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沙場上,穎國集結重兵,大約六個軍共四萬人,在長城被扒出來缺口處堵住了此次犯境的敵人。
狂風捲過,草屑和沙塵沿着長城旋起一個個小旋風,風沙裹挾着鋒芒打在草原人身上的羊皮上,也打在被俘中原人身上的破布衣服上。
前來犯邊的遊牧部落亂哄哄的,看不出任何隊列整齊的模樣,就如同非洲遷徙的角馬,拖着大大小小的木頭車輛,試圖裝載搶掠來的鍋碗瓢盆以及一麻袋一麻袋的穀物。
遊牧部落地區物資本來就少,木頭車輪沒有轂、唐、轄這樣青銅軸承結構(內部不是鋼珠,而是青銅圓柱),基本是軸承和輪子的硬摩擦。
即使在有道路的地方也需要人推馬拉。更何況邊境線上有一道漫長的石頭壁壘阻擋。
北方戎狄先前能輕而易舉地跨越長城,但搶掠過後想要撤離,跨回草原可沒那麼容易。
現如今這支戎狄大軍已損耗了不少兵器,鑿開了一段長城;可缺口太小,不足以讓大部隊快速通過,所有人馬都想從這個缺口通過,匯聚的煙塵早就引起了周圍烽火臺的報警。
於是穎國的精銳部隊趕來了,沙場上,身披皮革鎧甲,面戴青銅面具的將軍已在戰場。
這位將軍的名字叫做談植,也是這一代新出現的覺醒者,三級巔峯體術者,如今替穎國守住藩籬,算是頗有名氣。
而在戎狄部落中也有上百肌肉不正常隆起的壯士,騎着龍獸開始列陣。
穎國鐵甲軍陣的將軍正在和千裏之外都城內的穎王進行信息直聯。
凌陽允通過視覺共享的外掛,給予提示:這是黑騎士,還請‘談植’將軍小心。
名爲談植的將軍扶了一下面龐上的面具,他這張臉下面有一道可怖的傷疤,這是在和北人作戰時所留。
談植:大王提示的對。
...陣戰..
穎軍大軍七千人趕到前線,這支部隊以百人爲陣,陣中五人爲一簇,構成魚鱗陣。
然後輪番派遣五百人爲單位的軍陣上前試探。且這試探軍陣左右兩側各有接應軍陣,如同“品”字。。
第一批穎軍高唱“鉦~鉦~鉦!——敵腰,試我”的戰歌,逼近敵羣,弓弩已經準備就緒。
面對穎軍的先攻,草原人在哈氣,哦,是不斷在策馬招呼着的羣體內的精銳騎士們集結。預備迎戰
但是就在草原人內的“黑鐵”聚集起來。
穎軍的先頭陣列逼近草原人聚羣落,爲了更好剛正面,穎軍軍將甚至調整了陣型,正對草原人精銳部分。
當草原人策馬正對時候,一簇簇強弩拉滿後,首先在三百步之外拋射。
烏壓壓的箭雨彷彿給天空拉上了一層“輕紗”,而這遮天的“輕紗”徑直飄向草原騎士。。
那些黑騎士抬起手中武器和盾牌格擋弩箭,箭頭“啪啪”被拍掉。這些豪放的草原漢子們“嗷嗷”地嘲笑南人的箭頭是玩笑,同時發起了衝鋒,黑色的迅龍在奔跑的時候口鼻之間冒出了大量白霧。
對於這種情況,談植早有預料,強弩之末不能穿縞。更何況,第一波爲了射程用的是打鳥的輕箭。
這第一輪射擊僅僅是試探,確定敵人精銳的規模。
隨着旗幟命令下達,前方魚鱗陣開始收緊。而弩手們更換更加重的箭頭後,不斷用腳踩動上弦裝置。
敵軍衝至陣前一百步時,第二輪射擊開始,弩上的重箭再次射出。這一次箭頭力道過強,多數都穿透了盾牌,甚至黑騎士手臂上掛着的盾牌被直接打穿,連在了手臂上。
然而這些黑色騎士們似乎一點都不知道疼,直接折斷了箭桿繼續衝鋒。
