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老太君
翌日，陰雲漫天。
司檸將所有倉庫資源全部脫手，回到了司命侯府。
侯府裏相當沉肅，僕從侍女穿梭在門楣房舍間，僅有眼神交流，不見隻言片語，平日的喜慶熱鬧彷彿成了幻覺。
“什麼情況。”
“小侯爺上吊了？”
司檸叼着蚊香，尋着耳畔的聲音走去，一處庭院裏，司嘉年正和樂清玉品茗作詩，周圍有十幾個嬌俏侍女陪同，胭脂味濃郁。
衆人言笑晏晏，追逐打鬧。
“過來一個回話。”司檸命令道。
一剎那的死寂。
司嘉年滿臉煞白，轉頭就跑，侍女小姐們跟着落荒而逃，樂清玉急得掉了幾滴眼淚。
“女魔頭來了！”
“別理這人，只管跑，老太君對她不喜，沒人計較！”
“誰能把她趕出侯府啊！！”
司檸深深吸了口氣，暗罵一聲晦氣，轉身前往榮恩堂。
尚未靠近，就有濃烈的藥味瀰漫在路上，幾百名侯衛值守左右。
司檸碰見了一名美婦人，按照輩分，她還得管對方叫一聲小姨，不過這傢伙手不老實，佔小年輕便宜，她不屑於與之爲伍。
“怎麼回事兒。”司檸隨意問道。
美婦人正捧着銅盆路過，她看見對方，臉色變得有些嚴肅。
“檸丫頭，最近老實點，老祖宗昨夜患了咳疾，請雨露樂家掌舵人過來看了，束手無策，你別惹老祖宗煩心。”
“分家叫我。”
“說什麼呢！”美婦人不禁惱怒，當下猶豫片刻，低聲道：“不過是一種負面詛咒，但要是致命的還好說，捨去大半家業，請動門閥聖手走一趟也值得，可偏偏不上不下。”
“老祖宗惡咳了一夜，身子無憂，就是刀割似的難受，這下子什麼興趣也沒了，戲班子都得捲鋪蓋，一時半會兒，估計是沒有宴會了。”
美婦人眼神警告對方，然後端着盆子離開，老太君素來喜歡享受，惡咳一起，幹什麼都遭罪，卻也不值得去請門閥。
司檸聳聳肩走進榮恩堂，大小侯爺和兩位正妻都在，司家上下一直聽從老太君的吩咐，現在自然得選出一個名正言順的代管人。
“大侯爺挑起擔子，自是名正言順。”
“大侯爺管着軍營裏的事兒，家裏不如交給小侯爺，替家族淪落成今天這個樣子，可謂盡心竭力。”
“怎麼能行，讓外人笑話”
“笑話？你什麼意思！”
榮恩堂裏吵鬧非常，四位侯爺正妻礙於體面，不好下場，爭吵主要由家老和供奉進行，不過站在大侯爺一方的佔據多數，黃金精英和廢人，怎麼選無需多言。
“行了。”小侯爺開口。
堂內安靜下來，衆人看向大侯爺。
司檸輕嗤一聲，兩位侯爺現在的關係有些特殊，雙方地位曾經平等，一旦下人對小侯爺僭越，第一個感到冒犯的不是別人，正是大侯爺，如同弒君者難得君王重用。
“樂家不濟事，我不忍見高堂受苦，去請江供奉吧，他是鍊金藥劑師，擅長治癒和淨化。”
小侯爺從輪椅上起身。
他沒有奪權的希望，不如迴歸到從前的局面。
當他站起來的那一刻，衆人都震驚異常，連大侯爺都不免怔了怔，儘管只是外傷痊癒，但樂家老祖當初可是判了死刑。
“你說呢，司檸。”小侯爺問。司檸擺手，“他應該是有法子。”
“快去宅邸請江供奉。”
“家道真是時來運轉，日漸昌隆啊。”
司檸不禁暗自嘀咕，以某人的性子，不可能懸壺濟世，裏面絕對有貓膩。
半刻鐘後，一道身穿黑紅長袍的人影走進榮恩堂。
江禾詳細詢問了情況，表示或可一試。
小侯爺讓人請出老太君，不過一天半夜，她的臉色枯白不少，榮華富貴就是命，無法享受，活着明顯沒什麼意思。
在衆人的注視下，江禾足足診斷了半個小時，這纔拿出幾顆芳香馥鬱的果實。
“這是不愁果，可以消退負面力量，誕自一顆英雄級樹靈，應該對症。”
“好咳咳。”老太君一陣劇烈咳嗽，臉色痛苦，她盯緊眼前的果實，本能自有答案。
“但這是我從無間要塞逃離時，賭上性命拿到的素材之一。”江禾抱拳說道：“我志在投軍，希望能得到升遷。”
“無恥之徒！”
“小輩，你在要挾誰呢！”
“不如直接搶走！”
家老和供奉們紛紛開口，嫉妒者只是極少數，主要是主辱臣死，此刻不表態，誰知道老太君會怎麼想。
“白銀巔峯的準大師，少校不難。”大侯爺說道，“前提是別愚弄我等。”
老太君咳得說不上話，只能點頭。
江禾直接開始調配藥羹，以不愁果爲主，搭配雜七雜八看起來很是不俗的素材。
大侯爺眯起眼睛，這傢伙應該是藉着無間要塞覆滅的機會出逃，並且發了一大筆橫財，如此一來，有對症的素材倒是合情合理，畢竟是一尊公爵的儲藏。
半晌，不愁湯出爐。
老太君頷首，光是聞着味道就不免輕鬆幾分，本能的渴望輕鬆壓過了一絲違和，離開戰場享受幾十年，她對身上這種久遠陌生的痛苦極爲厭惡。
“這是咳咳咳藥羹？”
藥碗中，沸騰的“山泉水”裏果塊起伏。
全是血毒而已江禾點了點頭，“老太君慧眼如炬。”
複雜的試藥流程開始，侯府拿出專門檢測超凡類別的不隕物品，有三名實力各異的侍女以身試藥，一切正常。
江禾暗中發動最終時間環，讓活性盡失的血毒重回巔峯。
老太君主動將濃濃一大碗血毒一飲而盡。
不愁果是帝休樹每年催生的果實，有着不隕層次的頂尖品質，江禾的罪惡能量來自淵鬼，而莉莉絲又借不愁果大大削減了淵鬼的污染，這副藥羹，如果不談血毒，以及詛咒者和藥師本爲同一人，實則堪稱藥到病除。
呼！在衆目睽睽之下。
老太君長舒一息，絲絲縷縷的黑色霧氣從她身上升騰，原本枯白的臉龐重新紅潤。
“好好好，江少尉，少校還是太屈才了，不如當我司家一等供奉如何，平日就在我身邊侍奉。”
榮恩堂鴉雀無聲，司檸握住劍柄。
江禾抬頭，目光平靜。
“老太君，你怕死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