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哀，你這是什麼表情？”
李信問灰原哀道。
自從從那家奢侈品店出來之後，灰原哀就一臉糾結的表情，令李信非常奇怪。
“就是……”
灰原哀嘆了口氣，李信見她一直欲言又止的樣子...
坂崎雷道站在擂臺上，手指無意識地摳着號碼牌邊緣，那張印着“251”的硬紙板幾乎被他捏出裂痕。白衣面具女靜立如碑，呼吸輕淺得近乎不存在，可就在她右腳微微前移半寸的剎那，雷道後頸汗毛驟然倒豎——不是殺氣，是更冷的東西：一種被精密儀器掃描、被數據流鎖定的窒息感。
“喂……這位小姐，”雷道乾笑兩聲，試圖用玩笑緩和氣氛，“您這面具……是DOATEC新出的AR增強款？能連個藍牙嗎？我手機快沒電了。”
面具後沒有回應。她左手五指緩緩收攏，指節發出細微的“咔”聲，像某種液壓裝置正在加壓。
雷道喉結滾動。他認得這種聲音。去年在東京灣清理失控的軍用外骨骼時，那臺暴走的“鐵壁II型”關節過載前，就是這個調子。
——不是奇人。是改造戰士。
李信昨晚在古堡塔樓說過的話突然撞進腦海：“多諾萬的貨，最低二級奇人起步，個別……能摸到特級門檻。”當時雷道還笑着拍胸脯說“放心，我雷道專克機械”，可眼前這具軀體分明裹着活人的皮，卻透着手術刀劃開血肉又縫合鋼鐵的腥鏽味。
“請開始比賽！”裁判話音未落，白衣女已消失。
雷道瞳孔驟縮。不是快，是“閃”。她右肩關節爆出一簇幽藍電弧，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銀線，直刺雷道心口！雷道本能橫臂格擋，“鐺——”一聲金鐵交鳴震得他耳膜嗡鳴，小臂骨縫裏傳來鑽心劇痛——那根本不是拳頭，是淬了鈦合金的肘尖！
他踉蹌後退三步，靴底在木地板刮出刺耳長音。觀衆席爆發出驚呼，有人喊“這女人是誰？！”，更多人舉着手機狂拍，閃光燈此起彼伏。雷道卻只盯着對手落地時鞋跟碾碎地板的蛛網裂痕：純力道輸出，零緩衝，零冗餘動作，像一臺爲殺戮校準千次的精密儀器。
白衣女再次啓動。這次是左腿掃踢，膝關節反向折成九十度，小腿肌肉羣瞬間膨脹三倍，帶着破風厲嘯劈向雷道太陽穴。雷道翻滾躲閃，後背重重撞上圍繩，震得整座擂臺嗡嗡作響。他剛撐起上身，視野邊緣寒光乍現——對方竟將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成刃，指尖延伸出三寸幽藍等離子刃！刃尖距他眼球不足半寸！
“停！違規武器！”雷道嘶吼。
裁判遲疑着舉手，白衣女卻已收刃。她面具下傳來電子合成音，冰冷平直：“DOATEC特許醫療監測儀，非武器。”話音未落，她左手閃電探出，精準扣住雷道咽喉。指腹覆蓋着某種硅膠傳感層，觸感滑膩如蛇，而雷道頸動脈正被三根金屬探針抵住，微弱電流刺激着迷走神經——他在發抖，不是恐懼，是身體在拒絕聽從大腦指令。
“雷道君！”不知火舞在臺下跳腳，高跟鞋跺得地板咚咚響，“快認輸啊！這根本不是格鬥是拆家！”
雷道眼珠艱難轉動。他看見白衣女後頸處一道細若遊絲的藍色脈絡正隨呼吸明滅，像條沉睡的毒蛇。更遠處，安琪爾站在VIP席位旁，正對身後黑西裝保鏢低聲吩咐什麼，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太陽穴——那是忍之裏村的暗號，意爲“目標已標記”。
