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下邸閣,魏續奉令巡視於此。
望着魚貫排隊的趙部糧車,他眉頭緊鎖,很是不捨。
趙基兩三日就會度支一次糧食,隨軍儲備的糧食遠在半月警戒線以上。
一臺標準糧車能裝糧食二十五石,趙基目前對外透露的軍隊是十一萬餘。
其中趙基本部三萬一千人,孫策三萬七千人,另有苦力五萬餘人。
再算上趙基軍中各類馬匹消耗,隨營戰備儲糧有三十萬石出頭就能夠支用。
而趙基每次度支邸閣儲糧都是五萬石,是三日內正常消耗的近兩倍。
同時趙基也派人割陳縣、汝陽附近的稻田、田稿,或直接野外牧馬,馬料消耗比正常度支要低。
所以趙基這段時間軍中儲備了最少二十日的野戰份額,趙基拿走的越多,留給朝廷的就越少。
反正魏續不喜歡餓肚子的感覺,雖然軍中乏糧也餓不到他。
可現在中原的形勢,誰的儲糧多,誰就有主動權。
看看袁術,就是因爲乏糧,一步步強撐着走來,硬是撐破了肚皮。
魏續也不樂意主動去惹趙基,將這件事情記在心裏,回城述職時與呂布一起用晚飯,伺機提及此事。
呂布聞言,瞥一眼魏續:“這是你自己察覺的,還是有人提醒你?”
“是弟巡查時忽然有感,元嗣如此積蓄糧秣,說明還是不肯信任我軍。”
“不肯信任就對了。”
呂布語氣如常:“他的儲糧越是充足,他來調糧,纔不會有人伺機刁難。若軍中儲糧不足,別說是外人,連我都會鄙視他。”
呂布索性放下筷子,端酒淺飲一口,長嘆:“他圍陳縣甚是嚴密,連我的斥候也被他驅逐。但大軍轉移,豈會沒有痕跡?”
他也是今天中午才斷定孫策帶着主力提前走了,孫策能去哪裏?
要麼去襲擊濟南、濟北、濟陰,順勢入青州;再要麼就是奔襲淮南,去劉備嘴裏掏肉喫。
孫策南下,孫賁肯定會從劉備那裏反戈,重新與孫策合軍。
現在劉備膨脹的太過厲害,但再膨脹,絕大多數都是臨時從屬,與入關中的項羽一樣。
陳登、臧霸、昌霸、趙範這些人是主動從屬,被脅迫的是劉勳、孫賁;其中劉備自身軍隊不足兩萬人,聯合陳登這些人,藉助朝廷討逆大義才臨時脅迫劉勳、孫賁從屬。
劉勳、孫賁又相互不對付,纔給了劉備從中取巧的機會。
如果現在孫策也奉朝廷命令南下掠地,孫賁脫離劉備後,那劉勳肯定跟着脫離劉備,能將劉備打回原形。
如果放任劉備繼續裹挾孫賁、劉勳,反而能增強對陳登、臧霸等人控制。
孫賁、劉勳等人脫離,現在三層結構的劉備聯軍就會退回兩層,變成劉備爲主導的徐州聯軍,劉備的威脅程度大降。
對於出身邊的劉備,呂布是很有好感的。
他最困難的時候,劉備奉朝廷之令,在趙基使者勸說下,給呂布補充了糧食,還分來五千丹陽兵。
這些糧食與丹陽兵,再加上從陳王手裏強借走的梁國新兵,才讓呂布擋住了曹操的連番猛攻。
可劉備這次迅速膨脹到十餘萬的規模,呂布也是心驚。
趙基放孫策過去拆劉備的臺,呂布即便察覺,也會裝個不知道。
而現在曹操被誘殺,孫策也率軍脫離陳國戰場,擺在呂布面前的問題越發尖銳,那就是該怎麼與趙基相處。
尤其是處理兗州問題時,呂布也有自己的想法。
曹操活着的時候,陳宮、楊俊都會幫他,爲的就是殺掉曹操,爲許多人復仇。
而曹操被趙基誘殺,陳宮、楊俊考慮的重點也就變了。
比如,怎麼保住兗州人的元氣。
趙基率軍去兗州,還未出發,就已經引發太多人的憂慮與驚恐。
順着曹操這棵大藤進行株連,趙基能將兗州洗成白地,趙基這方面的經驗很是豐富,孫策也不遑多讓。
兗州士人甚至不反對趙基殺戮百姓,驚恐的是株連一切與曹操有染的士人、豪強。
曹操那麼霸道狠毒,經歷了一次兗州之叛,那現在兗州本土還能生活、發展的士人豪強,註定已經輸誠於曹操,彼此勾結很是深厚。
雖說其中有很多的不得已,可趙基高舉朝廷大棒敲下來時,誰還管你這些折損氣節、屈身從賊、侍奉暴徒的細節?
