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君王命令的宣衝帶着軍隊一路來到了海邊,隨後則是徵召周圍城邦勞役,伐木造船。
宣衝用點石成金的方法,點出了所需鐵器,即鋸和斧頭;砍伐了大樹後,將其削切成了木板。隨後放在太陽下曝曬,
正常情況下,木材的乾燥需要陰乾數年讓水分析出,進而在使用時纔不會開裂。
但是進入二十一世紀後,該項技術已被蒸煮和微波乾燥方式取代,通過蒸煮除去木材中仍有活性的細胞,微波加工則讓木材中水分析出,最後再刷上桐油。
眼下關於砍伐下來的木頭的微波和蒸煮流程,宣衝都用精神力操作完成了。
在數個月內,五艘排水量一百五十噸的大船就此建造完畢。值得一提的是,宣衝還鍛造了一組小臂長的鐵管,符合自己“大膛聖僧”的角色定位。
駕駛這樣一艘大船所需的老牌水手經驗,宣衝也不需要。
風帆升降和轉動,同樣可以用精神力感知各個部分情況,然後讓船上的人直接聽命拉動即可。
經驗水手的意義在於,判斷在什麼風力情況下升帆降帆,同時判斷洋流。
在隕海邊,看似一切準備就緒後,宣衝仍帶着士兵們操練了足足半年,這半年裏,沿途的四個城邦爲了供養軍隊,粟米、布匹等價格都漲了許多。
而如此消耗,榨乾了附庸於卦國的城邦的倉廩,也消耗掉了卦國公庫的財貨。
是的,鹽利讓卦國富足,但是這樣的富足收入大部分沒有進入公庫,很多都是聚集在王都望族的家中。
這些王都望族的家中已是奢靡成風。
少年時代,陶宮那種用數百個陶罐裝水作爲樂器的奏樂方式,現在已經在卦國上層標配了。
卦朝這次的出海,也是在消耗公庫。——宣衝:求仙問道,公款追星,國衰之兆啊。
隨着宣衝在西邊大湖造船,遠在北方兩百公裏外的陶峁國勢力也觀察着此處。
畢竟卦國分封的幾個“以色列”式封國就在這裏,這些封國對於陶峁國的方位就如同巴蜀對於秦地。僅僅一山之隔。
陶峁國向南的世家影響力被這三個城邦隔斷了。
因此,陶峁國見這三個城邦在建造奇觀,忍不住會過來看看。
隔着數百丈,宣衝看到土路上陶峁國商人特有的車馬帶着商品駛來,車上的人又特意打探了一下三個城邦的消息以及海邊正在修築的大船,隨後悄悄返回了。
宣衝不禁點頭,這一代陶峁國子嗣算是學到了自己幾分真傳。
他們(陶峁國頂層)在決策之前,會先用間蒐集情報。在情報不清楚之前,就默不作聲。
相對於某些城邦,看到一丁點事情就腦補,腦補完了咋咋呼呼的抗議,然後就是莽;陶峁國的邦交戰略算是成熟且內斂的。
現在,三個城邦陪着卦國把人力和物力都砸在了求仙跨海上,就失去了遏製陶峁國的能力,所以合該陶峁國有一輪興盛。
...從寒到暑...
以卦朝國運爲代價,大船很快建造完畢,宣衝隨後給所有武士配備了鐵器。
這鐵器部分,宣衝留了心眼,金屬刀刃配的銅握把。
這個時代鐵器還是太早了一些。故宣衝爲了不讓這些鐵器破壞平衡,遂讓銅鐵之間形成原電池。
此次出海沾染海水,抑或是砍殺野獸,都會有鹽分沾染,加速其鏽蝕。
除非時時刻刻保養,否則這些鐵器十幾年之內就無法使用。
規劃的日子到了,然而就在出海的前一夜,宣衝又一次喊停了。
陪同宣衝一起來的靈官,心中好奇,前來詢問原因。
其餘士兵發現,宣衝抬起頭看着星空,同時低語道:“怎麼突然重合了呢。”
靈官看了看星空後,則是什麼都沒發現。這位靈官的能力只是會“通天繩”的把戲,即鑽入雲端躲藏起來,其實是身體虛化融入以太中,然後在必要時置換出來,他並不具備精神力視角。作爲異人,他的能力是天賦,而非後天
修煉。
精神力修煉需要計算星光閃爍在星球界面引起的“以太漲落波瀾”,然後使自身精神力的“以太部分”與這漲落共振,進而增長。
面對這什麼都不懂的靈官,宣衝回過神來解釋道:目前風向不對,還要等一會兒。
宣衝算了一筆賬,反正喫喝用度,消耗的都是卦國在這地方幾個忠誠的邦國的資源。
...敵人聯合?.....
