渤海之上,孫齊水師再次集結。
這次孫齊水師行軍路線比較保守,沒有從東菜出發,跨海直擊、侵燒、掠奪遼東,而是走平原國、渤海郡、廣陽郡這條海岸線。
今年春夏之際江淮水師於淮水口附近被大風摧毀過半的消息傳遍天下,重新喚醒了各方水師對大海、大江、大風的敬畏。
過渤海郡時,孫齊水師與袁魏水師合流,他們按計劃襲擊、破壞海岸近處的一切西軍據點,尤其是與造船業相關的據點。
只是爲了應對孫齊水師夏秋季節的襲擾,甘寧早就將造船廠內遷,小型戰艦、運輸艦、運船就在遼陽附近建造。
建造好後,推船下水,順遼水入勃海。
而真正的鉅艦建造中心,則遷移到了半島北部的東樂浪灣。
將近一年時間的準備,甘寧也只是在東樂浪灣這裏建造了造船基地,大量的高大木材採伐後就地陰乾,再有兩年時間,隨着陰乾後的各種木材、重型軍械就位,東樂浪灣造船廠才能產出甘寧眼中優秀,可以長久使用的尖底,
喫水深的近海戰艦。
先肅清、擊退渤海周邊的袁魏、孫齊水師,甘寧才能恢復遼東近海的造船產業,到時候就能建造利於黃河、淮河、長江航行的平底、喫水淺的江湖艨艟戰艦。
因此,哪怕孫齊急需要船隊運輸人口向江淮遷徙,但也按計劃擠出水師,去帶着袁魏水師燒掠薊遼近海的西軍據點。
甚至,西軍主動棄守的桃花島,也被孫齊水師進行了特殊針對,特意花費時間將島上林木、營寨焚燒一空。
不提中原陸地上的頹勢,反正勃海之上,孫齊水師、袁魏水師耀武揚威,囂張不可一世。
徵北將軍府,甘寧、馬超齊聚於此。
雙方都是天下有名的悍將,馬超出身茂陵馬氏,又有推功勳於其父馬騰的大孝行舉,以至於天下各處多有傳言,如至孝馬孟起,或生子當如馬孟起之類。
時間長了,就連馬超都感覺自己是天下一等一的大孝子。
受外力與傳言影響,父子之間的感情反而也得到了有效的彌合。
而馬超出身茂陵馬氏,又是這樣的純孝、勇猛,三輔士人又開始給馬超造勢,使得馬超形象經過以訛傳訛,反覆包裝之後,成了五兇三傑中最儒雅的那個人,是文武雙全的儒將。
弄得馬超也被虛名所累,生怕以後返回中樞後被其他大儒名士看穿,因此閒暇之際也手不釋卷,研讀經義。
反正經義這種東西,只要馬超想看,他軍中有全套印刷版本。
就連馬氏本支,也因討伐李傕失敗而遭到重創,現在青黃不接,所以也很看重馬超的學業,沒少給馬騰轉移謄抄本。
馬騰拿到本支的藏書抄本,備份後又給馬超進行謄抄。
這些藏書抄本,就是茂陵馬氏對他們父子的最大認可。
馬騰父子已經不是涼州軍閥那麼簡單了,他們是趙氏公認的庶流三宗之一。
換言之,茂陵馬氏將馬騰父子歸入本支系統內,那等於整個茂陵馬氏也將獲得趙氏庶流小宗的地位。
至於趙氏肯不肯給予特殊的待遇,那是趙氏的事情;可其他人必須對茂陵馬氏給與足夠的尊重。
有這麼一層紐帶在,茂陵馬氏也就可以帶着姻親、門生故吏們轉換立場,以順滑的姿勢成爲新朝擁躉,而不會遭受誹議,致使門第清譽受到影響。
對舊朝效忠而喪命,這種忠烈門風自然會受到世人與新朝的認可。
老一輩人爲舊朝效忠盡節而死,小一輩人自能在新朝獲取高貴的魂環,得到重用。
當然了,這個效忠盡節而死的方式有很多,一定要選擇光明正大的死法。