電光石火間，雷道突然咧嘴笑了。他舌尖頂住上顎，用盡全身力氣咬破口腔內壁。血腥味瀰漫開來，一股灼熱氣流順着任督二脈轟然炸開！這不是“戰意波動”，是坂崎家禁術《崩山拳》的引信——以自損爲代價，強行激發生理極限。
“哈啊——！！！”
雷道脖頸青筋暴起，被鉗制的咽喉猛地鼓脹如錘，竟將三枚探針硬生生崩斷！白衣女面具下電子音首次出現0.3秒延遲：“異常神經電流……啓動B-7協議。”她鬆手後撤，右手掌心亮起刺目紅光，一枚微型導彈正從腕部裝甲艙內升騰而出！
“住手！”李信的聲音穿透全場。
他不知何時已躍上擂臺邊角，手中紫檀木扇“唰”地展開，扇面繪着的墨竹隨氣流簌簌搖曳。白衣女發射指令卡在喉間，紅光驟然熄滅——她左膝關節軸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整條右腿軟塌塌垂落下來，關節處滲出淡藍色冷卻液。
李信扇尖輕點虛空，彷彿撥開一層無形水幕。白衣女踉蹌跪倒，面具縫隙裏淌出銀灰色液體，像融化的錫汞合金。“DOATEC的‘蜂鳥’系列……”李信俯視她，“可惜芯片燒燬得太早，不然還能問出多諾萬在巴黎地下第三層的主控室密碼。”
觀衆席死寂。有人認出李信胸前彆着的“X事務所”徽章，更有人盯着他扇骨上若隱若現的龍紋——那紋路竟隨呼吸明滅，如同活物搏動。
白衣女突然劇烈抽搐，面罩“嗤”地彈開半截。底下露出的不是人臉，而是覆蓋着生物活性凝膠的金屬顱骨，幾縷灰髮從接縫處滲出，黏在佈滿傳感器的額頭上。她嘴脣翕動，吐出破碎音節：“……疾……風……大人……救……”
雷道癱坐在地，咳出帶血沫的唾液，卻死死盯着那張半機械面孔。他忽然想起昨夜古堡密室裏，疾風攤開的忍之裏村失蹤者名錄——第十七頁，編號“蜂鳥-09”，備註欄潦草寫着：“幼年被擄，基因序列匹配度99.8%，疑似……疾風血脈。”
李信蹲下身，指尖拂過女子額角凝膠。他聲音很輕，卻讓雷道渾身血液凍結：“多諾萬沒本事把人改造成兵器，但改不掉血脈裏的東西。她記得你，雷道君。”
此時，體育館穹頂燈光忽然頻閃。所有屏幕齊刷刷切換成雪花噪點，繼而浮現出一行猩紅文字：“檢測到非法入侵——歡迎來到真實賽場。”鏡頭猛地拉遠，掠過驚惶的人羣，掠過天花板通風管道裏悄然蠕動的金屬觸鬚，最終定格在古堡方向——那裏，安琪爾正站在塔樓尖頂，白裙被狂風撕扯，手中握着一枚棱鏡狀晶體，折射出七色光譜，將整座古堡籠罩在變幻莫測的虹彩之中。
“綾音！”李信低喝。
塔樓頂上，綾音猛地抬頭。她方纔因雷道遇險分神，竟沒察覺安琪爾早已登頂。此刻少女正將棱鏡按向塔尖十字架，古老石料表面浮現出無數發光符文，組成一個旋轉的六芒星陣。“阿信哥，她……”綾音話未說完，安琪爾轉身微笑，指尖在棱鏡上輕劃，六芒星驟然收縮成一點幽光，射入綾音眉心。
剎那間，綾音視野翻轉。她看見自己站在忍之裏村祠堂中央，腳下是浸透鮮血的族譜卷軸；看見幼年自己蜷縮在柴房角落，門外傳來母親壓抑的啜泣與雷道醉醺醺的咒罵；最後畫面定格在古堡臥室——安琪爾正把一枚U盤塞進她枕頭底下，U盤外殼刻着“蜂鳥·記憶碎片”。
