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離先用一番冠冕堂皇的理由將青官騙回去,再給銘刻創造機會,讓他好好追求心儀的女神,讓青官在關心她之餘,也有點事情可幹。
青官一生也太苦,該是時候有自己的生活了。
青官知道若離說的這幾個人,他們都是曾和主人一起去過魔界的人。
從魔界歸來後,雖然幾人身受重傷,但幾人的法術、功力和修爲都大大提高了幾個臺階,和進魔界之前的他們已經不可同日而語。否則她也不會在他們提出申請之時,特許他們幾人加入離殺衛隊。
和魔界的戰爭,她倒不擔心,這是她們早就預測過的事情。千百年來,她們也一直在爲那一天準備着。
倒是若離說的內應的事情,她還是第一次聽說。聽到之後,心頭不禁一擰,對那個內應憎恨起來。若離從魔界歸來的慘狀她已經聽紫蘇和長靈說過了,當時就恨不得去魔界手刃陌央,爲主人報仇,被紫蘇和長靈攔下了。喻符長老更是下了死命令,讓她不得妄動,好好去銀河邊上等待主人醒來。
待知道原來是有內應搞鬼,想立時就揪出這個害羣之馬,將他千刀萬剮。當下她也不再和若離爭執陪她的事了,再三囑託若離保護好自己,又再三囑託饒歌好好照顧若離,就匆匆而去了。
饒歌不解,他們不是要和魔界打仗嗎,魔界的魔尊不就是陌央嗎,若離又爲何說“而我們的敵人,可還未露過面,只是,他絕對不會像陌央那般好對付”呢?
若離覺得是時候讓饒歌接觸真正的真相了,於是她對滿臉疑問的饒歌說道:“其實,玄機閣一直對魔界多有防備,並非擔心陌央禍亂。陌央本是我的師叔,和我師父師伯等是結義的五兄弟,因爲想做天地間的主宰,曾做出一些無可挽回的錯事,最後墜入魔道。但他當日法術不及師父和師伯,我曾兩次受重傷,師父爲救我,曾渡我一大半修爲,現在他法術不濟,已打不過陌央。但除師伯之外,天界也有幾個神仙,法術遠超陌央,所以即使陌央墜入魔道,也興不起大風浪。”
若離此時換了慎重的態度,饒歌也不禁心頭一緊,仔細聽若離往下說:“我說的未露面的敵人,則另有其人。我死之時,附身常薇花,師父曾帶我回皇宮探查政變始末,發現並非重臣禍亂宮廷那般簡單。越往後,師父和我查出,有一個幕後之人在操控整個事件的發展,師父和我竟然探不到幕後之人的具體消息。師父和師伯推算,這個幕後之人並非紅塵凡人,應是有法術的神族或修行的精靈、妖、道。我被殺死之後,將我頭砍下的叛軍回去覆命,卻被以違背軍令之名斬首,師父帶我查到,他們下的命令是要活捉我,其餘生死不論。”
饒歌每每想到聽若離說的,她死時頭被叛軍砍下,挑在劍尖帶回時,都揪心不已。此時聽若離再次說起,仍然沉痛,心頭一抽一抽的,恨不能穿越時空回到那個時刻,殺了所有追殺若離的人。
“師父後來查到,在我出生之前,大巫作筮,筮中稱,天將降神女,神女會帶領子民開創新的盛世。當晚,我在母後寢宮降生。師父推測,幕後之人應是想成爲天地間的主宰,但自己修爲不夠,僅靠自己修行,他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達成心願。待他聽聞大巫此筮,又聽聞我的生平事蹟,將
我當做神女,想以我血獲得神力。無奈我當時被保護的很好,他靠一人之力不能達到目的,乾脆蠱惑重臣發動叛亂,既可得到我的血,還可培植自己的勢力,爲統一天地做準備。可他卻未料到底下人不聽命令,追我幾百裏,竟然殺了我並只砍下我的頭被帶走,師父又將我的頭追回,連同屍體一起藏起來,徹底打亂了幕後之人的計劃。最終他既未取到我的血,又未掌握到國家勢力,只好躲起來,伺機而動。”
“我們真正的敵人,就是這個幕後黑手。幾千年來,我在成長,他也在成長。我和師父師伯師叔們推測,他就蟄伏在殷墟,培植自己的勢力,而且近幾十年我能感覺到他實力大長。陌央的威脅,相比這個幕後之人,不值得一提。玄機閣做的一切戰爭準備,包括我做的結願燈,都是爲了對付這個幕後之人。”
若離沒有說出口的是,天上地下,三界六道,沒有能打得過這個蟄伏的幕後之人的神妖仙魔。而這個蟄伏之人,九成的可能,是他們的祖先。
饒歌見識過陌央的實力,據他當時法術修爲半吊子水平的觀察,他覺得陌央非常厲害,已是天地間少有高手(他見識的高手少之又少,沒有對比,不知道陌央真實實力到底如何,所以他的估算只能做參考)。他的實力在幕後之人面前不值得一提,幕後之人得有多厲害。
饒歌不敢想象。
在鄉間小路講完了他們的敵人,若離就帶着饒歌去了青丘。
