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天放疑惑：“有點損？能有多損？”
沐風華語氣有些猶疑道：“其實，說損不是很貼切，應該說是殘酷。就是根據每個人的性格和處事方式，設定出適合他們的幻境。讓他們在幻境中失去了強健的體魄和悠久的壽命，在幻境中經歷出去後可能經歷的事。”
龍天放不解：“這哪裏殘酷了？想出去就要付出代價的，有得就有失，這不是很正常嗎？”
沐風華解釋：“不是那麼簡單。這種幻境，挖掘出人性深處的所思所願，並非單純的感受失去強健的體魄和悠久的壽命安然度日的幻境。比如，和相愛的人無法長久陪伴，比如遇到一些事無能爲力只能眼睜睜看着其發生。尤其沒有修煉資質的人，成爲凡人後，只有不到一百年的壽命，你們的族人真的能接受嗎？
有些人也許會太嚮往外面的世界，說能接受，但真的到了那一步，也許會非常後悔。
所以，這個幻境就是讓你們族人內心深處最渴望的東西成爲事實，讓他們自己切身體會。
但我也怕有些人心境不穩，經歷這個幻境會崩潰。”
沐風華覺得，有些選擇，需要預想最壞的結果。
族長和城主他們聽着這番話，都沉默了下來。
龍天放卻道：“人一旦做出選擇，就要承受後果。你這對他們也太好了吧？預設未來得知結果才做出選擇，飯都直接喂到嘴裏了。”
沐風華輕輕搖頭：“龍叔，這不一樣的。你們一族，原本就很特殊，想要去外面，預設一下結果也沒什麼不好。而且，這個幻境所生成的事，都是最壞的。我只是覺得這樣，纔會讓他們面對真實的自己。在這樣的前提下做出選擇，至少不會後悔。”
族長開口道：“這個幻境，以前是用來歷練的嗎？”
沐風華沉默了下，道：“不是，是用來禦敵的。”把禦敵的方式用在龍族人身上，聽起來是有點損的。
“嘶……”
大廳裏響起了抽氣聲。
龍天放直接笑出了聲：“難怪你說這辦法有點損。原來這是用來禦敵的。不過，這辦法確實最適合我們一族。好日子過得太久了，是該讓他們喫點苦，遭受點精神上的毒打。”
聽着龍天放這語氣，大廳裏龍族衆人臉色各異。這王八玩意兒到底是他們龍族人還是其他種族派來的奸細？坑自己人的這個屬性，他好像是天生的，都不是後天養成的。
龍天放說完轉頭看族長，道：“老頭，我覺得你之前有句話說得好。”
族長聽到這話，一時間不適應，這還是這臭小子第一次誇他？
大廳裏的其他龍族人也有些驚異的看向龍天放，龍天放誇過誰啊，從來沒有。哪怕對他們的先祖，這王八玩意兒都沒什麼好態度。
下一刻，衆人聽到龍天放開口道：“你之前說妄你活了那麼久，卻不如風華瞭解人性。這話說的很對！”
衆人：“……”果然，他從來不會憋什麼好屁。
族長的拳頭硬了一下，但是想着目前最重要的還是把這件事繼續談下去，所以忍下了揍龍天放的衝動。
龍天放繼續道：“人性其實是最爲複雜的。雖然我們這一族稱不上純種的人類，但也算在人族中。因爲對外面的世界很嚮往，覺得是因爲血脈的原因才被囚禁於此。但，得到什麼必然會失去什麼。而且，我們在羨慕外面的人能過豐富多彩的生活，他們可能更羨慕我們這一族的強健和長壽。”
族長他們聽到這話，臉色各異。
龍天放坐到了沐風華身邊，單手撐起下巴，轉頭看着沐風華，道：“風華，這個幻境的開啓，需要些什麼？做出來吧，讓族人們自己做選擇。”
沐風華道：“需要一些法器佈陣，需要大量的靈石支撐這個陣法。”
龍天放轉頭看族長，道：“靈石不用擔心，盤龍谷下面有靈脈。對吧，老頭？”
族長點頭。
龍天放又道：“我建議把這個陣法架設在盤龍谷的出口。先不要告訴大家前面是爲了讓他們做出選擇的陣法，讓他們以爲真的走出了盤龍谷，這樣會更逼真。”
誰都聽出來龍天放語氣中的雀躍了。
族長：“……”
其他龍族人：“……”
沐風華：“……”龍叔坑起他們的族人，真的是一點也不手軟。
沐寒楓眨巴了下眼睛，心想，難怪龍叔回來盤龍谷被族人看到就放出敵襲的煙花了。龍叔這個殺傷力，確實稱得上敵人。
秦泊遠只覺得自己打開了一扇又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沐風華所需要的法器，龍族人中有煉器師，會煉製這些法器。所以大部分準備工作都是龍族人自己做。
龍天放則是要帶着沐風華他們去找他們的先祖，那位始祖龍。
“最後一塊碎片是在你們先祖那嗎？”沐風華問。
“不是啊，是在城主那。”龍天放回答。
沐風華疑惑：“那爲什麼不問城主拿。”
龍天放語氣隨意：“我怕現在我問他要，他會動手打我。畢竟我剛纔提議了讓族人以爲幻境很真實的辦法。”
沐風華：“……”看來龍叔也知道他被龍族人不待見的原因，但他不改，還變本加厲。
這大概也是龍叔的人生樂趣之一？
那不得不說龍叔的人生樂趣還真是挺特別的。
龍天放帶着沐風華他們一直沿着城裏的主道往城池的後門走去，走出了龍城，走在了郊外的道路上。
沐寒楓開口問：“龍叔，你們的先祖，沒在城裏嗎？”
沒等龍天放回答，他又自己道：“啊，我忘了，龍叔你說過你們先祖是在禁地中養着的。禁地肯定是在城外的。”
龍天放嗯了聲，然後再次提醒沐風華他們，道：“我們先祖，有很多好東西，都在他腦子裏，好好哄他，哄高興了，會給你們不少好處。”
沐寒楓眨巴眼睛：“我們作爲外人，拿你們先祖的東西，真的好嗎？”
龍天放道：“有什麼不好的？誰知道先祖什麼時候就消失了，在他死之前拿點好東西，總比和他一起消散的好吧？”
沐風華：“……”這聽起來有點道理，但是總覺得怪怪的。
沐寒楓忍不住問：“龍叔，能問問你，都有什麼好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