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離帶着饒歌和伊歌回到她的常薇峯,將饒歌和伊歌丟到了常薇小樓的地牢裏。
她本來這段時間本來她準備這段時間什麼也不做,魔界過份的動作讓別人處理,她只和饒歌一起安靜地渡過這段時間。然後她去鬥魔頭,饒歌則和銘刻美人單濤一起回到凡間,從此,不會知道她的消息。
昨晚她送到玄機閣的消息就是讓青官將銘刻美人和單濤從離殺衛隊中切割出來,不讓他們再接觸離殺衛隊的任何事情,爲關閉凡間和殷墟的通道做準備。
可是現在,該切割還需要切割,只是和饒歌一起安靜度日的希望,沒有了。
若離將饒歌和伊歌一人一鬼丟入地牢後,又附到本體的常薇花樹上,將自己關起來。
見到伊歌之後,所有的前塵舊事,她記起的,或已忘記的,全部重新湧入了她的腦中。
伊歌是大師長的兒子,小時身體孱弱,常常受哥哥姐姐的欺負,他就暗暗地向護衛學習功夫。王兄在一次宮中宴席上結識伊歌,後常常留伊歌在王宮學習居住。那個時候還沒有皇子伴讀的說法,但伊歌的做法已經有了伴讀的性質。
她常常去粘着王兄,自然而然和伊歌也熟了起來。後來王兄學習治國之策,不能再陪她玩耍時,伊歌頂替了王兄的位置,陪她玩耍,幫她頂包,給她寵愛。
事情就錯在他們和伊歌走得太近上。
伊歌留宿王宮的時候,有時候會因爲急事被大師長叫回去。那時宮門已鎖,非有令不得進出。所以伊歌每次出宮門都要去借王兄的進出宮門的令牌。後來王兄就幫伊歌向母後討了一個,如此一個留宿王宮家中有急事的時候,他也不用再向王兄借了。
只是伊歌每次說起大師長叫他回去的原因,都是些雞毛蒜皮的事情,不是含金量很高的理由。
因爲大師長對伊歌較爲寵愛,所以他們三人都認爲是大師長想伊歌了。王兄就說以後伊歌還是少留宿王宮,讓他多和父親相處。
只是大師長很怪異,說他知道伊歌和他們兩個在一起很快樂。而他們家,手足之情不濃,伊歌如常在家中,會受到兄姐的欺負,所以他仍然贊同伊歌多陪王子和王女。伊歌喜歡他們,和他們在一起,伊歌很快樂。
而伊歌和他們在一起時,學習詩文國策,騎馬射箭和拳腳功夫,比在家中有出息多了。
她和王兄聽信了大師長的話,仍留伊歌夜宿宮中。而伊歌夜晚出入宮廷,也成了慣例。
那晚他們睡下後,大師長照舊找人遞了話,讓伊歌回去。伊歌收拾完畢向他們道別,沒想到就是這一次,他們的人生軌跡都改變了。
大師長早有謀反之心,他同意伊歌夜宿宮中,並多次讓伊歌夜晚回去,就是爲了在起事時藉助伊歌打開宮門。當時宮門門禁並不嚴厲,守門的侍衛也已經習慣伊歌夜裏進出宮門,是以伊歌出去時並未受到懷疑。
當晚,伊歌接到
父親遞的消息,照例請侍衛開了宮門,埋伏在宮門外的叛軍趁宮門打開時攻入皇宮。
叛軍衝入皇宮,放火殺人,父王母後王兄和她及宮人都從夢中驚醒。他們四人都是上過戰場的,聽說叛軍的事情,都穿上鎧甲,提起刀就往外衝。叛軍見人就殺,父王和母後命令她和王兄走,她被侍衛護着往封地逃,臨走之前卻未見到王兄。
生未見王兄的人,死未見王兄的屍。她找了王兄那麼久,後來她才知道,王兄在當晚已經死去,屍體卻不翼而飛。而王兄死之前,只和伊歌有交集。
饒歌和伊歌在地牢中大眼瞪小眼。
饒歌一臉懵叉,從頭到尾他被溜了一圈,到現在也不明白髮生了何事。
伊歌未修成鬼仙,也未封神,是一個地地道道的鬼魂,離地府久了,就會魂飛魄散。雖然饒歌是伊歌的一魂,但但饒歌目前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伊歌如上饒歌的身和他合二爲一,還需要饒歌的同意。
要徵得饒歌的同意,他就需要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清楚。
他是父親的老來子,父親非常喜歡他,從他出生就喜歡抱他,愛逗他笑,還讓他騎大馬。父親戎馬一生,哥哥姐姐們都未得到父親如此青睞,見他的父親寵愛,常常欺負他,他在家裏沒有得到過手足之情。