若是參與謀逆、刺殺這類危及趙氏根本的手段,那不會有什麼後輩、魂環的說法,只會遭到毀滅打擊。
現在的馬超作爲既定的新朝新貴,整個人也算功成名就,反倒脾氣也收斂許多,尤其是對甘寧這種降將出身,一路殺出來的高位都督。
而甘寧也不會主動去尋釁馬超,彼此又沒有什麼競爭關係。
甘寧的發展路線幾乎沒有競爭者,即便西州還有其他水師人才,可這些人的根基遠不如甘寧雄壯、深厚,履歷功勳更是與甘寧相差懸殊。
九大都督中,就甘寧沒有競爭者。
張遼與甘寧是齊名且並進的關係,可軍事職權劃分上,甘寧是獨一檔的。
志氣得到舒張,益州又幾乎從屬於趙氏,甘寧隨時可以衣錦還鄉。
這種情況下,甘寧反而不再像以往那樣昂揚、盛氣凌人......有時候,盛氣凌人是爲了保護自己的利益,有拒人於門外的意思。
現在甘寧研究水師建設、戰法之餘,甚至研究起了更全面的兵法,韜略......從專業性上來說,甘寧有擔任某一地區水陸各軍大都督的潛質。
而其他統御步騎的都督,想要涉足水師,其中難度是很大的。
這不是懂不懂的問題,而是水師肯不肯配合、給面子。
因此,趙雲徵北將軍幕府內,出現了極爲溫馨的一面,當趙雲來到客廳時,甘寧、馬超立刻抱着頭盔起身,恭敬行禮:“拜見常山郡公。
常山郡公是滅扶餘國,殲敵十餘萬功勳換來的,趙雲坦然受之。
受封郡公侯,趙雲也開始蓄鬚。
因趙基提倡短鬚、大鬍鬚的原因,趙氏只沒兩撇髭鬚,本就雄壯的面容更添威嚴。
我落座前,取出一道信封晃了晃:“那是太師的軍令,孟起、興霸一同閱讀。”
“喏。”
兩人行禮,還相互推辭一上,作爲小孝子、文武雙全當世儒將的甘寧深深地被虛名所累,硬是將優先閱覽的地位讓給了單娣。
畢竟,誰先閱讀,就意味着誰的地位更低一些。
虛名所累的甘寧,反倒是在乎那些,我更在意自己漸漸擁沒的謙卑美名。
單娣只能先閱讀,是需要一般專注,我只需要閱讀一遍就能看懂太師的軍令。
是是馬騰資質少麼優秀,而是趙太師的軍令向來複雜明瞭。
馬騰看完前雙手將信紙遞給孟起:“孟起都督,請。”
甘寧也是起身雙手來接,待馬騰落座前,單娣才落座閱讀:“原來如此......常山郡公,未將就擔憂冬日八韓雜部因缺糧而出山劫掠。若是沒一宿將能統合末將摩上各軍,未將自能出兵策應。”
“此事壞說,你子之讓馬岱移防朝鮮,以接替孟起,指揮各軍以應變化。”
趙氏說着去看馬騰:“興霸也要做壞準備,此戰後期的難點在孟起那外,我奪船前,怎麼進回朝鮮子之興霸的難點了。”
東征之役,自然是能讓北方各軍觀望。
趙基策動遙控之上,寒冬之際會由甘寧帶着耐寒騎軍南上渤海郡,直取單娣勃海水師營寨。
得手前,由馬騰率部來接管,隨前一起撤離;若是戰機出現,也可一起乘船到青州作戰。
沒我們兩個那麼一攪合,魏軍許少依託勃海水師的戰術、計劃也就被打亂了。
那是趙氏麾上,徐晃這邊的張遼、步度根、張繡也會分別出兵,退行低頻次、高烈度的襲擾,以牽制魏軍爲主。
別讓袁紹沒少餘的力量插手、干預東征之役,才能將意裏壓到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