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都,鍛造師協會總部。
會客廳,牧野坐在沙發上,不動聲色地端詳着這位坐在他對面的,從未謀面的師叔。
他師父,即本體宗上任宗主還在的時候,曾經告訴過他,自己確實有這麼一位名叫寒天伊的師弟,他的師叔。
精神屬性的大腦本體武魂,在本體武魂裏也是一等一的頂級武魂,在所有本體武魂裏能夠勝過大腦武魂的,也是寥寥無幾。
考慮到當今的時代,牧野也不是不能夠理解這位師叔脫離宗門,加入傳靈塔的爲難之處。
但不能因爲有爲難之處,就忽略了對方已經脫離本體宗的事實。
要真是有意與本體宗維持聯繫,對方在傳靈塔發達了這麼多年,也不見得給予本體宗任何的回饋。
如今他牧野撞大運,收了一個好弟子,這就忙不迭地過來攀關係。
如此行徑,讓他頗爲不齒。
“寒老先生此次代表傳靈塔來找本宗主,是有什麼事情嗎?”
到底是他師父曾經的師弟,牧野再瞧不起對方,最起碼的表面功夫還是需要做好的。
“老先生”與“本宗主”這兩個詞彙,讓寒天伊心中泛起了一抹苦澀的味道。
他從不後悔自己脫離本體宗加入傳靈塔的選擇。
畢竟,作爲純精神屬性大腦武魂的擁有者,留在已經落寞的本體宗,他一輩子也不能修煉到今日的境界。
九十八級巔峯的修爲+四字鬥鎧師+接近神元境的精神力,這便是他加入傳靈塔所獲得的回報。
當然,他也知道,這麼多年都從未與本體宗有過任何聯繫。
如今貿然拜訪重新崛起的本體宗,以宗主一脈傳承人的脾氣,只會是熱臉貼冷屁股,討人嫌。
若非是已經失去了塔主之位,但權勢尚在的千古東風親自出面委託他這一件事情,他怎麼可能會做如此喫力不討好的事情。
作爲一個準極限鬥羅,他還是要臉的。
不過,好在這幅場景,寒天伊早有所預料,臉色不變地說出了早已經準備好的說辭:
“老夫此次前來拜訪牧宗主,是當一名說客,讓海神之子唐舞麟也加入本體宗。”
“這位海神之子雖說沒有本體武魂,但其父海神賦予他的神祕金龍血脈,卻完全不遜色最頂級的氣血本體武魂。”
“此外,海神之子與牧宗主的弟子徐神匠,在鍛造一脈的老師是一對師兄弟,神匠震華冕下與八級聖匠慕辰,彼此之間關係匪淺。
“讓海神之子加入本體宗,也算是親上加親。”
海神之子唐舞麟是傳靈塔的人,讓他加入本體宗,那就不需要自己拉下老臉,放下身段做這種喫力不討好的事情了。
而且,同齡人之間有共同的話題。
由唐舞麟出面拉攏徐神匠,可比自己這位上了年紀的老年人出馬有用多了。
“海神之子唐舞麟……………”牧野思緒活躍,皺了皺眉毛。
他倒是聽震華那老傢伙提起過幾次,至於他的弟子徐?,印象裏並沒有提起過這麼一號人物。
拋開這些關係不談,從公正客觀的角度出發。
唐舞麟對外展示出來的神祕金龍血脈,確實是強大非凡,神祕的金色魂環,使其近乎另類的第二武魂。
如果沒有遇到徐?這麼一個優秀的弟子,以他的性格,遇到了有着神祕金龍血脈的唐舞麟,甚至會主動倒貼,讓對方加入本體宗。
但現在卻沒了這個必要。
儘管身爲海神之子的唐舞麟沒有加入史萊克學院與唐門,而是加入了傳靈塔。
但是,白嫖了他們本體宗鎮宗祕法的白眼狼霍雨浩,可是這位海神之子的姐夫。
而傳靈塔,正是霍雨浩這個白眼狼創建的組織。
今時不同往日,白撿徐?這麼一個優秀的弟子,讓他牧野有了任性的資本。
哪怕是唐舞麟這種適合本體宗的天才,對眼下的本體宗而言,也是可有可無。
不過,牧野也沒有一口否決此事。
從利益的角度出發,如果唐舞麟加入本體宗是互惠互利的雙贏結果,那麼應下此事也不是能考慮。
諸多想法??閃過,牧野鬆開了眉毛,看向寒天伊,清了清嗓子,沉聲道:
“給我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
明都郊外,中央軍團軍事基地。
中央軍團軍團長餘冠志環顧了四周,瞧着這間不知陪伴他渡過多少歲月的辦公室,蒼老的聲音格外地感嘆:
“人的壽命是有限的,即便是強如半神,也終究沒能脫離凡俗人類的範疇,依舊會有生老病死。”
他看向徐?,目光落在那張還未完全褪去稚氣的臉龐,繼續道:
