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病苦化身·三星!怒·狂戰,前所未有的體魄!咔噠。
出乎意料的,上杉澈幾乎沒用什麼力就將小沙彌的腦殼掰開了。
沒錯,是在面部中央,以鼻尖爲合模線將整個頭部分爲了上下兩部分。
小沙彌空蕩蕩的頭顱之中,正有一團與大腦類似的粉色團狀物在微微發顫,被麻痹到連悲鳴聲都發不出來。
【低階千腦姬(半星)】。
一股微妙的噁心感從上杉澈的胸腔中升起,他漠然地注視了這千腦姬片刻,心想還好自己比較慎重。
如果沒有在瞬間控制對方,恐怕這千腦姬已經將他潛入的消息傳遍整座西尾城了。
上杉澈沒有將其殺死,而是將這小沙彌拖到巷子的最深處,再將兩塊木板掰碎給他連同千腦姬一起塞了進去。
同時,留下了一個灌入了些許電流的罡氣環套在了千腦姬的身上。
每隔三分鐘,就會有一股微弱的電流在千腦姬的本體上釋放,讓它既無法發動能力也無法動彈。
做完這一切後,取代了小沙彌的上杉澈擺出木然的表情,動作僵硬地回到了淨土真宗的總寺門口。
就這樣,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淨土真宗中的僧人各司其職,砍柴,挑水,染布,做法事
僧人們的生活生產環節並沒有因爲與病苦待在一起就此中斷,許多披着袈裟的和尚有說有笑地從他身旁路過。
在表面上看來似乎十分和諧。
主殿與偏殿之中,一座座寶相莊嚴的高聳佛像之中滿載願力,在日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顯得異常神聖。
可等到上杉澈走到了偌大的空曠廣場上時,卻發現那高臺正中央的那座最大的鍍金佛像裏空空蕩蕩。
連一絲願力都沒有。
徒留空殼。
“奇怪”
異常的現象讓上杉澈留了個心眼。
“會是那法主·蓮光的緣故麼他把佛像中的願力都‘喫’完了?”
方纔,上杉澈聽到幾個未被病苦眷屬所取代的年老僧人說近幾日蓮光法主的背後出現了攝人心魄的光環。
這是傳說中修成在世佛陀羅漢果位,纔會產生的異象之一。
上杉澈沒開口說出哪怕一句話,也沒與任何人的視線對上。
半日下來,他幾乎走遍了整座總寺還有西尾城的絕大部分地方,卻沒惹來任何人的注視或者搭話。
因爲在足足有數千人的淨土真宗總寺之中,無人在意一個連砍柴挑水排不上號的小沙彌的生活習慣的改變。
而通過這一圈觀察,上杉澈也確認了一件事。
那就是,西尾城之中只有着大量在半星一星左右的低級眷屬。
譬如業病翁,苦縛那樣在三星級以上的高級眷屬,則一個也不存在。
那些高級眷屬,應該都被病苦派往了西三河的其他城市之中,主持當地的報恩講,以此收割願力。
這也和半藏的情報對的上號。
也許是因爲病苦和這法主蓮光的關係很好,所以在淨土真宗擁有許多僧兵的情況下,就無需高級眷屬來增添防守力量了。
“這可真是近日裏唯一的好消息啊。”
夜色中,正裝模作樣地掃着落葉的上杉澈面無表情的想道。
那接下來一兩天的寶貴時間裏,該做什麼?是去祓除他在喫齋飯時恰好明確了正體的病苦?
是先去斬殺法主蓮光?
還是先偷兩座佛像,再順便把把這些僧兵雜魚給清除掉?
上杉澈心中的答案很明顯。
病苦。
唯有病苦。
因爲與他相比,三河國的所有淨土真宗哪怕悍不畏死地一同發生暴亂,都像是小打小鬧了。
數千僧兵舉起刀劍?只要今川義元發話,說願意在淨土真宗覆滅後分潤點油水出來。
那她立刻就能招攬起數萬人的大軍,像是碾死蟲子一樣地將淨土真宗盡數覆滅。
可病苦不一樣。
上杉澈認爲面對八苦,人數優勢是最沒有意義的優勢。
說不定還會變成劣勢。
作出決定的上杉澈當即將手中的掃帚擺在了一旁,在今川義元的提示下邁動步子朝着空蕩蕩的本堂走去。
就在方纔,蓮光暫時離開總寺,不知去做什麼了。
這是今川義元看見的,難得一見的機會。
上杉澈決定就在這時候動手了。
在這緊張的時間裏,能夠排除基本的援軍不會立即趕到就好。
已經不能再奢求更多了。
他獨自一人走到了本堂門口,朝着佛像前,那個坐在蒲團上不知在想些什麼的白淨小沙彌低頭,漠無感情地乾巴開口,“蓮光法主在後山等您。”
“嗯?”
