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回到事務所,還沒來得及將行李放好,一名客人便找上了門。
“肯,你怎麼來了?”
李信望着突然到訪的肯疑惑道。
現在距離“KOF”大賽還有好幾個月呢,李信記得肯是阿美莉卡人,這麼萬...
“啊?不是現在就上?”蒂娜眨了眨眼,指尖無意識地卷着一縷金髮,笑容燦爛得近乎晃眼,“那可真巧——我還以爲要等明天呢!”
尤莉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的號碼牌:247。又抬眼望向蒂娜——419。再一瞥電子屏滾動的對陣表:247對419,下一組,即刻開賽。
她喉頭微動,沒說話,只是輕輕扯了扯嘴角。
不是笑,是繃緊的弧度。
蒂娜卻已轉身朝裁判席揚手:“喂!裁判!我們這組能提前開始嗎?我剛熱完身,狀態正燃!”聲音清亮乾脆,像擊打在銅鐘上的拳風,震得周圍幾組選手紛紛側目。有人皺眉,有人低笑,更多人則下意識後退半步——方纔李信那一吼餘波尚在耳中嗡鳴,而眼前這位金髮美人,竟敢主動邀戰“X”,還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裁判擦了擦額角汗,翻看平板確認名單,又抬頭看看尤莉平靜如深潭的臉,嚥了口唾沫,點頭:“……可以。但請雙方務必遵守規則,禁止使用致命技、禁藥及超自然能力。”
“放心!”蒂娜比了個OK手勢,順手摘下腕錶扔給身旁工作人員,“我摔跤十年,最懂分寸——不過嘛……”她忽然壓低嗓音,湊近尤莉耳邊,呼吸溫熱,“他要是真用‘暴雷吼’,我可不保證自己會不會撲上去抱住他脖子哭喊‘求別吼我了’哦。”
尤莉眼皮一跳,沒接話,只將外套搭在欄杆上,慢條斯理挽起袖口。純白運動服下,小臂線條流暢卻不顯虯結,肌肉蓄而不發,像一張拉滿未射的弓。她腳尖點地,無聲一旋,左膝微屈,右掌輕貼腰際——這不是任何流派的標準起手式,卻讓不遠處正爲綾音整理護具的疾風驟然停手,瞳孔微縮。
“……幻羅步。”他喃喃道,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聽見。
那是忍之裏村早已失傳的身法雛形,以重心偏移騙過對手視覺捕捉,靠骨節微震調動全身筋絡,連幻羅本人也只在年輕時偶有施展。而此刻,尤莉腳下影子竟似比動作慢了半瞬,彷彿大地在替她延遲迴應。
“哈?”蒂娜歪頭,“他這姿勢……是在模仿貓伸懶腰?”
沒人笑。因爲就在她話音落下的剎那,尤莉動了。
沒有前衝,沒有虛晃,更無徵兆。她整個人像被抽去骨架般向左斜傾三十度,脊椎擰成一道反弓,右腳尖猝然點地,身體借力橫掠三米——不是直線,是斜切!軌跡如刀劈開空氣,直取蒂娜右側空門!
蒂娜反應極快,雙臂交叉格擋,肩胛肌羣瞬間繃緊如鐵板。可尤莉指尖已擦過她耳垂,帶起一縷碎髮飄散,而後倏然收勢,穩穩立於她身後半步之處,連衣襬都未揚起。
全場寂靜。
不是驚駭,而是某種更深的窒息——彷彿看見一柄出鞘即歸鞘的劍,寒光只閃了一瞬,卻已足夠割裂所有僥倖。
“……好快。”蒂娜緩緩吐出一口氣,耳垂上細微刺痛提醒她剛纔有多險,“他這哪是格鬥?分明是暗殺訓練營畢業的。”
尤莉垂眸,聲音很輕:“摔跤講的是槓桿、支點、重心壓制。而忍術……講的是‘不存在的破綻’。”
蒂娜笑了,這次笑得更開,露出兩顆虎牙:“那就試試看,我能不能抓住那個‘不存在’。”
話音未落,她猛地蹬地,整個人如炮彈轟出,雙臂張開呈鷹翼狀,目標直指尤莉腰腹——這是職業摔跤中最兇悍的“飛撲壓制”,一旦鎖死,三秒內足以讓對手脊椎錯位。觀衆席爆發出壓抑已久的呼嘯,連瑞秋都攥緊了拳。
尤莉不退反進。
一步踏前,左手食指與中指併攏,閃電般戳向蒂娜頸側動脈——非殺招,卻是最精準的神經壓制點。蒂娜脖頸本能一偏,動作稍滯,尤莉右手已繞至其肘彎內側,拇指抵住尺骨鷹嘴,小指輕釦肱橈關節,五指如藤蔓纏繞,一擰一送。
“咔噠。”
一聲輕響,蒂娜右臂軟垂下來,整條手臂瞬間失去知覺。
她卻毫不慌亂,藉着前撲慣性猛然後仰,腰腹如彈簧反折,左腿自下而上撩踢尤莉面門!腿風凌厲,帶起呼嘯破空聲——這一記“月牙踢”曾讓七名職業搏擊手當場嘔吐。
尤莉仰首,髮絲被氣流掀飛,瞳孔倒映着逼近的腳尖。就在腳尖距她鼻尖不足十公分時,她忽然張口,舌尖抵住上顎,喉結微動,無聲一震。
不是吼,是“震”。
一股極細極銳的聲波自她口腔內迸發,如針刺入蒂娜腳踝穴位。蒂娜左腿登時一麻,力道潰散,踢勢歪斜,堪堪擦過尤莉鬢角。
“……音殺?”蒂娜落地踉蹌半步,甩了甩左腿,眼神卻灼亮如炬,“他居然把聲波練得這麼細?連我‘鋼鐵韌帶’都扛不住?”
