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念並未拒絕紀青墨的提議,倒不是她嫌地鐵轉公交太麻煩,只是想到今天紀青墨突然出現,或許是有什麼事來找她。
五分鐘後,墨念坐上了紀青墨的車。
白助理從店裏出來後,就回家去了,送他們回去的是王隊長。
“你今天……”
“你……”
墨念坐上車後,沒過多久開口想要問紀青墨找她有什麼事,可沒想到與她一起的,還有另一個聲音,她一愣,看向紀青墨。
沒等墨念再次開口,紀青墨便道:“你先說。”
“你今天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墨念問道。
儘管紀青墨說是完成了意外的加班後,讓白助理帶他出來散散步,碰巧路過。
以紀時笙的信譽,說出這話倒不會有人懷疑。
墨念卻知道眼前的男人並非紀時笙,而是紀青墨,她不認爲紀青墨是“碰巧”路過那家店的。
“有那麼明顯嗎?”
紀青墨還以爲他演得很好,“好吧……我確實是特地去找你的,也不是爲了什麼特別的事,只是怕你聚餐喝多了,不好回去。”
沒想到,卻看到那些人在欺負墨念!
紀青墨眼底掠過一絲陰霾,如果可以,他想……
“這樣嗎……”
墨唸了然,她道:“公司同事人很好,沒有誰會勸酒,我還是有分寸的,不會喝很多。”
夏臨夕也誇過她酒量不錯。
“人很好?”
紀青墨聞言,還以爲自己聽錯了,他錯愕的看着墨念,“念念,你再沒感情,分不清別人的態度,也要有個限度!那羣人怎麼好了?他們扭曲你、誤解你,把自己的一切不幸都歸咎到你身上——你居然還覺得他們很好嗎?”
即便說這話的人是墨念,紀青墨也覺得無法理喻。
他只是作爲聽衆,都忍不住下去,差點爆發了!
墨念卻……
“他們之所以扭曲我、誤解我,是因爲不瞭解我。”
墨念道:“我也跟你說過,今天去參加聚會,也是爲了讓跟我不熟的同事,對我有個大概印象,不至於把我當成什麼反社會……而田蔚,那隻是個意外,更何況最後我也爲自己做了辯解,沒有任人向我潑髒水。”
說到這裏,墨念頓了一頓,又道:“至於別人怎麼看待這件事,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紀青墨聞言,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沉默許久後,才道:“這樣……你就滿足了嗎?”
明明事情沒有得到解決,明明還被人誤解,卻沒有任何埋怨……
“我沒有什麼滿足的情緒。”
墨念道:“非要說的話,我覺得這樣就好了。”
她已經盡她所能,把能做的事都做了。
在這之後,大家會怎麼看待她,是一如既往,還是疏遠,還是有所改觀,就是別人的事,不是她的事了。
“念念你真是……”
紀青墨輕嘆一聲:“真是樂觀啊。”
墨念笑容不改:“原來這叫樂觀嗎?”
“對不好的情況還能保持平常心,甚至往好的方向看,這可是相當樂觀的態度。”紀青墨似乎有些不太高興。
他怎麼可能高興得起來?
一想到墨念遭受那樣的待遇,他……
很憤怒!
“什麼精英公司,都是一羣沒有判斷力,只知道跟風的牆頭草!”紀青墨冷哼一聲。
“這麼說不對吧?”
墨念知道紀青墨是在爲她打抱不平,可這話也太地圖炮了,“店裏的同事們,可不是所有人都站在田蔚那邊。”
“可他們一開始還是被田蔚給誘導了吧?”紀青墨說道。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吧?”
墨念說道:“比起我,田蔚跟他們相處的時間更久,他們更信任田蔚,如果我和白助理找到你以不同的角度說同一件事,產生了分歧,你是會相信我,還是會相信白助理?”
紀青墨一噎,他又道:“這不一樣,念念你不會誤導我的。”
“你對我也太有自信了,我自己都不敢那麼相信自己。”
墨念知道她舉錯了例子,“非要說的話,這只是人之常情罷了,何況大家當時也喝的挺多,很難保持那麼好的判斷力。”
紀青墨知道墨念是在客觀看待這件事,可他卻無法像墨念這樣客觀,於是只能沉默。
“這不是需要去埋怨誰的事情,只是立場不同而已。”墨念道。
“我認輸。”紀青墨嘆了口氣。
“所以,不要利用手裏的權利,做多餘的事,這件事到此已經結束了,不需要再去增添受害者了。”墨念忽道。
紀青墨一愣,他看向墨念,“念念,你……”
是什麼時候看出來的?
“你還真有過那種念頭嗎?”
墨念道:“我只是猜測罷了,你很看中我,又很在意這件事……”
所以她猜,紀青墨或許會爲了她,對那些同事做什麼。
現在看紀青墨的反應,她似乎猜對了。
“本來打算辭掉那些沒腦子的傢伙……只是想想罷了……”
紀青墨心虛似的移開了視線,“沒打算真的去做。”
還好她提醒了紀青墨。
墨念心中想道,她可不覺得紀青墨只是想想。
……
很快,紀青墨將墨念送回了家。
和上次一樣,他讓王隊長在車裏等着,他送墨念上樓。
“送到樓下就好了,特地上樓一趟,不會很不方便嗎?”墨念看了眼紀青墨的輪椅。
“嗯,是很不方便。”
紀青墨對此也很嫌棄,他跟紀時笙不一樣,卻要爲了配合紀時笙,不得不坐輪椅,“只是……比起不方便,我更想和你多待一會。”
拋開和墨唸的時間,他的一天裏,不是辛苦就是痛苦,再就是……
寂寞。
所以,他更願意麻煩一些,獲取能跟墨念相處的更多時間。
“你還真是喜歡我啊。”墨念站在電梯門口,摁下開門鍵等待電梯下行。
“你……你說什麼?!”
紀青墨聞言,漲紅了臉,他雖然知道墨念很會打直球,但沒想到會這麼直白……
墨念看了眼他通紅的臉,用比紀青墨還要意外一些的語氣說道:“你在害羞?事到如今?”
“別說的我好像什麼厚臉皮的人啊!”紀青墨抗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