在這些年中,宣衝時刻觀察着星空上情況。星空上的兩個空洞分別對應着東西兩處被稱爲琉璃與離火的仙境,呈兩條直線。
兩條直線在地面的兩個點位置固定,但天空中的空洞會移動。
這就會導致兩條線相互貼近。過去宣衝觀察到貼近過程,到最後會猛然“人爲”的分開!所以過去認爲“這不可能交叉”
宣衝猜測:這就宛如放風箏,地面上兩個人各在自己區域,但天上風箏擺動,會攪在一起。所以兩方掌握機制人一定會迴避這種交錯。
儘管宣衝近兩年來發現,天空上那兩個空洞其實在轉圈圈,經過推算有相交概率,卻仍堅信這不會發生。
宣衝這體現了標準的獨生代保守主義:他計算出美元濫發最終會導致大幅貶值!但根據對方的“可操作性”,又覺得美元徹底貶值不大可能。
然而回到現在,近一個月內,宣衝發現先前猜測“不可能”的事情變成了現實,離火仙境天空的星斑在這三個月內急速靠近了西方天區。
兩條線相交叉了。
對此,原本準備遠征的宣衝立刻警惕起來,因爲宣衝擔憂:這是離火仙境的人發現了他的情況,於是和琉璃仙境那邊一起對我進行戒備。 對於獨生代來說,當我有乾死你們全部的大復仇主義傾向,那麼就得做好起“你們
再一次聯動起來對付我”的可能。
宣衝總是做最壞的打算,大多能防住災難,而這一次,是宣衝想多了。....
琉璃仙境的天外來客被稱爲仙人後,這些年接受亙人的跪拜後,也自詡爲仙人,逐漸地不再把這片新的人界放在眼裏。
然而當琉璃仙境的人發現,人不僅跪拜他們,同樣跪拜另一個從星空中降落的“仙族”,且這個種族的“本體力量”與自己的“冰之力”相沖時,琉璃仙境的這波天外客決定開始“仙戰”
琉璃用冰,離火馭炎。
兩個仙族同時瞄準了現在人間王朝的影響力:琉璃仙境影響卦朝的君主們,而離火仙境這些年打通了卦國司命這條線。
也就是九年之前,那個在卦國國君面前私藏“離火仙境”仙藥的大祭司,當時被宣衝當場從懷中攝取出來,而後就離開卦朝,消失在卦國國君的視野中了。
如果說琉璃仙藥的副作用是遇日則燃,離火仙境仙藥的副作用是遇水則亡。
宣衝同時將琉璃仙境和離火仙境視爲“鵲巢鳩佔”的敵人。
兩處仙境,從元素光譜上來看,一處會讓碳基更容易合成複雜的硫化物,另一處則會讓碳基更傾向於與硅基融合,都是對本土人類環境的破壞。
宣衝認爲,一旦這兩處仙境擴大,就會衝擊碳基人類的生存空間。
但其實,這兩處仙境相互之間的影響更大。
即雖然天各一方,但各自的仙境擴張了一寸,利用星光垂落改造自家的仙境進而在大氣中製造化合物,都會讓另一方的仙境感覺到動盪。
兩者早就發現了雙方對這個世界的“大氣上那一層以太質”的影響,是相互干擾的。
這幾年來,天上兩條交錯線條,不斷相互貼近,其實就是兩大仙境在相互試探,試圖開啓仙戰。
事後瞭解真相,且心眼子多的宣衝,懷疑這特麼是不周山剛好給“外來戶們”安排的門當戶對,否則哪來這麼多巧合,剛好造成平衡。
所以這兩者不可能聯合,相反現在天上兩股以太垂落相互交叉,正是它們各自把傳送門開到對方仙境家門口預備戰鬥。
...元初神戰.....
離火仙境中,一排排火戰士在傳送門之間站定。五十年前他們的母星即將被太陽風暴吞沒時,他們就是這樣進入垂落的通道,通過傳送來到了“廈亙”星球。
而現在,他們進入傳送門後,瞬間化爲一縷青煙,順着傳送門後連接天上的一根線傳遞到星空,再通過交錯的另一道線條,最終落在了琉璃仙境中。
這樣就能從東邊直接隧穿到西邊。這樣一來兩個仙界的戰爭就開始了。
無論是琉璃仙境的人還是離火仙境的人,其面容都是絕美,只不過一個相對冰清,另一個相對狂魅。
火戰士們落在琉璃仙境後,如同熾天使一樣展開火焰翅膀,頓時熱浪瀰漫在整個琉璃仙境中。
琉璃仙境大量晶瑩剔透的人兒被火焰包裹,隨着一陣藍色火光吞沒,便化成了清水。
而一組組冰霜法術,能夠化爲利刃穿透凡人血肉之軀,但是遇到這樣的高溫火焰,也瞬間變成了蒸汽。
大量法力不足,不知如何維持自身穩定的新琉璃仙族,在一瞬間就被燒光了。
這些在琉璃仙族中算是法力薄弱的,都是本土居民獻祭來的童男童女,還有卦國的先王。
他們剛剛飛昇就被斬殺,那雙曾充滿憧憬的眼睛融化後,空洞處化作了眼淚。
潤人死不瞑目。
...仙道大...