尤莉揉了揉耳根,那裏滲出一絲血線——方纔那記“舌震”雖無聲,卻反噬自身經脈。她沒應聲,只靜靜看着蒂娜重新站定,擺出防守姿態。金髮少女額角沁汗,呼吸粗重,可眼底火焰愈盛。
“再來。”蒂娜抹了把汗,咧嘴一笑,“不過這次……換我先攻。”
她不再試探,不再保留。雙腿蹬地如離弦之箭,身形壓低至幾乎貼地,雙拳交錯如絞肉機般狂風暴雨般砸來!每一拳都裹挾着撕裂空氣的尖嘯,拳路覆蓋尤莉上中下三路,密不透風。這是摔跤手糅合泰拳與自由搏擊的“死亡蜂巢”,曾在地下黑市三分鐘內KO十二名對手。
尤莉靜立原地,僅靠腰胯微調、肩頸輕晃便盡數避開。拳風颳過她臉頰,掀起細小血絲,她卻連睫毛都未顫一下。直到第十七拳,蒂娜右拳突變軌跡,自肋下刁鑽鑽出,直搗她心口——這纔是真正的殺招,藏在連環虛擊之後。
尤莉終於出手。
左手如鶴喙啄向蒂娜腕骨內側神門穴,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天,迎向那記重拳。
“砰!”
沉悶撞擊聲炸開。蒂娜感覺拳頭撞上的不是血肉,而是一塊驟然凝固的鋼板。反震之力順着小臂竄上肩胛,整條胳膊痠麻如電擊。她咬牙硬撐,膝蓋下沉欲借力再進,卻見尤莉掌心紋絲不動,反有一股綿柔吸力自掌心湧出,竟將她前衝之勢生生卸去三分!
“……太極?不對……”蒂娜心頭電轉,“是‘吞勁’!可他怎麼能把‘吞’和‘震’揉在一起?!”
尤莉掌心微旋,吸力陡轉爲推力。蒂娜猝不及防,整個人如斷線風箏向後翻騰兩圈,重重砸在墊子上,激起一片塵灰。
她翻身躍起,吐掉口中血腥味,胸口劇烈起伏,卻笑得更加肆意:“爽!再來!”
尤莉卻緩緩收回右手,垂眸看着掌心——那裏浮起一層薄薄冰晶,正簌簌剝落。她指尖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夠了。”她開口,聲音比方纔更低啞,“他贏了。”
裁判一愣:“啊?可還沒……”
“她認輸。”尤莉抬眼,目光掃過蒂娜汗溼的額角、顫抖的指尖、以及那雙燃燒着不甘與興奮的湛藍眼睛,“她還有三成力沒用,但再打下去,會傷到她的韌帶。”
蒂娜怔住,隨即哈哈大笑,笑聲爽朗得震落天花板灰塵:“行!聽他的!不過李信——”她喘着氣豎起大拇指,“下次我練成‘金剛不壞’,一定找他單挑!”
尤莉點頭,轉身欲走,卻聽身後蒂娜突然問:“他爲什麼不用‘暴雷吼’?明明剛纔我那記‘蜂巢’,他完全可以用吼聲震散我的節奏。”
尤莉腳步微頓。
風從穹頂高窗灌入,吹動她額前碎髮。她望着遠處看臺上正與綾音低聲交談的李信,少年側臉輪廓柔和,正伸手替她拂去肩頭一粒浮塵。那動作熟稔自然,像呼吸一樣無需思索。
“因爲……”尤莉聲音輕得像嘆息,“有些聲音,不該用來傷人。”
她沒回頭,徑直走向場邊。疾風默默遞來毛巾,霞抱着水壺小跑跟上,綾音遠遠朝她揮手,笑容乾淨明亮。尤莉接過毛巾擦了擦額角血跡,指尖觸到那抹微涼——是方纔舌震反噬留下的餘痛,也是蒂娜拳風颳破的細小傷口。
可真正灼燒她的,是方纔交手時,蒂娜眼中映出的那個自己:冷靜、精準、剋制,像一尊被千錘百煉過的玉雕,美得毫無破綻,卻也冷得不近人情。
她忽然想起昨夜塔樓上,李信披在她肩頭的披風,還有他俯身吻她額頭時,睫毛投下的陰影溫柔得令人心顫。
“阿信哥……”她無聲默唸,指尖蜷緊,指甲陷進掌心。
就在此時,看臺高處傳來一陣騷動。菲姆先生的隨從匆匆奔下,臉色煞白:“李信先生!多諾萬的人……闖進古堡了!他們劫持了安琪爾小姐!”
尤莉倏然抬頭。
古堡方向,濃煙正從西側塔樓窗口滾滾湧出,黑雲壓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