正估算着天地復甦的精確時間的病苦被打斷了思考,不快地嘀咕道:“這蓮光本事沒多少,麻煩事倒還真多。”
“要有下次,指定給他變成傀儡”
他站起身,朝着上杉澈隨意地擺擺手:“帶路帶路。”
然後,病苦就再次把目光放在了天上。
上杉澈低着頭,在身材矮小的病苦進入他視線範圍內的一瞬間,一條猩紅的提示就倏地跳出,佔據了他的大半視野。
字體正緩緩流淌着,仿若能夠滴出真正的鮮血。
【病苦化身(三星)】。
化身?!留在這淨土真宗之中的,不是本體?上杉澈雖心中震撼,可身體卻沒絲毫遲滯,按照今川義元在方纔給他規劃的路線朝着寺廟外機械地走去。
他身後的這個病苦,居然不是本體。
可光是背後的這個病苦無意間給他的壓迫感,就已經遠遠超過疥坊主之流了,比之大太法師也要高出不少。
上杉澈的思緒一時間有些紊亂。
但不過數十步,他就重新梳理了一遍已知的信息,恢復了正常的心態。
對於身後的這個病苦,又或者說病苦化身,上杉澈則傾向於對方就是本體。
只不過,是在戰國時代的現世之中的“本體”。
而病苦的真身的話,現在應該還待在常世之中不知在做些什麼。
這的確是十分有可能的事。
因爲在靈氣匱乏,天地尚未復甦的戰國時代,其地圖上限也不過三四星。
就和之前的現世一樣,乃至更低。
若是病苦的本體在鬼神級以上,那根本就無法降臨現世,所以只能派出化身辦事。
想到這,上杉澈在心底不快地嘖了一聲。
那這豈不是說,若是他現在對病苦化身出手,等到回到了現世之後就有可能被真正的病苦給惦記上了?
麻煩。
但也僅僅是麻煩了。
畢竟現世的天塌下來,可不會是他這個小卡拉米第一個頂上去。
“所以現世的事,就留到以後再說吧”
上杉澈將這隱患暫時放在了一旁,聽到了背後病苦百無聊賴的聲音,
“喂,也差不多該停了吧。”
寂靜的夜色裏,二人停在了已經距離淨土真宗總寺有足足二十分鐘腳程的山地之中。
這地點,是盤旋在西尾城上空許久的今川義元點出的。
據她估算,哪怕是距離最近的半死鳥趕到此處,也得要花上五分鐘左右。
而五分鐘,對於結束一場生死廝殺來說已經是綽綽有餘了。
病苦饒有興致地打量着身前數米外,那個身上散發出微弱罡氣的小沙彌。
武士,還是劍客?病苦咧嘴,罕有地沒有直接將對方化作一灘膿液,而是愉快問道:“不拔出腰間的劍來殺我嗎?”
不管怎麼樣,面前之人都已經給他在這段無趣的等待時間裏帶來點樂子。
在一開始,專心於計算天地復甦到來時間的病苦自然是沒注意到給自己帶路的是個什麼傢伙。
可不過幾分鐘,迴歸神的病苦就發現了眼前的小沙彌並不是自己的眷屬。
而是一個沒有將身上的罡氣全部收斂乾淨,露出了一絲馬腳,差不多能和之前的業病翁匹敵的人類。
一個人類,居然能夠化作他人的模樣,又跨越過了重重監視來到了他的身前。
病苦點評道:“倒是有趣。”
他帶些些許企盼盯着上杉澈,希望這人類能夠給這個無聊的夜晚再多增添一些意外的樂趣。
上杉澈,如病苦所願。
沒有試探,沒有寒暄,也沒有任何的交談之意。
面對八苦,除卻祓除對方或者死亡之外,不會有第三個結局。
在早已準備萬全,在短暫的路途上預演了無數遍的一個剎那之中
面扣肅冷白般若面具,搖曳着赤色長尾的四尾狐自腰間抽出了那柄蒼白的刀刃。熾熱無比的罡氣在一瞬灌滿四肢百骸,彷彿要將整片天地空氣與靈氣盡數吸乾的呼吸聲響起。
深紫色的雷漿與蒼白不分彼此地交織,靜謐地奔湧於纖薄的刀身之上。
不復先前的聲勢浩大,反而安靜又美麗。
在御靈術·氣的引導下,上杉澈所學的一切都匯聚在加賀清光這不過七十二公分長的刀刃之上。
斬。
絢爛又幹淨的刀光在黑暗之中亮起,穿過了還噙着笑的病苦的身軀。
僅一瞬間,刀光消逝。
沒有浪費哪怕一分一毫的罡氣與靈力。
啪嗒。
有什麼東西掉落在地上的動靜響起。
“嗯?”