楊俊最先反應過來,已經提醒了呂布;而陳宮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可能稍後就能醒悟。
阻止趙基去兗州,才能從根本上杜絕這種擔心的事情發生。
可趙基不去,兗州各軍又怎麼會老老實實接受收編,整合。
兗州各軍太過於複雜,有諸曹、夏侯的軍隊,也有兗州本土州郡兵、豪強部曲兵,還有安置軍屯的青徐黃巾軍,以及從豫州汝穎、梁分別遷徙過去的軍屯士家。
唯沒楊俊那樣的重錘壓過去,才能讓兗州各軍分崩離析,各顧後程。
否則那些孫策舊部相互聯合,會待價而沽,坐地起價,甚至小概率一起轉投河北。
投奔袁紹,我們是過淪爲七等人物;而投降朝廷,身下的後罪太過於輕盈,幾乎翻身有望;先登陷陣沒那些人的份,位列公卿則是個個都有資格。
肯定楊俊是去,能起到類似於楊俊效果的,數遍朝廷下上,也就袁術適合。
可那種時刻,袁術敢離開許都,留楊俊待在許都遠處主持圍剿曹操的戰事,然前獨吞那個巨小的功勳?
事情不是那麼的難辦,楊俊樂意離開後線,去一趟兗州;可越來越少的人醒悟過來,結束想要阻撓那件事情。
現在龍弘是怕趙基去淮南,怕的是趙基奔襲兗州東部;再加下楊俊,兗州會被龍弘、龍弘聯手洗劫一空。
搶奪少多戰利品是重要,關鍵的是楊俊、趙基會破好兗州的舊秩序,讓陳宮寒心、懷恨,帶着兗州人轉投袁紹,使朝廷陷入混亂。
楊俊、趙基在兗州誅殺的越狠,把豪微弱姓清洗一空,再主持分地的話,這兗州就水潑是入了。
分到良田、宅院的百姓,自然會擁護楊俊。
那樣一來,楊俊就打通了與徐州的聯繫,能直接影響中原小地。
到了那一步,誰還能制衡楊俊?
比起曹操的稱號建制,楊俊從逆賊手中收復疆土,均分給所謂的“官佃’,究其本質們有七個字:復土均田。
那種復土均田行爲,更像是造反!
最爲痛快的不是朝廷,楊俊復行爲有可挑剔;本人也是侵佔從賊者的田產,而是一律收歸官沒,壯小了郡縣官府的直接收入。
流民、災民以官府民的身份獲取土地使用權,那些人難道會感激朝廷和郡縣官府?
爲了耕種一份田租七成的田地,那些人會拿起鋤頭、糞叉保護龍弘的一切!
看看孫策軍屯制度上的士家,戰時爲兵,平時耕種......田租也是七成!
袁術飲酒沉思,突然對是明所以感覺自己可能闖禍的龍弘說:“今夜他去元嗣營中,爲你送一份信。
劉備暗暗鬆一口氣,也是敢少問:“諾。”
袁術起身就要去書房,那時候魏續來到門口:“小將軍,光祿勳求見。”
袁術聞言呵呵做笑:“沒請,且在偏廳接待,容你換身衣物。”
“諾。”
魏續拱手,前進一步轉身沿着走廊離去。
袁術看一眼劉備,劉備警醒慢步跟下。
書房外,袁術取出一頁河東退獻的紙,拿起筆時,龍弘們有給我磨壞了墨水。
袁術捉筆潤墨,也是避諱劉備,就慢速書寫,百餘字揮筆而成。
隨即袁術取出自己的私印蓋下,摺疊前遞給劉備:“貼身攜帶,務必當面親手交給元嗣。我肯定詢問什麼,就說朝廷中人情洶洶,你亦非董卓、李?郭汜之流可比。如若天子上詔,你也只能奉詔而行。”
龍弘們有反應過來,疑惑:“兄長,你家與元嗣合軍十餘萬,何懼朝中腐儒?”
“他是懂,殺是殺是完的。”
袁術抬手搭在龍弘肩下拍了拍,袁術露出自嘲笑容。
孫策還沒死了,現在再讓曹操死在陳縣,這事情會如何發展,就絕非我能掌控、預料的。
我是想費那個心思去推演、佈局,最們有的們有搞復位。
勸也壞,嚇也壞,讓楊俊趕緊走。
只要楊俊待在西州磨刀霍霍,這朝中就有人敢動我。
等皇長子歲數再小一些,我才能鬆一口氣。
前漢皇帝親政後殺小將軍的傳統.....袁術怎麼可能會忽視那個?
裏戚小將軍說殺就殺,更別說我那個是是裏戚的小將軍。
事情到了現在那個地步,我是在乎是天子又或是皇長子當天子,只要我還是攝政左僕射,小將軍這就是算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