待饒歌回過神,他看到眼前一片連綿的山丘,雖然已是初秋,但山中樹木仍然青蔥,地上草兒依然如毯,有紅黃藍綠的花兒在青草間星星點綴,勾出一幅美麗的世外桃源景色。
一隻狐面九尾的動物臥在不遠處的一顆虯樹下,悠閒地晃着九根尾巴玩。察覺到有人闖入,他警惕地抬起了頭,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來,饒歌看到他的眼睛在眼光的照射下有藍色的光芒射出。
“這就是九尾狐啊?”饒歌嘆道。
九尾狐像是認出了來人是誰,弓起身子往前一躍,狐身在半空中化成了一個的美貌人物。這人眼睛狹長,耳朵尖尖,額覆藍色鑲紅寶石玉冠、上穿青色貼身鎧甲,下着同色小腿開叉布裙,散發赤足。在空中時他的眼珠是淨透的藍色,待落到地上已成點漆的黑色。
微風颳過,他的長髮、裙裾飄飄,端得風姿綽約,竟然雌雄莫辨。
饒歌身高一米八二,九尾狐走過來,饒歌發現這九尾狐比他還要高兩公分。
若離姿容絕美,氣質出塵,靜默時如九天玄女,談笑間似朝雲暮霞,是饒歌所見最美的女子。
饒歌來到殷墟之後,見到的殷墟人都是髮型都梳理得一絲不亂,少見披頭散髮之徒。而這九尾狐,雖然長相邪魅,披頭散髮,初見覺得不正經,細看他卻一身正氣浩然,這兩種矛盾的特質集於他一身,不僅不顯衝突,而且相得益彰。
饒歌不禁暗贊,這九尾狐的相貌、清華,比之若離,竟毫不遜色。
九尾狐走過來,對若離施了一禮,紅潤異常的雙脣微微張開,饒歌只聽得一個清涼的聲音道:“不知上神駕臨,小王有失遠迎,還請贖罪”
聲音低緩,吐字清晰。
若離輕輕還禮:“未下拜帖
,便冒昧登門,萬望狐王見諒。”
饒歌一聽,喲,還是個王,牛。
他看得越久,狐王面上的狐媚感越重,特別是他的那雙眼睛,好似初一夜裏的星空,深邃神祕,讓人禁不住沉進去。
他正幻想間,聽到一個聲音輕輕說道:“狐王越來越不正經了,我帶來的人也敢調戲。”
饒歌回過神來,看到若離衣袖輕輕揮過,他疑惑剛纔發生了何事。
狐王嘴角輕輕一笑:“我的狐媚術剛破第九重,山上的一幫狐子狐孫見我從密洞中出來,都躲得遠遠的,生怕我對他們施術,是以我練成狐媚術之後,還未曾施展。可巧你便帶了人進來,我正好趁機試一下功力。”
怪道平日裏喜歡熱鬧的狐王,今日在這豔陽天下,形影一狐,化了真身晃尾巴玩,白白辜負大好時光。原來……
“如此,恭喜狐王了。只是這是我剛剛尋得的王兄,可不是給狐王做試功人用的。”若離得意道,彷彿她找到王兄是她此生最幸運的事情。
狐王欣喜道:“真的?”又轉頭望向饒歌,不住點頭,似替若離高興:“終於見到你的王兄了,也不枉你爲他受盡千般苦。”
若離彎着眼睛看向饒歌,嘴角的笑容怎麼樣也藏不住:“聚魂鈴聚魂,乾坤術定神,魂聚神定,離人歸本。前不久乾坤術有了結果,我王兄的魂魄從此不會再輕易離散,我帶他來讓你這老朋友看一看。”
前面章節說過,若離根據聚魂鈴判定饒歌是她王兄,還要等待一年後乾坤術給出結果,才最終確定饒歌是她王兄。聚魂鈴是若離以自己的一瓣心花爲基,用王兄玉佩上一半的血爲魂,煉製而成,用來聚起王兄的魂。
乾坤術是用她王兄玉佩上另一半的血和她父王母後的頭髮爲卦,幫王兄定魂的。如果乾坤術融合玉佩之血和父王母後之發,說明玉佩上的血和她父王母後有血緣關係,饒歌就是她的王兄,她沒有聚錯魂。
饒歌當日失蹤,若離沒有找到饒歌的屍身,只在王宮某個角落見到一個宮女在扔他王兄的玉佩。旁邊是一盆染了血污的水,宮女嘴裏還碎碎念道:“本以爲王子的玉佩能賣個好價錢,哪知道怎麼洗也洗不乾淨,真晦氣。”
若離當時剛被師父附到常薇花上,還未修煉出人形,但見她如此侮辱自己的王兄,彎腰開合花瓣夾了枚石子向她甩過去。
宮女被石子砸中,抬頭看卻沒看到一個人,她壯着膽子萬:“誰呀。”沒有人回答,但她看到一顆石子從地上憑空而起並向她砸過來,宮女嚇得尖叫一聲,拔腿就跑。
若離去撿宮女扔在牆角的玉佩,認出是她王兄常戴的那枚龍紋玉佩。玉佩原本是塊青玉,卻不知染了多少鮮血,鮮血竟然浸入玉佩,將玉佩染成了暗紅色。
若離用花瓣緊緊夾着那枚玉佩,將玉佩盛在花心裏。師父看她行動這般爲難,抬手渡她百年修爲,助她化出人形。剛化了人形的若離將玉佩緊緊攥在手裏,指甲掐進手心裏,滴出血液還是黃色的汁水。
聚魂鈴和乾坤術就是用了這枚玉佩上的血製作的。
狐王看着若離那副得意的樣子,萬般感慨,不過幾千年的尋覓有了結果,確實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