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徐川把有些微醺的雪拉塞進浴室,溫熱的水汽很快蒸騰而起,模糊了磨砂玻璃後的曼妙身影。
他轉身走向書房,真皮座椅隨着他的重量微微下沉,指尖輕輕敲擊着桌面。
忽然桌子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雷切克?瓦倫丁的電話打了進來。
徐川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雪拉父親略帶亢奮的聲音
“嗨,貝爾,我已經按照你說的跟瑞伯格先生溝通過了,他對UTSO很感興趣。”
徐川無聲的笑了笑。
他的這位準嶽父是典型的眼高手低,不過勝在外形優雅、談吐得體,用來當個“門面”和“傳聲筒”倒是再合適不過。
掛斷電話,徐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低聲的自言自語,“做生意嘛,誰說不能一魚兩喫呢。”
更何況史蒂夫?霍恩也沒安什麼好心。
更重要的是,這傢伙惹了不該惹的人。
詹姆斯?李斯這個在他們眼裏毫無存在感的小人物,並沒有在墨西哥老老實實的養傷,而是帶着滿腔的怒火和復仇的執着回到了美國。
這種情況下,史蒂夫?霍恩還能活多久,那就真是一個未知數了。
“親愛的,你還在忙嗎?”
甜膩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徐川抬頭,雪拉正倚在門邊,身上只裹着一件絲質浴袍,金髮溼漉漉地垂在肩頭,水珠順着鎖骨滑入若隱若現的溝壑。
他站起身,幾步走到她面前,一把將人攬進懷裏。
雪拉輕呼一聲,在兩人耳鬢廝磨中,雪拉的雙臂緊緊的摟住了徐川的脖子。
“剛纔你父親幫了我一個大忙......”徐川貼在她耳邊,嗓音低沉。
雪拉在眩暈中隱約的聽到了這句話,不過她還沒有來得及思考,整個人就被對方按在了寬大的辦公桌上。
“所以,我決定好好謝謝他的女兒。”
溫熱的脣貼上她的耳垂,輕輕一咬。
“啊!”雪拉微微的仰起頭,眸中水光瀲灩。
她轉過頭,恨恨的瞪着那個不顧一切的傢伙,“你就這麼表達謝意嗎?”
徐川舒暢的嘆了口氣,然後低下頭貼着雪拉的臉頰,右手捏住對方的下巴強迫對方看向自己,“這麼說起來,你喜歡嗎?”
雪拉輕輕一顫緊接着嗚咽了一聲,然後用手臂往後勾着徐川的脖子,把自己粉嫩的脣瓣送了過來。
“喜歡,當然喜歡……………”
第二天,林恩?費恩斯急匆匆的找到了徐川,“Boss,凱蒂收到了一段視頻......”
打開電腦,屏幕上開始播放一段麥克.特德斯科錄製的視頻。
畫面中,麥克?特德斯科那張略顯蒼白的臉出現在鏡頭前。
他的眼神有些渙散,嘴脣微微顫抖,像是正經受着無比的驚恐。
“我在這裏鄭重聲明,我所說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接下來的十五分鐘裏,麥克幾乎事無鉅細地把頂石工業,紐貝爾姆醫藥和軍方高層的黑料爆了個乾乾淨淨。
未經臨牀驗證的藥劑、軍方的祕密實驗、士兵的異常死亡、數據篡改,殺人滅口………………
費恩斯繼續補充道,“不僅有視頻,還有幾份臨牀文件和通話錄音。”
徐川的眉頭越皺越緊,最後幾乎擰成了一個結。
“麻煩了......”他低聲嘀咕了一句。
他看向費恩斯,“我們的人不是在盯着這個麥克.特德斯科嗎?”
費恩斯同樣疑惑,“他這兩天都在實驗室一直沒有離開……………”
正說着,他的手機震動了起來,一條實時監控視頻從對話框裏彈出。
他立刻看向徐川,“Boss,麥克特德斯科去了機場。”
徐川接過手機,畫面上是監視小組傳回來的視頻,畫面中麥克.特德斯科正快步走向機場航站樓,神色匆匆,甚至有些慌張。
費恩斯有些焦急的問道,“Boss,我們要攔下他嗎?”
徐川揉着額頭,眼神逐漸冷靜了下來,“怎麼樣?在機場綁架他嗎?”