病苦眨了眨眼,剛想有些不解地用手摸摸下巴,卻發現本應該長着右臂的地方已經變得空空蕩蕩了。
他偏轉視線,先是看向渾身被妖氣包裹的四尾狐。
狐狸,麼。
在沒有線索的情況下,不可能有人將這頭堪稱大妖的四尾狐,與名震東海道的大陰陽師澈聯繫在一起。
隨後那視線才落在地上,見到了那一條在被複數力量不斷侵蝕,即將化作虛無的手臂上。
單是這一眼,病苦就分辨出了那幾種即將把他的一部分吞噬的力量的來源。
人類的呼吸法,純粹的雷霆,能同時傷害心與體的熾熱之火,還有
愛別離?第一次的,病苦的眼中浮現出了愕然的情緒。
怎麼會是愛別離的力量?
愛別離知道我的計劃了?
祂想要做什麼?病苦毫不在意掉落在地上的手臂,轉身看向那身上湧出鬼神氣息的四尾狐:“你,和愛別離是什麼關係?”
同時,病苦悄無聲息地吐出了混雜着青,赤,黑,白,黃五色的彩色瘴氣。
並驅動着它們湧向傷口處,將那正持續腐蝕着他肉身的四種力量抵消。
轉瞬之間,罡氣與雷霆就被化爲烏有。
熾烈要稍好一些,可也在這瘴氣的包裹下迅速敗退。
唯有別離之殤不依不饒地呲呲腐蝕着病苦手臂處的斷口,抑制着他的再生。
再次確認是愛別離的力量後,病苦笑着說道:“我們之間,可能有什麼誤會。”
“因爲我也認識愛別離,與祂還是再要好不過的朋友。”
纔怪。
現身於常世的八苦之中,病苦最想要將其毀滅殆盡的就是愛別離了。
說着,病苦便趁機開始召回西尾城中的所有眷屬。
“別那麼多廢話。”
上杉澈沒有貿然出刀,而是謹慎地觀察從病苦口中源源不斷湧出的彩色瘴氣。
它們與別離之殤的領域碰撞在一起,卻仍舊在不斷推進。
要不了多久,提前散開的別離之殤就要被侵蝕的一乾二淨。
病苦這是在鋪場。
上杉澈心中立刻做出決斷。
一點兒都不能拖了。
得用出所有力量速戰速決,在病苦完成鋪場前結束戰鬥。
他開口:“我只是身爲四尾狐見不慣這種場面,想殺了你而已。”
嗤!在病苦奇怪的注視下,湧動着刺目雷霆的加賀清光深深鍥入上杉澈的體內,貫穿而出。
般若假面的效果由“鬼神”更改至“狂戰”!下一瞬,五雷法毫無保留地發動!
悽白耀眼的雷光順着刀刃周邊的傷口蔓延至上杉澈肉體內的每一寸。
雷霆在血管內咆哮,電光流淌入每一絲肌理與神經之中,近乎摧殘般地刺激着比平常不知道要強大多少的肉身!
這一刻,就連上杉澈的眼瞳之中都被電光佔據到不留一絲空隙。
他能感受到,在代表着毀滅的雷霆之後的
是新生!病苦渾身的毛孔中都湧出了各色瘴氣,已經將別離之殤蠶食了八八九九。
他不着痕跡地拉開距離,同樣謹慎地看着先自殘一刀的上杉澈。
這是什麼情況?現世的妖魔,在廝殺開始前還有這樣的習俗嗎?
