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朝禮今晚送阮寧棠回去,估計是不會再回來了。
他向來也不喜歡在老宅過夜。
卿意最近挺累,幾乎沒有什麼休息的時間。
她以爲在老宅不會休息得很好,結果這一覺聽着外面的雨聲,睡得很沉。
在她睡得朦朧迷糊的時候,半夢半醒間,鼻息間聞到了一陣熟悉的清香味。
她翻了個身繼續睡覺。
再次睜開眼時。
卿意發現自己躺在周朝禮的懷裏。
男人正緊緊地摟着她,姿態親暱。
卿意心頭一顫,第一反應是推開他。
心裏是這麼想的,她也是這麼做的。
然而熟睡中的男人微微皺了皺眉梢,把人一下又勾回懷裏,磁性沙啞的嗓音有些慵懶:“寶貝,別亂動……”
清晰的話語一字一句傳入耳裏,卿意只覺得猶如晴天霹靂。
結婚這麼多年,周朝禮從未這麼稱呼過自己。
更不會這麼摟抱着她睡覺。
現下只有一種可能。
就是他認錯了人,把她當成了阮寧棠。
她心頭刺刺地疼,原來他們之間,是這樣的相處模式麼?
果然愛與不愛的區別,是真的明顯。
卿意深呼一口氣,再一次推開周朝禮:“你看清楚我是誰!”
男人從夢中朦朧地睜開眼,看清楚眼前的女人後,眉頭不動聲色地皺了皺,手也立馬鬆開了她。
看着他清醒後的態度,剛纔的舉動已然很明顯了,他就是認錯了人。
卿意起身下牀,與他拉開了距離,小臉上寫滿了厭惡。
這樣的狀態下,令她感覺到很不適。
周朝禮從牀上坐起身,眼神淡淡地看向她:“昨晚奶奶讓我回來。”
卿意沒理會。
是。
這麼些年,也就只有奶奶叫得動她。
結婚那會兒,他們彼此身體契合,夜夜生歡,卿意一度地以爲這是愛。
因爲有愛才有性。
到至今她才明白,男人也可以有性無愛。
一直到她生下吱吱後,周朝禮頻繁地照顧阮寧棠後,他不再樂於與她進行房事。
現在想來,是他在爲阮寧棠潔身自好。
卿意越想,越覺得諷刺譏誚。
她眼神看向周朝禮:“昨晚的壽宴我應約參加,我要的東西呢?”
拿回外婆的遺物,她不會再做出這麼荒唐的事情。
她也恨昨晚爲什麼睡得那麼死,以至於他回來了都不知道。
周朝禮面色淡淡:“找到後,我會拿給你。”
“你不知道胸針在哪兒?”
卿意沉眉,這一瞬,她只覺得自己被耍了。
“我沒有說不給你。”
“周朝禮,逗我很好玩是嗎?”
見她有些生氣,男人臉色從始至終沒有什麼變化,他淡淡的:“有麼?”
當時沒有要求具體的時間。
他渾不在意的雲淡風輕,她的脾氣在他那兒,似乎永遠都是那麼的不值一提。
卿意冷着一張臉,轉身就出了臥房的門。
她心底裏憋着一口氣下樓。
吱吱和喃喃已經坐在桌上喫早餐了。
老夫人見卿意下樓,笑着招招手:“小意,來喫早餐,我今早特地早起親自給你熬了燕窩粥,看你最近都瘦了,好好地給你補一補。”
卿意深呼一口氣,生生壓下自己的脾氣,邁步走過去坐下:“謝謝奶奶。”
奶奶從小就對她很好,她沒必要把脾氣帶到奶奶身上。
吱吱笑眯眯地跟媽媽說早上好,喃喃輕哼了一聲扭開頭。
她溫和地笑了笑:“早,寶貝。”
饒是卿意這樣掩蓋,她臉上的表情也有些破綻。
老夫人看着她:“昨晚睡得好嗎?看你臉色不太好。”
老夫人一邊舀燕窩粥,一邊淡淡地開口說:“昨晚朝禮那麼大的雨送寧棠離開,我打電話叫他回來的,老婆孩子都在家,他不回來不像話,何況你手受傷了,沒開車回來。”
“一會兒喫完飯,我叫他送你們下山。”
老夫人話音剛落下,周朝禮就已經換好衣服不緊不慢的下樓來了。
“來喫飯。”老夫人叫他。
周朝禮直接在卿意旁邊坐下。
男人看了眼她碗裏只有粥,抬手給她夾了一個餃子:“你愛喫這個,多喫點,奶奶說你瘦了。”
在奶奶的面前,他慣會表演,永遠都是一個好丈夫的模樣。
卿意盯着盤子裏的餃子有些好笑,結婚這麼多年了,同喫同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她根本就不愛喫餃子這種東西,哪怕他多在意一點,就算是慣性,也能發現她從不愛喫。
這是得有多不在意,才能這樣,扮演一個好丈夫的角色都扮演的分外的拙劣。
她倒是想起來了,阮寧棠提過她愛喫餃子。
卿意譏誚地扯了扯脣角。
喫過早餐以後,奶奶離開,叮囑周朝禮送卿意和孩子。
卿意放下筷子,眼神淡淡的看了一眼他:“以後不用再拙劣地扮演一個好丈夫,你不噁心,我還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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