他搖着頭,語氣相當的平靜,“不,算了,讓人查一下他要去哪裏?”
“不過我們的計劃需要加快速度了。”
他看向費恩斯,“你能讓布拉內克女士等上幾天再報道嗎?這件事讓我們有些措手不及。”
費恩斯點頭,然後轉身快步走出房間,去安排人手。
門關上後,徐川終於沒忍住,趴在桌子上悶聲笑了起來。
逃跑的當然不是正牌的麥克?特德斯科,而是假扮的行動人員。
好吧,這件事他沒告訴自己的這位保鏢。
有些事情只有在不知道的情況下,才能做得更好。
就比如,讓他那個記者女朋友以什麼立場來報道這件事。
更重要的是,即使在安佈雷拉的內部,知道Atlas和他們的關係的也只有寥寥幾個人而已。
再比如,讓安佈雷拉的內部人員,甚至包括費恩斯這樣的核心成員都以爲麥克?特德斯科的逃亡是個意外。
畢竟,知道“Atlas”和安佈雷拉真正關係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徐川這裏很輕鬆,但史蒂夫.霍恩就沒有這麼好的心態了。
厚重的橡木辦公桌上,散落着幾份被揉皺的財務報表和項目評估書。
“他跑了?”
史蒂夫.霍恩猛地拍向桌面,震得咖啡杯裏的液體濺出幾滴。
他是到了晚上才發現麥克.特德斯科離開了實驗室。
實驗室主管站在辦公桌前,額頭滲出冷汗,“是的,先生......麥克?特德斯科下午就離開了,還帶走了所有核心數據,服務器上的實驗記錄也被清空了......”
“Oh shit......"
"Fuck......"
“那些保安呢?”
主管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然後搖了搖頭,“那些保安不見了,今天也沒有人來換班。”
史蒂夫?霍恩先是滿腔的憤怒,緊接着又是極度的恐慌。
麥克?特德斯科知道RD4895的所有內幕,這其中還涉及和軍方一些高層的接觸。
他知道太多的內幕了。
RD4895的臨牀數據造假,與五角大樓高層的祕密交易,那些因爲藥物副作用而死的士兵......隨便哪一條曝光,都足以讓他萬劫不復。
史蒂夫.霍恩咬着牙說道,“該死的,早就應該解決掉他......”
抓起桌上的水晶菸灰缸狠狠砸向牆壁,玻璃碎片四濺。
他像頭困獸般在辦公室裏來回踱步,昂貴的定製皮鞋踩在玻璃渣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抓起桌子上的電話,撥通了那個叫拉什帝.詹寧斯的PMC的號碼。
“拉什帝,我需要你的人立刻行動………………”
掛斷電話後,史蒂夫癱坐在真皮座椅上,領帶鬆垮地掛在脖子上。
窗外的城市燈火依舊璀璨,但他卻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祕書突然推門進來說道,“Boss,格里爾斯先生的電話………………”
史蒂夫.霍恩愣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扯出一個笑容,才接過聽筒。
“貝爾,怎麼?是不是又想念我的戰術小屋了?”
他的聲音刻意提高了幾度,顯得輕鬆愉快。
對面的徐川只是笑了笑,“好了,霍恩先生,這次我是有事要通知你。”
史蒂夫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徐川的聲音平靜且低沉,“我拒絕收購紐貝爾姆醫藥。”
這句話像一記重拳砸在胃部,史蒂夫感到一陣眩暈。
但緊接着,徐川平靜的聲音繼續傳來,“不過......如果你對UTSO感興趣,我們倒是可以儘快達成交易。”
這句話讓史蒂夫?霍恩鬆了口氣,史蒂夫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
他用手帕擦了擦汗溼的額頭,“當然,我一直很欣賞UTSO的前景......”
“哈,那就好,我手裏有UTSO 8%的股份,價值42億美元,加上溢價,也就是63億美元。”
“如果你真的有興趣,那麼就在24小時之內準備20%的定金,只要這筆錢打到我的賬戶上,那我們就能立刻開始全面的收購程序。”
史蒂夫.霍恩皺着眉頭,這個價格真不高,甚至可以說很良心。
只不過對方爲什麼這麼着急?
“着急?不,我其實是替你着急......”