從純物理角度看,雙方的術法比拼,實際是控制“硅烷”之類化合物,通過“硫基反應”相互戰鬥。
仙族雖將自己塑造成最美麗、最無瑕的模樣,但實際上並非依靠這副軀體行動,而是利用生物特性行動。
這兩個種族在文明剛剛到達城邦階段時,其上層貴族們在精修體術和精神力的同時,就已將化合物控制能力修煉到了極致,由於術法帶來的優勢太大,統治毫無壓力,並未追逐青銅器、鋼鐵等一系列材料技術的進步。
至於冶煉和鍛造,這兩類族裔在其原來星球上,相關科技其實也是有的,但只是在祭祀手裏,作爲禮器。
這些祭祀團隊們掌握的技術都供奉在神壇中,並沒有如同陶峁國那樣,燒黏土磚用來鋪地,用青銅打造農具。
對於變成仙人之後的琉璃人來說,與其費勁千辛萬苦地冶煉出來金屬,遠不如隨手凝造的冰刃,那般方便。
當然,這兩個族裔最大短板就是,抵達廈的都不足千人!
...雀兒的驚詫...
視角來到宣衝這兒。在海邊,宣衝看到兩條線條已經交錯上了。
紅色天垂對接的離火仙境這條線段,佔據了強勢,在和藍色天垂落對接琉璃仙境線段相交時,紅光侵入藍色線條。
且一段一段紅光的沿着“垂落光束”一段一段地送到了琉璃仙境那裏。
此時此刻,宣衝也愈發感覺到了,這兩個仙境之間好像並不是友好交流,而是“入侵”行爲
宣衝的邏輯:如果兩個仙境相互交流,應當是相互往來,而現在呢,離火仙境通過這道交錯線條,單方面地輸出一段一段的物體。這種一方勢力,在極短時間內,大批量湧入另一個勢力範圍內的行爲,只有入侵符合。
宣衝看着逐漸被紅色火光點入其中的琉璃仙境,吐槽道:總不會是相互之間旅遊來往吧?
...謹慎爲之...
一個月後,一批龍獸載着卦朝的使者前來詢問,爲何不出海巡查仙境。
宣衝瞅了瞅身旁的兩位靈官,這兩位靈官目光迴避,顯然這是他們給王都通了氣。
其中一人能與靈獸對話,其馴養的老鷹每日都朝着王都飛。
當然,這更能反映出王都那位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時時刻刻都在焦急的心態。
宣衝對使者道:此時仙界正在發生一些變故,我等需要等到這場變故分出勝負後再去。
使者毫不客氣:是何等變故,何時才能分出勝負?
宣衝抬手,此時海邊五百米範圍內,波浪平定得如同湖面一樣光滑。
宣衝對目瞪口呆的使者忽悠道:海中龍神與我相熟,今日海上有“不知火”出沒,若是出海,大船會有不測,王上若不信我,可自行派人出海。
宣衝知道,這位王都使者是在拿着能激發“仙毒”的葫蘆,隨時準備激發。
當然,這位王都使者知曉這“仙毒”可能無效。
王都使者這邊,現在還都沒有撕破臉皮,只能假裝自己的手段還有效果。——爲什麼不捅破呢?捅破“仙毒”對撫(宣衝)無效,王都使者就得和卦朝天子報道。
而報道後卦朝天子就必然要驗證,怎麼驗證?
還不是讓他冒險用刀斧手試探宣衝,這不就多事了嗎?
他(使者)若試探失敗,那就是他獨斷專行,卦朝天子就會對宣衝解釋“一切都是誤會”,於是乎他死了等於白死。
這就和五角大樓後期軍事報告一樣,隨着問題越來越大,西太那邊就逐漸不做報告,只要我不報告,就沒有問題。
卦主繼位這幾年,可不是什麼能夠體察下麪人幹事辛苦的仁主,所以啊,還不如假裝不知道,捂住即可。
在送走王都使者後,宣衝在海岸邊漫步,看着腳下的石英砂礫,偶爾拿起一個貝殼,然後用自制的顯微鏡觀察。
宣衝吐了一口氣:哦,這個位面,各個星球的物種是相互交流的嗎?那就有意思了。
琉璃仙族來自外星,那麼其他物種有沒有可能也來自外星呢?
例如鹿角聯盟和龜蛇聯盟對峙時,是有鴨嘴龍的,但在這幾十年內已經逐漸消失,成爲了傳說。
宣衝先前在陶峁國時,並沒有引進這種戰獸,而等到陶峁國有了足夠金錢、能夠引進奇獸時,鴨嘴龍已經絕版了。這讓宣衝很無語。
仔細查閱資料後,宣衝發現那些鴨嘴龍在失去了馴養後,要麼病死,要麼無法繁殖後代。想想也是很正常,一個遷徙而來的物種,缺乏生態適配性,在文明崩潰,失去人類總結馴養經驗後自然是滅絕了。
那麼除此之外,其他物種呢?
宣衝現在在撿貝殼時,發現了一些年輪與廈亙星所在星系天文週期不同的物種。
宣衝:仙山那邊不會有海中異獸守護吧,要不,我再準備一些炸藥?——深水炸彈能炸魚也能炸翻海怪。
此時不周山系統終於忍不住了。
系統點開宣衝的通訊說道:現在兩位客人正在爭吵,請你去勸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