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佈雷拉的巡邏隊員反應迅捷,根本無需口令,瞬間以標準的戰術隊形散開。
有人依託車身作爲掩體,有人半跪於花壇後,更有人搶佔了大樓入口兩側的立柱位置。
所有槍口穩穩地指向了那些身着“FBI”標識的“執法者”。
黑洞洞的槍管在陽光下泛着冷光,空氣中瀰漫着濃烈的火藥味,一場致命的流血衝突似乎一觸即發。
落地窗前,Visa的CEO正在目睹着這劍拔弩張的一幕。
他扶着冰冷的玻璃,指節捏得發白,看着樓下那些毫不猶豫挺身而出,與“官方”力量對峙的安佈雷拉隊員,心頭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滋味。
‘雖然那個該死的掃把星老闆是個行走的麻煩製造機......他內心腹誹着徐川的不靠譜,
‘但這幫他養的手下......倒真是拿錢辦事,有事真敢上啊!'
這份近乎“悍不畏死”的職業態度,在眼下這亂局中,竟讓他感到一絲荒誕的“安心”。
但是,下一秒,他就意識到了這裏是他們自己家門口。
心臟猛地一抽,血壓瞬間飆升,差點眼前一黑栽倒在地板上。
猛地意識到問題的核心,安佈雷拉這種“有事真上”的作風,此刻正把他們所有人推向深淵的邊緣。
雖然對這家安保公司展現出的強硬姿態感到一絲......嗯,姑且稱之爲“專業肯定”。
但絕不能讓那個精神病手底下的這幫真正的“殺胚”,在Visa的總部門口跟FBI爆發槍戰!
那後果不堪設想,無論是大樓設施損毀、人員傷亡,還是隨之而來的法律糾紛和輿論風暴,都將是Visa無法承受之重。
“攔住他們,快攔住他們!”
Visa的CEO大喊着的同時衝出了辦公大樓,然後就從樓梯上摔了下去。
雷.佩裏多少有些懵逼,他接到的命令是給FBI施壓,但絕不能開第一槍。
剛纔搶先舉槍,就是擔心這幫“執法者”受刺激走火。
可現在看來......似乎多慮了?
這些SWAT隊員的反應快得出奇,幾乎在他抬槍的瞬間就後撤步。
迅速依託辦公樓的門廊立柱構成了簡易掩體,戰術動作機器嫺熟,槍口立刻指向了這邊。
不過,現場的情況雖然在普通人嚴重相當緊張,但多年戰場磨礪出的直覺告訴雷·佩裏,雙方肯定打不起來。
這是一種......很難說清楚的感覺,他能感覺到這些FBI雖然叫的很大聲,但卻沒有敵意。
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不過,至少公司的命令可以順暢的執行下去了。
Visa的高層早已亂作一團,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撥人牆,死死擋在安佈雷拉和FBI之間。
那位臉上還帶着淤青的CEO,此刻正站在雷‧佩裏面前,額角滲着細密的冷汗,聲音帶着沙啞和懊惱。
“冷靜......先生們,千萬冷靜!”
幾乎是用氣聲在嘶吼,目光在雷·佩裏和遠處的FBI之間焦灼地掃視。
“和FBI交火?那是重罪!後果不堪設想!”
雷·佩裏聳了聳肩,HK416D的槍口穩穩地垂向地面,姿勢標準而放鬆。
“這道理我當然知道,但打電話叫我們來的,不正是貴公司嗎?”
CEO哈裏斯被噎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心裏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
‘該死的!叫這幫殺胚來鎮場子,怎麼忘了他們真敢拿槍跟FBI對峙?!”
最初的“有事真上”帶來的那點荒誕的安心感,此刻已被“引火燒身”的巨大恐慌徹底淹沒。
FBI那邊同樣被幾個西裝革履的高管圍住。
領頭的那個高級探員,胸前掛着的證件上寫着“米勒”。
他的臉色黑得像鍋底,狠狠瞪了雷·佩裏一眼,像是要記住這張臉,然後纔對着攔在面前的Visa高管,幾乎是咬着後槽牙怒吼。
“聽着!我們今天有公務!沒空跟這羣拿錢賣命的僱傭兵糾纏!”
他眼神掃過雷·佩裏,聲音刻意拔高放着狠話。
“這次算你們走運!”
