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墨嬈決定暫留此地,陳秒仙心中頓時明瞭,這是掌教大人特意爲自己鋪設的橋樑。
她連忙趨步上前,雙手自然而然地環上墨嬈的臂彎,彷彿怕這難得的機緣轉瞬即逝,兩人便這樣笑語盈盈,向着宴會廳走去。
孔羽凌亦是心中暗喜,歡悅之情溢於言表。
她主動牽起聽妖玉手,又招呼上平日裏高傲不羈的小鵬,一行三人,其樂融融,朝着宴會廳的方向邁進。
自聽妖現身以來,孔羽凌敏銳地察覺到,小鵬這平素裏眼高於頂的傢伙,對聽妖竟是別樣的情愫,如影隨形,親暱無間,猶如失散已久的親人重逢。
她哪裏知道,其實小鵬這條命,都是聽妖妙手回春救回來的。
至於姜啓,則是陪伴在承桑業身旁,二人並肩而行,默默無言間,祖孫倆竟有一股難言的默契。
走在最後面的是墨融,孔耀堂和陳輝庭伴其左右。
一行人笑語盈盈,朝着宴會廳的方向緩緩前行,空氣中瀰漫着喜慶與歡聚的氣息,彷彿連空氣中都跳躍着歡樂的音符,構成了一幅主賓盡歡、和諧融洽的場面。
然而,在這看似無憂無慮的歡笑背後,姜啓的心中卻藏着一份難以言喻的急切。
儘管自他真正踏出舞州梅山的那日起算,不過短短半月多光景,但在忘塵臺中那段彷彿時間停滯的經歷,讓他的心境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彷彿自己已闊別梅山數月之久,對英兒等人甚是思念,歸心之箭,早已按捺不住,只盼能儘早歸返舞州。
更令他擔心的是,此刻他腦海中還承載着三百餘名大修士。
雖說這是一座可納千人的巫荒樓,但那是收納尋常巫師而言。將三百餘名的道成境大修士同時納入巫荒樓中的情形,姜啓相信在此之前,絕無僅有。
三百名大修士,如同集聚着三百多個威力巨大的能量團,一旦失控,自己頃刻間就會化成齏粉,魂飛湮滅。
故此,這一路過來,姜啓心中一直忐忑不安,這也是他急於返回舞州的原因。
無奈,若想快速返回,最穩妥的方法就是藉助洞天福地之間的空間隧道,求人之事向來是急不得的,他也只能留下來耐心等待。
衆人來到宴會大廳門前,兩位風姿綽約的美婦,已經率領一衆家眷等在那裏,她們一見墨嬈的身影,便如久別重逢的故人,急忙上前,歡聲笑語間,親切之情溢於言表。
場面頃刻間便熱鬧起來。
步入金碧輝煌的宴會大廳,其內裝飾奢華而不失風雅,每一處細節都透露着不凡的品味。
大廳中央,兩桌精心佈置的宴席已恭候多時,桌上琳琅滿目,擺滿了各式時令鮮果與難得一見的珍奇小食,色彩斑斕,香氣撲鼻。
宴會分男賓、女賓兩桌。待賓主落座後,宴會隨即開啓。
姜啓和承桑業自然要與兩位洞天巨擘同桌共飲,一時間顯得有些拘謹。
畢竟,姜啓之前與他們並無交集,加之曾經的敵對立場,他們之間雖無直接衝突,但過往的陣營之分,讓這份同桌之誼顯得格外微妙而略顯尷尬。
於是,在那觥籌交錯的宴席上,衆人的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向了神祕的忘塵臺。
此刻,正是墨融大展其廣博見聞之時,畢竟,他在那片絕天閉地之所度過了漫長的歲月,更兼長老之尊,對於忘塵臺的一切,皆是瞭如指掌,如數家珍。
相比之下,姜啓與承桑業則顯得略爲沉默,只能舉杯輕抿,默默相伴於側,彷彿被這場關於忘塵臺的熱烈討論所遺忘,兩人的身影在歡聲笑語中略顯孤寂。
而墨嬈所在的那一桌,氣氛卻是截然不同,溫馨而又熱烈。
兩位溫婉的夫人與她相談甚歡,她們同爲一代人,年輕時便有所交集,雖非血緣至親,卻情誼深厚,如同姐妹。
在這洞天福地之中,尤其是那高高在上的十大洞天之間,弟子間友情甚篤的情況,是普遍現象。
酒意正酣之時,姜啓最初見過的那位執事,悄然步入宴會廳。他走近孔耀堂身邊,似是在耳語,又像是在傳音。
姜啓不經意間,開啓了詭目。
立刻,獲知天顧山大洞天這裏的空間隧道已經準備完畢。他心中大喜,霍地起身,脫口說道:
“太好了!兩位大人,既然空間隧道已經啓動,我等就不在此打擾各位了,晚輩告罪先行一步!前輩以後若有用得着晚輩的地方,盡請知會一聲,告辭!”言罷,姜啓拱手施禮,飽含歉意。
他此言一出,現場一片愕然。
適才還是笑語喧闐、溫馨融洽的氛圍,瞬時間變得鴉雀無聲。
孔峯的面色不由自主地陰沉下來,眉頭緊鎖,心中泛起幾分不悅。
暗道此人不識禮數,更不識抬舉!如此歡聚正酣之時,竟然突兀地提出了辭別請求,未免有拆臺之嫌,實在是不合時宜。
而一旁的陳松青,則是敏銳地意識到了姜啓此舉的不同尋常,心中疑惑頓生,不禁脫口問道:
“姜小友,我等在座之人都不知空間隧道已經準備好了的事情,你是怎麼知道的?”
姜啓一愕,正欲信口遮掩,墨融卻脫口說道
“他有虛妄之眼!”
“什麼?!”孔峯與陳松青聞言,皆是臉色大變,震驚之色溢於言表。
現場,竟然有一位身懷虛妄之眼的外門修士默默端坐,而他們卻渾然未覺。
試想,對方若是有心,洞天之內的很多祕密,包括一些女眷們的隱私,都會被他所窺,一覽無餘。
這種狀況,實在是令人毛骨悚然!
孔峯與陳松青二人面面相覷,有些擔心起來。
見狀,墨融心中不禁有些懊悔,自覺行事未免有些魯莽,竟在不經意間泄露了姜啓的底牌。
他面上略顯尷尬,連忙解釋道:
“這次我們之所以能在忘塵臺脫困,孔小姐能安然返回洞天,多虧姜小友虛妄之眼勘破那處風禁大陣,否則,我們這些人,至今還陷落其中。”
此刻,孔峯已經不關注忘塵臺的事情了,而是希望這位身具虛妄之眼異稟的外門修士,儘早離開洞天,以免洞天更多祕密暴露在他的窺探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