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斯笑了,哈哈哈大笑,在這冥界的門口,不再直面衆神,而是面對着那位自己“最小的孩子”,狂笑着,哈哈大笑。
笑聲貫穿冥府,彷彿整個希臘都聽得到。
?在狂笑,?輸了,敗在了自己的傲慢,敗在了自己的無知和愚蠢。
但是,?還有翻盤的手段啊!
宙斯伸手指向薛定律,那衆神之王的豪氣再次迴歸,?對着薛定律,充滿了衆神之王的豪氣說道:“我的孩子啊,我們不必兵戈相見。”
“薛底勒斯,你也是我的兒子,我們並不是敵人,在新的世界,你會成爲聖子,成爲人間唯一之神!我掌管天堂,你掌管人間,我們共同分享新的世界!”
宙斯對着薛定律伸出手,?身後的大光輪緩緩旋轉。
然而薛定律沒有絲毫回應,他一隻手撐在巖壁上,不停的喘息,似乎要將自己的肺都給喘出來。
詛咒之血使用過載了……
薛定律可以說自己是除了大賢者之外,最熟悉詛咒之血的人,但是現在,他似乎要步入和大賢者一樣的結局了……
這短短一天中,他就用了無數次詛咒之血,特別在冥河之中用詛咒之血重塑殘軀,並用鮮血數次對宙斯發動攻擊。
他懷疑,自己只剩下最後一次出手的機會了。
所以,最後一次。
“詛咒之血,功率全開!”薛定律吼到,他身上的鮮血全部凝聚在手中的長矛之上。
他的身體開始枯萎,頭髮變得花白,皮膚遍佈皺紋,整個身軀立即開始腐朽、衰老……
最後一擊,以大賢者收集到的,80億靈魂的苦難!
“不,你不是我的孩子,你甚至不是希臘人,你是世界之外而來!那爲什麼,我們無冤無仇,爲什麼!”宙斯怒吼到,此刻看到薛定律詛咒之血全開,?才真正的理解一切。
然而,一切都晚了!
“爲什麼?”枯萎的薛定律看着宙斯,笑了,“我懶得和你解釋,你不配聽!”
“嗡”
時間彷彿靜止,這一刻,星球意識將?目光注視到了這裏,並給薛定律降下賜福。
宙斯愣住了。
?看到了,此刻薛定律的身體極度虛弱,宛如風中殘燭,但是他此刻的靈魂,卻如同一瞬間徹底昇華。
而自己此刻卻衆叛親離,直面那鮮血匯聚的長矛。
此時此刻,彷如彼時彼刻。
生命的最後一刻,宙斯似乎回想到了千年前,自己帶領着兄弟姐妹們反抗殘暴的父親克洛諾斯。
那時候,?是站在對面的,舉起手中的雷霆長矛擲向了那已經衆叛親離的父親。
此情此景,正如千年前的場景重複上演一般,只不過,自己站在了原本克洛諾斯的位置。
宙斯看向了薛定律,正如看向了千年前那位年輕時也曾經意氣風發的自己一般。
是什麼時候,自己變成了這般模樣?
這樣的衆叛親離……
而對面,薛定律手中的長矛完成最後一步。
純白的羽翼從他身後顯現,那羽翼彷彿擁抱一般,將他包裹,羽翼上,傳來了雅典娜給予最後的祝福。
“人之子啊,系以洞穿神明!”
鮮血的長矛化作一道流光,直面宙斯。
這一刻,宙斯再次回想到了那數千年前反抗克洛諾斯的事情,記憶在此刻凝固,宙斯驚恐的發現,真正殺死自己的,不是那些凡人的英雄,不是自己的子女和兄弟姐妹,更不是這位英雄薛底勒斯!
真正殺死自己的,是那位年少時期,也曾意氣風發的自己啊!