彷彿給了他們多大的面子。
雷·佩裏聞言,嘴角扯出一個冷笑,“你們做什麼我不管,但不能威脅我們客戶的安全。”
說實話,到現在雷·佩裏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看向了那個捂着臉的CEO,對方身邊的祕書連忙開口,“FBI要求我們交出所有的客戶資料......”
雷.佩裏皺着眉,打斷對方‘據我所知,不是已經申請禁止令了嗎?'
祕書點了點頭,“集體訴訟我們確實參加了,但今天他們帶着國會和最高法院的授權!”
“額………………”
雷·佩裏的表情有一些意外,他看了一眼對面的FBI探員,立刻退後了一步。
“Sir,這種正常的執法活動,並不在我們的安保服務協議中。”
他頓了頓,“當然,如果他們蓄意破壞貴公司的資產或者傷人,我們也不會坐視不理的。”
說着他再次看向那個領頭的FBI探員,目光中帶着警告。
米勒探員彷彿被這無聲的挑釁激怒,猛地向前踏了半步,卻被身邊的高管死死攔住。
安佈雷拉的巡邏隊並沒有撤離現場,三輛大G依舊封鎖着關鍵通道。
隊員們保持着標準的警戒隊形,繼續跟那些SWAT對峙,只不過跟之前相比少了一些劍拔弩張。
Visa的CEO和高層懸着的心總算落回肚子裏一半,但看着眼前這僵持的,隨時可能再起波瀾的局面,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這比單純面對FBI搜查還要麻煩十倍!
“警官!”Visa的總裁深吸一口氣轉向米勒探員,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沒有波動。
“我們Visa的全球用戶數據量是天文數字!短時間內調取全部數據根本不可能!這需要時間,龐大的服務器陣列和......”
那個FBI從雷.佩裏的臉上挪開目光,“少跟我玩這套拖延時間的把戲......”
米勒粗暴地打斷他,手指幾乎戳到對方臉上。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現在!立刻!先交出加利福尼亞州的用戶數據!這是底線!”
Visa的CEO眼神閃爍,大腦飛速運轉。
‘先交加州數據?'
這個念頭瞬間冒了出來。這似乎是眼下唯一能暫時穩住局面,爭取時間的辦法。
拖住FBI,他就能聯繫所能動用的所有政治資源,就可以讓他們有時間聯繫華盛頓......
不,是聯繫烏鴉巖的代理政府。
“好……………”他艱難地開口,聲音乾澀,“我們可以先......”
“別‘可以’!我要的是‘立刻!如果你們繼續推三阻四,阻撓聯邦調查!”
米勒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拔高,“我就有權將此次事件升級爲‘威脅國家安全”級別進行處理!到時候,誰也別想好過!”
Visa最終還是妥協了,他們交出了部分用戶數據,以換取FBI延期檢查的‘空頭支票”。
這個消息迅速傳遍了整個硅谷,恐慌瞬間蔓延。
各大科技公司的CEO,法務總監們的加密通訊線路瞬間被擠爆。
電話、視頻會議、加密信息瘋狂傳遞着同一個核心議題,那就是怎麼辦?
有人試圖聯繫司法部的舊識,電話那頭只有忙音或含糊其辭的推脫。
有人動用在國會山殘存的人脈,得到的回覆要麼是“正在覈實”,要麼是“愛莫能助,建議配合”。
還有人嘗試聯繫轉入烏鴉巖地堡的聯邦機構,得到的卻是自相矛盾的信息漩渦。
“內部人士”言之鑿鑿地聲稱文件有效,轉眼間又有“權威消息”跳出來斥責其爲徹頭徹尾的僞造品。
混亂的信息像毒霧一樣瀰漫,讓決策者們更加無所適從。
聯邦政府這臺龐大的機器,在華盛頓淪陷一個月後,核心齒輪已然鏽死停轉。
而FBI的行動並沒有停止,在拿到Visa的數據之後,他們立刻衝向了下一家。
而讓人意外的是,他們這一次沒有找上那些樹大根深的跨國巨頭,而是一家專注人工智能算法優化的初創企業。
這一次就順利的多了,這家企業的規模完全不敢跟拿着國會和最高法授權的FBI對抗。
再說了,連Visa都給了......