緊接着,穎軍的弩手們開始更換輕型箭頭,五支鉛筆般的弩箭被插入弩箭機括中,隨後弩箭便可將五支箭頭一同發射出去,上好第三輪弩後,騎士已經衝擊到了五十步之外,魚鱗陣中如暴雨般射出這一波弩箭。
噗嗤,弩箭呲溜一下射入皮肉中。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情出現了,這些中箭者們沒有受創栽倒,明明已被穿透,卻像沒事人一樣繼續衝殺。而魚鱗陣里長戈手們則是舉起長武器組成拒馬。
但是這些長戈兵面對戎狄隆隆而來的衝擊騎兵,在接觸一剎那,還是大面積被撞飛創飛。
緊接着第二排、第三排堵上,但長兵器還是被砸得左右搖擺。
作爲抽調來的精銳部隊,他們都訓練有素,手上武器並不會那麼容易脫手,而現在在這些黑騎士的揮砸之下出現動搖,只能說對方力氣太大了。
對此,“談植”將軍的面具下表情動容了一下,但也僅僅是動容一下,其身後麟馬騎兵隊伍則已開始出列。值得注意的是,馬蹄部位安裝了一套彈性蓄力發條裝置,邁步時發出發條聲響。
發條重騎兵開始行動了。騎兵手中長槍頂端花瓣狀結構緩緩收攏,但這收攏的花瓣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顯然機械彈力正在積蓄。
在機械花瓣的中心,機械鋼錐正如摺疊傘裏藏着的骨架一樣收縮。
作爲後發啓動的騎兵,穎軍開始迂迴,試圖從側面對蠻族黑騎兵發起衝擊。
隨着穎軍騎兵們漸漸推進,蠻族陣列中飛出一片片螺旋飛刃。
這就是宣衝在南邊聽聞的奇門兵器,被他戲稱爲血滴子。
這玩意會尋找脖頸進行飛旋,但是眼下,在戰場上的穎國重騎兵們卻不怕這個。
穎騎的脖子上套着一圈鐵,用於防禦箭頭插入脖頸,這玩意學名叫做“頓項”,頓項與頭盔合稱爲兜鍪。
這一個個血滴子飛過來時,首先被馬槊阻擋,鋼鐵刀刃之間碰撞發出了一連串火花。大部分血滴子就這樣被彈飛了,剩下的少量血滴子則是和脖頸擦了一下後,掉落到了一邊,極少有擊穿兜鍪的。
穎朝的騎士們衝鋒的越來越快,面前的蠻族們越來越近,那些黑騎士身邊的僕從軍已經膽寒,如同淘米鍋中蒸米飯褪去水分般潰散,只剩下黑騎士獨自阻擋這一波突擊。
“味”的一聲,是金鐵發射的聲音。騎槍頂端發射的鋼錐,直接穿透了羊皮襖子,強勁的貫穿力打穿了那些改造後的肌肉人。甚至可以看到盔甲破口內的粉白色骨頭。
當黑騎士中出現了第一波戰損,穎軍騎士們就如同火槍決鬥時打完一個人轉動槍口般,將騎兵槍轉向了下一個。
這些騎兵槍中,一共裝了三發鋼錐。
穎軍騎士們初戰佔了上風,信心大振,驅策馬匹繼續發起突擊。
穿透陣型,打到黑騎士陣線中央,又是一波鋼錐迸射出來。
這次穎軍騎槍對着蠻族黑騎士腦門不到半米,鋼錐直接彈射向腦門,如同十層樓高處的石頭砸在西瓜上一樣,皮和瓤都迸射出來。
然後是第三槍,又是一輪擊發,這一回大部分鋼錐打在了這些陣型動搖的蠻族黑騎士背上。
蠻族黑騎士已經被這樣恐怖的機巧給嚇住了,他們就如同殘暴的黑熊,在遇到手無寸鐵的人時會極度兇殘,但是遇到鏗鏘的真理後,則立刻慫了。
從後背穿透到前胸,彈丸帶着肺片“區”地濺在泥土上。
在第一波對沖中,穎國五百騎兵碾過了黑騎士後,殺穿了這兩千草原勇士。
