,死死盯着獨孤鴻,旋即很快倒在了地上。
而獨孤鴻卻是看也沒看劉招華,目光望向了一旁躲在屋牆的郝好:
“你中槍了,需要處理......先止血吧。”
說着,他開始撕扯身上的衣物布料,就地取材,拿起了木棍等物品。
紀?在遠處都看呆了。
之前他覺得自己是在看土味英雄片。
現在看來,這他媽簡直就是一部科幻片!
他十分篤信,如果這個叫獨孤鴻的男人,一旦有殺死全村人的想法,哪怕他只是徒手也能成功。
剛剛對付劉招華時,獨孤鴻顯然是來的匆忙,隨手抄起廚具農具就來了。
如果他早有準備,僅需一根自制標槍,就能同樣達到堪比手槍的致命效果。
好在,這強無敵的傢伙並沒有那麼重的殺心。
見劉招華死了,一些村民終於開始大着膽子走了出來,朝着事發地圍攏而去。
村裏原本排外的老人,看向獨孤鴻的表情此刻變得極爲複雜。
那種又敬又畏、又想要討好,卻又帶些厭惡的神情,顯得十分精彩。
這次的會議,召開得要比前兩次還快。
半小時後,全村剩餘的人已經齊聚一堂。
姬圖一拿起記錄本,開始總結起來:
“三石村原本一共25人,在「神?」真正開始之前,老張被王傲天殺害,於第一天白天被發現,此時剩餘24人。”
“當天夜裏,王傲天被不明身份的人焚殺,而神隱的第一個人是謝萍,於是在第二天,我們剩餘22人。”
“而第二天的夜晚,劉楚楚被掐死,趙老太太神隱,此時村裏還有20人。”
沒錯,劉楚楚的確是被殺死的。
她的脖子處有兩隻紫紅色手印,死因是窒息。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劉招華槍殺兩人,又被獨孤鴻反殺,現在村裏就剩下了17人。”
短短幾天,便死了8人。
除了兩人是神隱外,其餘6個都是被殺害的。
一時之間,會議室的氛圍變得更加沉重,不少人又懼又怕,目光不時瞟向獨孤鴻。
甚至有人懷疑,這位外鄉來客說的“調查神隱傳說”完全就是一個藉口。
他就是想合法殺人吧?
而就在這時,紀?適時站出來打破陰霾,給了衆人新的線索:
“關於劉楚楚的死,我有頭緒,她應該不是被人殺的,而是被詭異殺死的。”
紀?指的,自然是老張。
至於爲什麼劉招華倖免於難,是因爲父女倆居住的院落有兩棟房子。
理論上來講,一個房子裏的人淪陷了,另一所房子的人安然無事也是可能的。
只是奇怪的是,劉楚楚被掐死之前,應該也經歷過了鬼敲門,那劉招華離得那麼近,按理也會被驚醒纔對。
可他卻渾然不知,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奮起殺人。
紀?倒是想問更多的線索,來判斷老張的殺人規律,可惜,劉招華已經死了。
迴歸正題,會議上,紀?把老張被掐死,以及安安奶奶庇佑的事情都交代了出來。
這些話大部分是真話,只不過有關獲取的信息來源,摻了部分假話。
獨孤鴻對紀?說的“詭異”很感興趣,多問了幾句,然後便沉默地獨自思索起來。
其他人則好像不太關心所謂詭異,尤其是老人們,顯然更擔心自己哪天被年輕力壯的某人殺了。
紀?則很快有了新的關注重點:
“我有個問題,如果死的這幾人恰巧裏面有人拿到了活”字,那神明在指定新的存活者時,是會給每一個人都寫新紙條,還是隻有被選定的人才能看到?”
有老人解答了這個問題:
“拿到活字的人死後,所有人當晚都會重新拿到新的紙條,這也算是一種提醒,告訴人們拿到紙條的人發生了變化,七日全村神隱的日程,也會重新開始計算……………”
那老人說着,目光露出一絲悲涼:
“不過按照現在的死法,要不了七天,恐怕就能決出唯一的那個最終贏家了吧?”
全場再一次靜默。
這次,依舊沒有人提及去找寫有“活”字的人是誰。
但衆人彼此的內心,似乎某種底線、原則在悄然崩塌瓦解。
有人不着痕跡地看了獨孤鴻兩眼,然後相互對視,似乎在心照不宣地謀劃什麼事情。
‘槍打出頭鳥啊………………
紀?喃喃道。
但對自己來說,大家開始針對獨孤鴻,總歸不算是差的走向。
很快,會議在更加沉重的氛圍中結束了。
紀?回到屋中,盤算分析着副本信息。
“按照目前的走向來看,僅僅是存活就困難重重,更不要提揭開神隱之村的真相了,簡直毫無頭緒。”
“而且看今天村裏人的神情,他們恐怕已經有了心理建設,準備動手了吧。”
互相殺伐,直至存活最後一人。
紀?看了眼桌上磨好的刀。
“這場副本真的只是在考驗人性麼?總感覺我錯漏了太多信息,以至於對副本的觀測失了全貌。”
如果數據之眼在的話…………………
算了,身外之物罷了。
開掛是很爽,但有時候終究是要靠真本事與硬實力。
紀?皺眉苦思,一天也很快過去。
當天晚上十點。
紀?並沒有睡覺,而是身上揣着刀,摸黑走向了屋外。
夜色下,他蒙着臉,只露出了一雙眼睛。
“按照規則,這十點與十二點之間的兩個小時,其實是‘合法殺人’時間。”
遵守規則的人會在這期間睡覺,而一些不老實的人,則可以冒着些許風險乾點壞的勾當。
不是說十點之前就不能犯罪了,但人清醒和沉睡是兩個概念,殺人的難度大不一樣。
紀?沒打算使用任何光源,那樣做只會暴露自己。
他唯一能憑藉的只有嗅覺、聽覺、觸覺等感官,在黑暗中悄然前行。
而目的地,則是獨孤鴻的居所。
“不出意外的話,他那裏應該會發生點大事……………”
思索着,紀?小心潛伏起來,很快便在路上看到了一些鬼鬼祟祟的人影。
“果然,在見識到了那麼強大的威脅後,不少人達成了統一的意見………………”
紀?動作變得更加小心,儘量讓自己徹底融入黑暗。
接下來的半小時,紀?不時能聽到獨孤鴻的居所處,發出????、以及東西碰撞的聲音。
但很快,那些雜亂的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了“咚、咚、咚”的沉悶聲響。
那像是某種東西在揮舞,砸在鬆軟I的泥土上。
紀?皺起眉,一種不安的感覺襲來。
但他還是按耐不住好奇心,更加謹慎地緩緩前行。
終於,他來到獨孤鴻院前,看到了院落中的一個高大身影,在奮力揮舞着鋤頭。
他的動作兼具力量與巧勁,很快,一道狹長的,足以埋下一人的深坑便挖好了。
而這樣的坑,在院落裏居然還有六七個!
‘坑?爲什麼要挖這麼多坑?”
紀?心中疑惑,但很快………………他看到了地上七零八落的屍體!
那些都是今晚來殺獨孤鴻的!
“提前挖的坑已經不太夠用了。”
此刻,獨孤鴻的聲音驟然在院落中響起。
“而我還需要在十二點前睡覺,來不及再挖一個坑埋屍了。”
“所以………………今晚你可以先回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