“所以,當我當時聯邦中央軍團軍團長的那一刻起,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會有一位聯邦的棟樑之材取代我的位置。”
“但我從未想過,取代我的棟樑之材,竟會是如此地年輕。”
牆壁一側,徐?瞧着眼前正脫下戎裝,換上一身常服的削瘦老人,瞳孔倒映着這幅場景,未曾多言。
餘冠志擔任中央軍團軍團長數十年,戰功赫赫。
即便是沒有了中央軍團軍團長的身份,多年累積下來的戰功,也足以將自己的軍銜維持在聯邦上將之列。
如果願意,他甚至可以選擇留在中央軍團,擔任副軍團長一職。
可如果這麼做,就會導致短期內,副軍團長的命令要高於新上任的正軍團長,繼而升級成兩位正副軍團長的權利爭奪。
即使餘冠志自己沒有這個想法,但他在中央軍團的衆多心腹可不會這麼想。
哪怕不爲了曾經的頂頭上司,爲了自己的利益,也會打着他的旗號行事。
這對於一個軍團,尤其是維持明都安定的中央軍團來說,是絕不允許發生的事情。
對於令行禁止的軍團來說,有且只能有一個聲音。
因此,餘冠志脫下戎裝,換上常服的舉動,是在告訴徐?,自己無意奪權,以後中央軍團的一切事務,他都不會再插手。
徐翠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也並未開口挽留這位老將軍。
雖然他有實力鎮壓中央軍團裏一切不服的聲音,但這是餘老將軍自己的選擇。
尊重他人的選擇,也是尊重自己。
“餘老先生,對於史萊克與唐門,您怎麼看?”徐?上前幾步,與餘冠志並肩走向窗前,瞳孔裏倒映着遠方山脈的晚霞。
聯邦一衆軍團的軍團長裏,這位是少有的一心爲聯邦、爲民衆的軍方大佬,也是軍方中立派最硬的支柱,多年來平衡着鷹派與鴿派間的衝突與摩擦。
其他的軍團長,不是史萊克與唐門的舔狗,就是恨不得史萊克與唐門去死的死對頭。
所以,他倒是很好奇,這位是如何看待史萊克與唐門的。
“你問這個,是想對史萊克與唐門出手?”餘冠志有些許然地看向徐?,夕陽透過玻璃灑落在他們身上。
徐家與明都幾乎所有頂級魂師世家的都不錯,也都曾有過聯姻,他所在的餘家就是其中之一。
論輩分,他與陳新傑是同輩人,當得起徐家家主徐明煌一聲叔叔。
輩分擺在這裏,他與徐翠的太爺爺交集不少,但與徐翠的爺爺便沒有多少交集。
不過,交集不深,不代表他忘記了徐家,以及徐?就讀的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這兩家對史萊克學院與唐門的態度。
今時今日,史萊克與唐門在聯邦的地位,跌落到了萬年來的最低谷。
反觀徐家與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卻是蒸蒸日上,前景光明璀璨。
如今擔任戰神殿殿主兼任中央軍團軍團長的徐翠,願意當出頭鳥對付史萊克與唐門。
那麼,聯邦不知道會有多少勢力不介意在暗中順水推舟一把,甚至是落井下石。
只是這樣一來,聯邦的安定就......
“不,我信上天。”徐?說着意味不明的含糊話語:
“如果有那麼一天,連鬥羅星都厭惡了史萊克與唐門,待到牆倒衆人推的時候,我不介意順路踩上一腳。”
“而那一天,或許就在不久的將來。”
就在太虛水母完成任務,將心靈之種種在鬥羅星每一個生靈內心深處的那一天......他內心補充道。
“鬥羅星的厭惡?”餘冠志抬了抬眉毛,顯得額頭的皺紋更加深壑。
“史萊克與唐門對聯邦有功有過,怕是罪不至此。”
“況且,罪惡如聖靈教,也未曾遭到鬥羅星的厭惡,甚至還誕生了一位罪惡的位面之子。”
說着,他那有些銳利的眼神落在了徐?身上,問道:
“你這是......知道了些什麼?”
那是因爲位面之主乃是“聖靈教太上長老”唐昊,自己怎麼可能會厭惡自己的勢力?
畢竟,聖靈教所謀劃的事情,乃是唐三萬年大計中必不可少的一環。
只有突破神級的魔皇身軀,才能容納深淵聖君的降臨。
那造成了無數聯邦百姓死亡的血河弒神大陣,也是其中的一環。
徐?心中吐槽,面色不改,直直地對上了跟前老者的銳利眼神,語氣神祕地回答:
“天機不可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