草原勇士最基礎的膽魄在第一波過程中被殺穿,隨後,那些提着鐵片和石頭棒子的草原騎兵,被髮射完彈藥的穎國騎士騎槍刺落馬下,再被伸縮槍頭穿透。
完成第一波衝擊後,二批騎兵出列,與已經被捶打一輪的蠻族羣落再度交鋒,第二輪突擊開始了。
鐵蹄再次踏在草原人的背上,搶來的鍋碗瓢盆散落一地,少許碎片的凹陷處盛滿了他們的鮮血,正如他們來時歡呼“馬刀渴望痛飲鮮血”一般。
這一戰只有少量草原人帶着一兩尊青銅器迴歸了北方。在草原頭目看來,只要回去,繼續供奉聖王神祇,等到天空聖星劃過,那麼他們就還是天之驕子。
草原人在落荒而逃的時候,忽略了留在長城內的一雙雙仇視他們的目光。
這些人都是先前他們要擄到北方放羊做奴隸的。——接下來十年,當長城南側的孩子們長大後,也會拿起馬刀,像今天的騎士一樣苦練刺殺術。然後呢?等嗎?不,他們會在水草豐美的時候主動去搶一波。
長城南北兩側的樑子就這麼結下了,不會因爲換了民族而消減。
這就像中原兩家宗族搶水的糾紛一樣,將代代相傳。
就算農耕民族去了草原,也一樣要放牧。而草原民族南下後,安了家後,也要找機會去草原上犁庭掃穴。
長城兩邊的居民,除了打仗,對對方的生活方式都不瞭解,也不願意理解彼此的生活難處,且都認爲“你們的難處與我何幹”。
長城兩側的族羣相互之間解決不了對面的人,也改變不了對面的生活方式。
故,在鐵路推進之前,北方遊牧和農墾的世仇註定無法解決。
但是!南方的矛盾卻是可以解決的,並且一直在解決中。
...視角來到南邊....
在山嶺中,現在已經沒有把人了。
北方老林那種漁獵採集生活方式,隨着鐵器傳入以及強行開化政策,已經變成了“種植經濟”爲主。
樾山郡內現在正在組織農耕大生產。
石塊像淘米一樣從田野的泥土中被掏出來,築成田埂,留下中間柔軟的泥巴,這泥巴如同糯糯的年糕,讓農人們心生歡喜。
現在不服王化的“人”的問題解決了,留下來的“生活”習慣也改變了。
所以樾山郡註定成爲被穎國吞併的一塊基本盤。
...此操作在大爻就試過...
軍事科技方面,演習場地上,運生騎着迅龍跳躍,跳躍過程中,龍臏骨上的金屬護膝發出咯吱咯吱的發條聲;在需要跑跳蓄力時,能像蚱蜢一樣,“呲溜”一下跳五米之高。
在溜了一圈後,運生來到宣衝面前,大方地說:要不要試一試!
幾分鐘後,宣衝夾着迅龍上躥下跳了一陣。
運生的表情先是微笑,然後變得驚疑不定。因爲按常理,宣衝一開始應該會摔下來,但他的身體協調性非常好,甚至比很多覺醒了體術的良家子還要好。
當宣衝熱身結束從龍身上下來後,還興致頗高地塞了魚髒、草幹飼料給迅龍,隨後對運生說:還是有點顛了,就和騎在公牛身上一樣,一般人應該受不了的。
爍運生嘀咕道:我以爲你會摔下來,沒想到你不一般啊。
宣衝:你說啥。
爍運生連忙改了話題,指着龍獸膝關節的機械裝置:“給你的是高配,普通版本僅僅是在跑跳後進行緩衝節省力道,不會增加“蓄能”構件。”
說罷拍了一下龍,“你看夠勁吧。”
宣衝低頭思索了一下:現在我們資源沒工夫量產高配,還是按照低配生產。 —宣衝說的是以“鏜宗”傳承爲基的職業技術學院。
爍運生連忙點頭道:嗯,你家的那幾個娃還算是好學。
宣衝將目光從機械膝關節上移開:現在可以傳授給其他娃了嗎?