?年少時投向克洛諾斯的長矛,命中了數千年後的自己。
長矛貫穿了宙斯,穿透了冥界與人間的距離,穿透了星球的大氣層,化作流星般飛向了未知的宇宙深處。
公元前1208年8月25日,衆神之王宙斯,確認死亡。
……
意識空間中,似乎又回到了那個懸崖,薛定律這次向前走,他再次看到了大賢者。
“老東西……”薛定律緩緩念着。
“你長大了。”大賢者欣慰的說道,他的手中鮮血輪轉,出現一滴血液。
“不必傷心,那位大賢者約修亞啊,不知道多久前就已經死了,只剩下一個爲將他的痕跡帶給後繼者,而苟活下來的幽靈罷了。”
“這是我最後留給你的饋贈,我給這個裝置上增加了‘超頻模塊’與‘存儲模塊’,超頻模塊會讓你的意識在短時間內幾十倍的思考,就像以前那位老亡靈給你完成的特訓一樣。”
“而存儲模塊,我將我一切的知識全部放到了裏面,只需要階級達到之後就會自動解鎖對應的知識。”
大賢者濤濤不停地說着,像是在交代後事,又像是在給薛定律鋪好最後的道路。
“爲什麼世界選擇了我?”薛定律問到。
而大賢者沉默了,良久,才嘆息一聲:“或許,世界會選擇最有可能成功的那位吧。你做的很好,但是,我卻辜負了世界的期望。”
老頭似乎在緬懷,薛定律看到了那位在大賢者記憶中無比熟悉的小法師模樣,他收到了世界的加護與求救信號,但是他失敗了。
蟲羣逃脫了魔法陣,爆發出席捲整個星球的蟲災。
最後,依舊是那個重複了幾十遍的畫面,小法師與那個短髮女孩逃離他們的母星,但最後只有小法師逃出來了。
“至於我力量的來源,因爲我啊,是宇宙中最後一位‘魔人’了。”大賢者說着,手搭在了薛定律的肩膀上,
“我的種族,被稱爲‘魔人’,是天生的魔法精靈,當然這已經是過去式了,自從我的母星毀滅之後,我便獨自承擔起數十億同胞的靈魂。”
“這是我的力量源泉,也是我的詛咒。”
“而現在,宇宙中最後一隻魔人死亡,他的詛咒也解除了。”
老東西的話讓薛定律沉默了,他突然意識到,爲什麼那個畫面會是他一生的夢魘了,因爲大賢者和薛定律一樣,也成爲了世界的守護者,但是他並未再完成,反而逃了……
因此,小法師死在了那個夏天。
“對了,那些救了我的人,他們自稱自己爲‘星際縱隊’,如果你有幸遇見他們,就說我已經徹底死了,讓他們不用聯繫了。”
“抱歉,孩子,老頭有些?嗦了,我看到你的未來中,會結識很多的夥伴,他們或許各有心思,或許都有自己的目的。”
“但每一位與你相遇的人兒,都抱着最熱烈的夢而死去。”
“謝謝你,願意走上這條我爲你安排的道路。”
薛定律看着大賢者,此時的這位老頭已經透明到幾乎看不見了,只剩下殘影。
“老東西,我們還能再見面嗎?”薛定律說道。
“我只能走到這裏,從今往後,未來就是你的了。”大賢者笑着,
“再見……不,永別了,我最得意的學生。”
薛定律接過那詛咒之血,跨過了約修亞的身軀,向前方走去。
而大賢者笑了,像是傳承的完成,他背對着薛定律,向後走去。
每走一步,他的身體就會變得年輕一分。
花白的鬍子消失,身上的白袍變成小法師袍,健壯的肌肉變回瘦弱的軀體。
而當最後一步踏出,大賢者完全變成了一位十三四歲戴着眼鏡的小法師。
他推開了門,看到了在那門外,一個短髮的女孩帶着食物朝着他揮手,一如少年時的夏天。
“我在這裏!”小法師對那女孩揮舞起手臂,正如兩百年前那般。
他走上去牽起短髮女孩的手,兩人越行越遠,這個夏天也在逐漸消失,火焰將他們燃盡,他們化作光點,消失在了那兩百多年前的夏天。
公元前1208年8月25日,最後一位魔人,確認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