“這是……我的記憶？”綾音顫抖着碰觸眉心，指尖沾到一滴溫熱液體。不是血，是淚。可她明明沒哭。
塔樓下，李信已躍至半空。他扇骨“咔嚓”斷裂，紫檀木屑紛揚如雪，露出內裏纏繞的赤金絲線。那些絲線在月光下暴漲，化作九條金龍虛影盤旋升騰，龍口齊齊對準古堡尖頂。“安琪爾！”李信聲如洪鐘，“你動了不該動的東西！”
安琪爾笑容不變，將棱鏡高舉過頭頂。虹彩光柱沖天而起，刺破巴黎上空的雲層。整座古堡外牆剝落，露出內裏銀白色合金骨架，無數機械臂從牆壁裂隙伸出，末端裝配着微型粒子炮。與此同時，預選賽現場所有選手手腕上的DOATEC智能手環同時亮起藍光，屏幕上跳出同一行字：“恭喜晉級——請前往古堡參加最終試煉。”
不知火舞一把拽住欲衝上臺的霞：“等等！你看雷道的眼睛！”
擂臺上，雷道正茫然撫摸自己左眼。那裏瞳孔已變成機械義眼的暗紅色，視野裏浮動着密密麻麻的數據流：【目標鎖定：安琪爾·DOATEC】【威脅等級：EX】【建議：殲滅】。他痛苦地抱住頭，指甲深深掐進太陽穴：“誰……誰在我腦子裏說話？！”
莉安娜無聲出現在他身後，槍口抵住他後頸：“清醒點，雷道。那是多諾萬給你埋的‘牧羊犬’程序，現在……它醒了。”
古堡深處，疾風單膝跪地，忍刀插進地面裂縫。他面前懸浮着全息投影——那是忍之裏村禁地地宮的三維圖，最底層標註着“蜂鳥巢穴”，而投影旁，赫然是安琪爾幼年照片，背後寫着：“DOATEC首席科學家之女，基因樣本來源：忍之裏村‘蜂鳥計劃’第一代實驗體。”
“原來如此……”疾風嗓音沙啞，“她不是來複仇的。”
塔樓頂，綾音突然仰天長嘯。她額間符文迸發金光，周身查克拉如沸水翻湧，黑色長髮根根豎立，髮梢竟泛起熔巖般的赤金色。“阿信哥！”她聲音震得玻璃幕牆嗡嗡作響，“告訴我怎麼切斷她的信號！我要……親手撕了那個篡改記憶的畜生！”
李信望向她燃燒的瞳孔，終於點頭。他折斷最後一截扇骨，金龍虛影轟然坍縮，盡數湧入他掌心，凝成一柄三尺青鋒。“用這個。”他拋出長劍，“斬斷虹光，但記住——別傷她眼睛。那是你真正的瞳孔。”
劍鋒墜落途中，綾音伸手接住。劍身映出她扭曲的倒影，倒影裏，幼年自己正牽着安琪爾的手，在忍之裏村櫻花樹下奔跑。兩雙小手交疊處，DNA螺旋圖緩緩旋轉，最終交織成同一道光紋。
古堡鐘樓響起十二下喪鐘。預選賽場地中央，十八座擂臺自動升起，每座擂臺邊緣浮現熒光符文，拼成巨大篆體“獄”字。不知火舞踩碎腳下木地板，火紅長裙獵獵翻飛：“既然魚塘裏有哥斯拉……”她指尖燃起幽藍火焰，舔舐着空氣，“那就把它烤熟了下酒！”
霞拔刀出鞘，刀身映出疾風染血的側臉。她忽然明白哥哥爲何甘願赴約——不是爲復仇，是爲守住忍之裏村最後的人性火種。刀尖指向古堡方向，她聲音清越如鶴唳：“綾音姐，我們……一起砍斷這根鎖鏈。”
塔樓尖頂，安琪爾指尖虹光愈盛。她低頭看向掌心，那裏浮現出半枚殘缺的蝴蝶紋身——與綾音後頸胎記嚴絲合縫。“媽媽……”她喃喃自語，淚水滴在棱鏡上，蒸騰成一縷青煙，“這次，換我來保護你。”
鐘聲第十三響時，巴黎夜空裂開一道縫隙。縫隙裏，無數銀白色無人機羣如蝗蟲般傾瀉而下，機腹烙印着“DOATEC”徽標，而徽標中央，一隻血色蜂鳥正振翅欲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