所以,他們幾乎是二話沒說,就開放了自己的數據庫。
而安佈雷拉的巡邏隊就在這家公司外面,美其名曰,是爲了保證客戶的資產安全。
接下去,是一家研究腦機接口的企業.......
再然後是人形機器人、自動駕駛......
這幫傢伙的目的很明確,就是那些代表着未來科技前沿,卻又缺乏自保能力的企業。
幾天後,硅谷的很多巨頭都對這些FBI產生了懷疑。
按照那些FBI的說法整個案子是爲了確保國家安全,這個時候大家理所當然的認爲是爲了贏得衝突的勝利。
但,現在這些FBI卻照着那些初創公司開始捋羊毛。
如果是爲了控制局勢,那他們應該首先針對UC科技,他們掌握着社交媒體平臺,短視頻平臺,以及規模龐大的手機用戶。
這些數據,才應該是FBI需要的。
不過,不管是因爲什麼,畢竟這些人還沒有惹到他們,死道友不死貧道嘛。
“有什麼好奇怪的,華夏不是有句話嗎?柿子要選軟的捏!”
Alphabet的總裁站在落地窗前,身後的會議桌前坐着幾個高官。
“是啊,我聽Visa的人說了,那些安佈雷拉的瘋子真的差一點對FBI開火。”
“那看起來我們的錢倒是沒白花。”
年近六旬的總裁轉過身,眉頭緊鎖。
“跟華盛頓、烏鴉巖,或者是里士滿都聯繫過了嗎?”
一個高管連忙回答,“已經聯繫過了,那些FBI的身份應該沒問題。”
總裁目光冷峻的看着對方,“他們是怎麼查證的?”
“額......應該是......應該是給FBI舊金山分局打了電話確認。”
“目前負責舊金山分局工作的SAC(特別探員)已經證實過了。
“嘖......
總裁的眉頭皺的更緊,“情況有些不對......”
他繼續看向窗外,“今天,那些FBI去哪了?”
另一個高管立刻劃開手機,找到了那條安佈雷拉羣發的消息。
“哦,對了,他們現在去了eshares,安佈雷拉的人就守在外面。”
他揚了揚手機屏幕,上面還有安佈雷拉在羣裏發的現場照片。
雖然他們對徐川的意見很大,但這些安保人員的工作態度,實在是沒什麼可挑剔的。
總裁的表情有些疑惑,“eshares?他們去那裏幹什麼?”
eshares是一家運行了只有五年的私人公司股權管理平臺。
和企業管理的所有相關工具都可以在這個平臺上找到。
不管是股權表格管理、估值報告還是基金管理,或者是財務工具。
甚至是私人股票交易所,這個平臺上都有。
到目前爲止全世界已經有數萬家企業,上百萬的股權持有者成爲他們的客戶,平臺上管理的股權總價值超過兩萬億美元。
簡單的說,這就是整個私人企業市場的“賬本”,裏面記錄了“誰擁有公司多少股份、期權發了多少,估值是多少”之類的超級敏感的私人信息。
可是…………
這跟FBI聲稱的“國家安全”有什麼關係!?
“不對,聯繫舊金山市......”
總裁猛地砸了一下會議桌,他越發的覺得這些FBI有問題。
只不過他的話音未落,剛纔那個還在通報安佈雷拉工作狀態的高管就尖聲叫了起來。
“WTF!”
安佈雷拉突然在羣裏發了一條緊急消息。
‘經過周密調查,我司已經確定那些FBI是假冒的,各家企業暫時自行做好安保工作!!!'
一條消息把羣裏近百的企業代表,炸得外焦裏嫩。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外面的街道上,已經有七八輛印有安佈雷拉標誌的SUV快速的駛過。
看那個方向,應該就是去eShares的。
緊接着,不到幾分鐘,所有人都聽見了從遠處傳來的零星槍響。
“真的打起來了?”
會議室裏的所有人都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透過玻璃,看着遠處eshares的方向,都有些不知所措。
“該死的!”
總裁憤怒的罵了一聲,“別愣着,關閉園區內的所有通道,鎖上大門,從現在開始誰也不許進出。
做出類似決定的不只是他,其他的企業幾乎都啓動了應對措施。
沒人懷疑安佈雷拉的信息真僞,雷·佩裏在這幾天裏,用專業的能力和盡職的態度,贏得了所有人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