可很快病苦就感受到了,從不遠處那四尾狐身上所散發出的,比之自殘之前不知要翻上了多少倍的氣息。
雷霆重新安靜了下來,意識幾乎都被轟碎成一團焦炭的上杉澈將加賀清光胸口處拔出。
他呼出乾燥的空氣,輕握刀柄的手有些顫抖。
體魄屬性一下暴漲的太多,讓上杉澈的意識都有些不適應。
現如今,在上杉澈的感知中,時間幾乎都成了伸手就可以抓住的秒針。
每一絲大氣流淌的方向,植物們生命流動的節點,還有腳下地脈無聲的呼吸
一切的一切都落在了他的掌心中,只需轉動手腕,就能讓它們被加賀清光一分爲二。
上杉澈知道。
這樣的狀態維持不長久,或許幾分鐘之後他就會崩解成一堆碎片。
也就是死後還能歷史之匙旁復活,才能夠給他哪怕還完全沒掌握用雷霆刺激肉身的技巧,也敢這樣硬造身體的底氣。
這下,這頭四尾狐已經能與自己這化身抗衡了。
病苦皺起眉:“計劃,還真是趕不上變化。”
他揮手,讓變成了小一號自己的手臂擋在前邊。
此時,病苦已然心生退意。
在半分鐘前,他根本沒有想到與一個“人類武士”之間的玩鬧,會變成如今的這幅模樣。
在這種不予不求的天地,在如此苛刻的絕靈環境之中,居然還能誕生出能夠與他這具化身火力全開後掰掰腕子的妖魔。
病苦並不覺得眼前的四尾狐是從常世中過來的。
因爲這實在很難。
哪怕身爲八苦的他,也不知耗費了多少心力纔好不容易送過來了一具化身。
而這具化身的大部分能力,都是在培養眷屬,散播與控制疫病上面。
倘若要使用其他能力,那就得大幅消耗化身的生命力。
如此,讓本預計可以在現世中存續上百年以上的化身,變得只能夠存在十年二十年。
“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利與弊,病苦向來算的很清楚。
可就在他剛要轉身離去的時候,那本被他遺棄,用來阻擋這四尾狐片刻的小分身居然已經被湮滅了。
傲慢的嗡鳴響徹在山林之中,無數細碎雷霆的噼啪聲在空氣中蔓延開來。
看來,是不好跑了。
“罷了。”
病苦無可奈何地嘆息,白淨的皮膚如液體般湧動起來,小沙彌的人型軀殼逐漸開始崩解。
上杉澈眼中,病苦的變身簡直如同一鍵切換形態那般毫無徵兆。
原本的小沙彌已然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則是由無數潰爛肢體拼湊而成,明明無比醜陋無比,卻能讓人詭異地感受到難以言喻的美感的肉身。
七張不同年齡的面孔自肉身中探出,升起,輪轉。
一十四隻漆黑的眼瞳漠無感情地凝視着上杉澈,七張嘴一同開口:“狐狸,本來你要是退走,是能活下去的。”
病苦伸出那看似纖細的腐敗肢體,自虛無之中取出了一把由白骨,朽木,與青銅構成的錫杖。
這錫杖的表面遍佈青綠色銅鏽,頂端的三枚人骨環上則懸掛着七顆小巧骨鈴。
骨鈴之上,用暗紅色的血跡刻着七種截然不同的古樸文字。
“共鳴。”
病苦輕敲了下錫杖,便讓擺出了三段突架勢的上杉澈驟然僵在了原地。
千萬人的哀嚎突然自上杉澈心境的湖面之中升起,於是就帶來了千萬人的苦痛。
痛苦,恐懼,心悸
不知多少種臨死之前的感受與絕望灌滿了上杉澈的五感,想要就此讓他淪陷,成爲其中的一員。
若非擁有心中明鏡與技藝·殘心的雙重保護,僅僅這一瞬間,上杉澈就得喪失所有的意識。
可他終究還是在這負面情緒的狂風暴雨中,勉力維持住了自我與意識。
寂靜裏,渾身被冷汗浸透的上杉澈將手輕輕按在白般若的假面之上,扯出了個猙獰的笑容,“既然能讓我感受到那麼多人的情緒,那這禮物我想也一定很適合你吧。”
【貪嗔癡:對一切產生情緒的目標造成額外傷害,情緒積累越多,波動越大,造成傷害越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