徐川沒有多說,他最後提醒了一句,“記住你只有24小時,24小時之後,你即使能掏出所有的現金,也會失去資格。”
說完他就直接掛斷了電話,沒給史蒂夫?霍恩任何討價還價的機會。
這當然不是股權轉讓的正常流程,20%的定金相當於合約的保證金,是獨立於股權轉讓流程外的。
反正在徐川看來,如果不出意外這傢伙絕對死定了,這筆錢不賺不賺。
“喂喂,貝爾,貝爾………………”
史蒂夫?霍恩把電話砸在了桌子上,他盯着窗外的夜色,眼神陰鷙。
“不不,你完全曲解了我的意思,我是讓你把報道的時間拖後一些。”
在位於紐約布魯克林市中心的公寓裏,林恩?費恩斯正在和他的女朋友凱蒂?布拉內克女士進行着一次爭吵。
“我沒有曲解你的意思,你就是在暗示我放棄報道!”
凱蒂?布拉內克的身上只套着一件寬大的男士襯衫,那是費恩斯的,下襬堪堪遮住大腿根部。
(凱蒂?布拉內克,終極名單,伏特裏姆新聞的記者)
她雙手叉腰,赤着腳站在牀沿居高臨下地瞪着站在牀邊的男友,這個高度正好可以和費恩斯對視。
至少這樣氣勢上不會輸太多。
林恩?費恩斯仰着頭,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發誓自己絕不是因爲從這個角度能看到某些若隱若現的曲線而分心,雖然那確實讓他的大腦短暫宕機了一秒。
“凱蒂......”費恩斯揉着太陽穴一臉的蛋疼,“我沒有,我只是讓你推後幾天。”
“哈!”凱蒂冷笑了一聲,纖細的手指戳向對方的胸口,“然後讓哪些人去銷燬證據?”
費恩斯張了張嘴,突然意識到自己正在和一個以嘴皮子爲生的調查記者辯論。
這特麼比單槍匹馬殺進ISIS據點還要愚蠢。
“Oh, Fuck......”他無意識地脫口而出。
凱蒂的眼睛瞬間眯成一條危險的細線,“你罵我?”
費恩斯舉着手,“沒有,我的意思是說......”
“你.罵.我?”她一字一頓地重複。
好吧,更別說這還是一個女記者。
費恩斯感覺自己已經快抓狂了。
他捂着額頭,有些不知所措,本以爲他們可以很容易達成一致,但沒想到會搞成這樣。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跟徐川交代的事情?
"OK, OK......”
“凱蒂,讓我們都冷靜一下。”
費恩斯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他擺動着右手,試圖說服對方。
凱蒂女士依舊站在牀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襯衫領口因爲動作微微的敞開。
她揚起下巴,用那種“我看你能編出什麼鬼話”的樣子盯着費恩斯。
費恩斯抹了把臉,決定換一種策略。
“凱蒂,你忘了嗎,這件事關係到李斯,他是我最好的兄弟。”
記者小姐姐挑了挑眉,“當然記得,但我很懷疑,在你那位'Boss'的壓力下,你還記不記得誰是你的朋友。”
"What the fu......"
對於來自女朋友的誤解,費恩斯感覺很無辜。
不過看着對方瞪起來的眼睛,他還是把最後一個單詞嚥了回去。
他又做了一次深呼吸,就像是在喂拆彈時剪斷最後一根線做準備。
“聽着,首先,Boss並沒有打算替任何人掩蓋真相...………”
他抬手攔住了想要說話的凱蒂,“因爲在李斯的事情上,我用了相當多的公司資源,在這件事上Boss從頭到尾都沒有阻止過。”
“還有,我們同樣做了很多......”
費恩斯差一點把小聖詹姆斯島的事情說出來,不過最後關頭又嚥了回去。
窗外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又漸漸消失在紐約的夜色中,不過也正好打斷了他們兩個人的爭吵。
費恩斯抓住了這個機會,向前一步握住凱蒂的手腕,輕輕的把她從牀上拉下來。
“相信我,推遲幾天......”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凱蒂打斷,這個女人可沒有這麼容易糊弄。
“給你的Boss打電話,我要自己跟他通話。”
費恩斯真的是徹底的抓狂了,“凱蒂,現在是凌晨一點!”
對方聳了聳肩,“那又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