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是片刻後,墨輓歌便跑了回來,手上還抱着一卷紗布。
小心翼翼的爲白凌塵包紮好雙手中的傷口之後,墨輓歌輕聲的嘆了一口氣,一雙靈動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白凌塵,看的白凌塵身體不禁一抖,心裏不受控制的一緊,就連全身汗毛都不由自主的根根豎立了起來。
“你怎麼這樣看着我?”
無奈之下,白凌塵只能開口問道,語氣中滿是疑問之色。
“我知道你爲什麼會做出如此舉動,無非是因爲你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我。畢竟,薛紫晴和白傲雪是你生命中最爲重要的兩個人,而薛紫晴的殘廢和白傲雪的身亡,和我都脫不了干係,這一點我也沒有辦法爲自己辯駁,甚至是開脫。”
聽到墨輓歌的話語,白凌塵微微一怔,嘴脣微張開來,卻並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
眼前的墨輓歌明明尚未成年,不過才只有十六芳齡,可無論是行爲處事,還是待人接物,亦或是心計智謀,都透露着一股老成的感覺,遠非尋常的同齡人可以相比,有些時候甚至都讓他感到一絲絲的害怕!
因爲他心裏很清楚的知道,已經年近二十的他,在家族在帝國獲得了盡心竭力的培養的他,在這些方面都未必是墨輓歌的對手,比墨輓歌更是差了不知道幾百條街!
究竟是什麼樣的成長環境,什麼樣的家庭背景,能讓墨輓歌這樣一個本應該處在無憂無慮的時光的少女,變得如此沉穩內斂,喜怒不形於色!
“沒錯,我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
許久的沉默之後,白凌塵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點了點頭,低聲說道。
“如果不是你當初,在論劍臺上對寧氏兄弟和薛紫衫下了狠手,恐怕以後的事情都沒有可能發生,這樣的話,紫晴就不會殘廢,傲雪也不會身亡,我們白家又怎麼會淪落到如此被動的局面,又怎麼會得到如此悽慘的下場,甚至連生我養我的晨風帝國都呆不下去!”
白凌塵越說越激動,到最後更是直接站起身來,雙眼緊盯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墨輓歌,眼眶通紅,一雙清澈的眸子中滿是悲痛之意。
他本以爲他已經想明白了,能夠接納墨輓歌了,可他的情緒卻還是沒有離開心中那堅硬如鐵的牛角尖,反而還有越鑽越深的趨勢!
雖然他很想阻攔,可不知爲何,一直都自認爲心志很是堅定的他此時此刻卻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他的情緒越走越遠,甚至隱隱有種脫離掌控的趨勢!
他決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如果他的情緒真的脫離了掌控,恐怕就只能害人害己!
“我知道這一切都不該怪你,你跟我一樣其實也是受害者,可我實在是無法說服我自己。我知道,其實你對我的那些好,都只是爲了收復我,都只是爲了讓我跟隨你而已,可我實在是跨不過心裏的那一道坎兒。”
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那動盪不安的心神,白凌塵怔怔的看着眼前墨輓歌那雪嫩白皙的容顏,緊皺着的眉宇間寫滿了矛盾與無奈。
“我承認我最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想要收復你,可你不能說,我做的一切都只是爲了想要讓你跟隨我而已。”
墨輓歌卻是嬌軀一抖,冷聲說道,一雙靈動的大眼睛中浮現出了些許寒意,雖然不多,卻還是讓身爲天玄巔峯玄者的白凌塵身體一顫,一直緊盯在墨輓歌臉上的視線也因爲墨輓歌的眼神轉變而轉移了開來,似乎是不敢再與墨輓歌對視下去。
“如果我知道,讓你跟隨我會讓白傲雪身亡,那我寧可眼睜睜的看着你走到我的對立面,也不可能去拉攏你!”
墨輓歌的胸膛上下劇烈起伏着,眼眶也逐漸變得通紅開來,眼底深處一抹水光更是若隱若現,看的白凌塵心裏一緊,腦海中幾乎是下意識的開始埋怨自己剛剛爲何要對墨輓歌說那麼重的話。
“白傲雪死在了我的面前,是爲了救我而死。雖然你是白傲雪的哥哥,但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白傲雪死的時候給我的震撼,要遠比你這種只聽我敘述的人要大得多。在白傲雪離開前,我親眼目睹了她的堅強,也親眼看到了她的脆弱。你如果以爲,白傲雪的離開只有你一個人傷心難過,那你就真的是大錯特錯了!”
白凌塵愣了一愣,看着眼前眼中已經斟滿淚水的墨輓歌,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了。
屋內頓時變得很是安靜,安靜到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清晰可聞。
“我不會說我對你好只是什麼無私的奉獻不求回報,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我最初對你好確實是只是爲了拉攏你,而現在仍舊對你好,則是因爲我覺得對不起白傲雪,覺得對不起你,僅此而已!如果你不願意跟隨我,沒有關係,我不會強求。”
話音還未徹底落下,墨輓歌便轉過身去,三步兩步走到了白凌塵的臥房門口,竟然有種一言不合就要離開的趨勢,看的白凌塵眉頭一皺,幾乎是下意識的跟了上去,一把抓住了墨輓歌的手腕。
看了一眼墨輓歌那雙充斥着不解的眸子,白凌塵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聳了聳肩,一臉無奈的調侃道:“我不過是才說了一句話,你居然就能回我這麼一通大喝,你們這些小女子,從某種方面來說還真是可怕極了!”
墨輓歌微微一怔,一向反應很快的腦子此時此刻竟然沒有轉過彎來,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呢,只能微張着那紅潤的嘴脣,靜靜的等待着白凌塵的下文。
“說起來,我還是要感謝你,如果不是你的一通大喝,恐怕我就算到死,都未必能從牛角尖裏走出來。”
輕柔的拍了拍墨輓歌的肩膀,白凌塵低聲說道。
墨輓歌眉頭一皺,靈動的雙眸中浮現出了些許疑惑之色,卻並沒有開口說話,只是呆呆的杵在了原地,雙眼仍舊直勾勾的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白凌塵。
“接下來我要收拾東西了,難道你也要看嗎?我要收拾的東西中,可是有你們這些小姑娘不能看的東西哦!”
白凌塵故作玄虛的說道,對着墨輓歌一陣擠眉弄眼。
可墨輓歌豈是等閒之輩,又怎麼會聽不懂白凌塵的弦外之音!
俏臉上不受控制的飛起了兩抹誘人的紅暈,墨輓歌跺了跺腳,冷哼一聲,一臉嬌羞的從白凌塵的臥房之中跑了出來,只留下了一縷香風,在白凌塵的身旁縈繞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