爍運生表情微微一頓:你確定?——這種喫飯的傢伙,傳的人多了,會讓已經有技藝的人心裏不悅。
宣衝:你不反對吧?
爍運生則是笑着搖了搖頭:我現在是無所謂了,就是你家的情況。 —現在這一份真傳落在了宣衝所在的爍家,家是準備當寶;;現在宣衝這話,似乎是要打破門戶之見,把到嘴的真傳給擴散出去。
宣衝:爍家內,我能做主。
運生:那就行,你準備怎麼擴招。
宣衝思索了片刻:喫飯的技術是有價值的,不能太賤。並且這事關國之重器,優先選擇戰死的軍屬家的孩童。
運生:哦,不過這是要資質的。
宣衝:我不信資質,我只相信態度。傳術之前,得跪拜祖師爺,禮儀方面一定要隆重。過年過節得給先師們上香,咱們在擴招的時候,團建不落下,接受弟子們的敬茶。
爍運生道:你是把一切資源都用在了增強凝聚力上。
王刺劫和宣衝合作這幾年,也是摸透了宣衝。宣衝是絕對不會做第三紅朝前期那些聖母的事。那些深海中“聖母”打着博愛平等的名義,強行讓“沒有作孽”的人把好東西拿出來分享。
宣衝這邊則是“佔卜”計算兇吉:技術需要擴散,生產需要擴大,需要宏觀調節,有着種種正當理由,但是所有收繳的“好東西”都會定上一個讓人滿意的價格。
....開明,務實.....
爍家現在在研究這個發條護膝,這個世界的科技線,歪的不一般了。馬掌沒有普及,但是發條動力外骨骼,已經被這幫精神力的宗門用奇技淫巧的手段搞出來了。
別的人看到可能是特殊的科技文化,但是宣衝看到是“成本”,宣衝:大量科研的“牛馬”們沒有爲大衆拉磨,爲一小撮老爺們打造特殊裝備,造孽啊。
加載了這種“發條臏”,馬匹可以承受更大重量並進行更有力的蓄力衝鋒,當然更有可能是適配於這個世界上各種強橫的馴獸,打造怪獸騎兵。
宣衝開始假設自己沒有發力的歷史:知識文化傳承始終依靠學院。
那麼廈亙文明的發展,可能會在以“發條”爲代表的機關術技術上,日益走向極端吧。
宣衝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憑藉強大的腦補渲染力,開始構建手臂擺動過程中由發條和青銅絲拉伸形成的義體,構成這具義體後,若匹配四級精神力,在目前文明程度下,他似乎可以成爲“金剛不壞”之身。
此時,宣衝瞳孔微微一亮,隨即又收斂了光芒,他的精神力已越來越臨近覺醒。
不周山系統提示:你現在碳基軀體已經趨向於完美,軀體數據化,本身就是依賴於一些“精神力”“體術”結構進行了數據記錄調整,現在強行壓制其實沒有必要。
宣衝:那也不該“暴漲”式的能力增生,我需要好好適應一下。
不周山:其實?~~好吧,由你的方案來吧。
其實宣衝已經打破了五級精神力的積累門檻。但是精神力覺醒這回事,要循序漸進,要有計劃,有章法。總之,現在還在身體發育階段。
上一世老宣衝的精神力也早已超越當前文明等級標準,卻一直蓄而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