那日晚宴父親將他帶入宮中,他認識了帝子子元。他們兩人年齡相仿,性情相投,相交之後相見恨晚。第二天子元就將伊歌請如宮中,並將伊歌引薦給阿離。
子離就是阿離,子元是阿離的王兄。
從此阿離、子元和伊歌,成爲三位非常好的朋友。那時還沒有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傳說,如果有,大概說的就是他們吧。
三人喫在一起,學在一起,阿離如果是男孩子,也和他們住在一起了。
伊歌初次見阿離就覺得這個性情活潑充滿活力又精靈古怪的帝女漂亮可愛,和自己的姐姐們很是不同。一開始他受子元影響,也將她當妹妹看待。
他體質本弱,常常生病,那個年代醫學不發達,每次生病,他病多久,父親子元和阿離擔心多久。有幾次他病的嚴重,阿離還哭鼻子了。
他們的祖母是有名的女將軍,所以帝任命武師,不僅教子元功夫,還教阿離功夫。他也拜了武師爲師父,每日裏三個人一起練功。伊歌身體經過打磨錘鍊,變得不像之前那樣孱弱,雖然看起來還是瘦瘦的,但身體卻結實多了,身上的肉摸起來像是石頭一般硬。
有幾次北方異域來犯,他們三人跟着帝和大將軍上戰場,還都立過不大不小的軍工。若離穿上將軍服,很像個征戰沙場的女將軍。只是臉太稚嫩了點,如果她不戴上祭祀用的面具,很容易讓敵軍瞧不起。
伊歌的哥哥姐姐們不敢再小瞧他了,也不敢在無人處掐他的胳膊和身子了。
阿離的父王曾在平民中生活,常常向阿離講他在平民中生活的事,所以阿離對
平民的生活也很嚮往,常常偷溜出宮到田間阡陌採風。
子元和伊歌不放心她的安全,也跟着她到田野中去。
隨着他們年齡增長,子元因爲要學習帝王之術,白天常常不在宮裏,阿離就和伊歌混跡在一起。以前她調皮犯了錯,會往王兄身上推,現在王兄不在身邊,伊歌就接過頂替的責任代阿離受罰。
帝知道是阿離犯的錯,但他也心疼阿離,不捨得懲罰她,於是只好假裝沒有識破他們的小伎倆,遂了他們的心願。
受罰或是手心打板子或是抄書,亦或者是罰站,打了板子後若離會幫他呼呼。之前若離幫助子元呼呼時他就很羨慕,如今他也可以感受到若離的呼呼了。他看着若離仔細又擔心地看着他被敲紅的手心,輕柔的氣息吹過,彷彿吹到了他的心底,他想,自己一輩子替她捱打也值。
不知不覺間,伊歌對阿離的感情變了,他已不單單將阿離當做妹妹看,也不單單將阿離當做帝女看。阿離應是特別的,他看着又一次溜出皇宮,坐在馬車上吹蒲公英的阿離想。
阿離出生時天將祥瑞,巫祝寄吉祥語,民間和朝堂都傳說阿離是天降神女,對阿離寄予了厚望。帝也因爲這點特別寵愛阿離,並母憑女貴,阿離的母親也從一衆妃子中越爲王後,阿離的王兄子元,更是封爲太子。
唯有他和子元覺得,阿離就是一個普通的小姑娘,一個愛笑愛鬧善良有想法有堅持的小姑娘。
子元是阿離的王兄,伊歌先向子元請求,望子元能同意他喜歡阿離。子元得知後非常高興,並幫他策劃了求愛的事情。
只是,還未等到他向阿離求愛,他的父親竟然發生叛變了,由此改變了無數人的命運。
他在宮中留宿,有時會接到父親讓他回家的消息,所以那天他又收到相仿的消息後,並未懷疑,而是梳洗一番,拿着出宮的令牌請皇宮侍衛開了宮門。
宮門打開後,埋伏在宮外面的叛軍趁機殺了進來。一個叛軍首領傳他父親的命令讓他回家,他才意識到自己被父親利用了。當時情況很亂,不過他擔心子元和子離的安全,就又返回宮廷內,去找他們。
他到了皇宮中,叛軍和宮廷的侍衛都殺紅了眼,他一路躲避侍衛和叛軍跑去阿離的宮殿,卻被告知阿離穿上鎧甲殺出去了。他又去找子元,子元正和叛軍殺在一起。
有士兵從那邊殺將過來傳帝的口諭,稱帝要讓他和阿離一起去阿離的封地。
阿離是有封地的,但子元身爲太子,將來是要繼承帝位的,所以無自己的封地。
子元並未及時走,而是要去救他的父王和母後。只是他到底年輕,對敵經驗不足,而他面對的是久經沙場的老兵。在子元未到帝後之所時,腹部就受了一箭。
他趕緊上前扶住子元,並拿出能證明自己身份的令牌,責令叛軍讓開。叛軍看到他的令牌後並未再動手,卻也不願意放了子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