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言談正酣之際,元好忽地心念一動,緩緩放下酒杯,神情嚴肅地看向姜啓:
“老弟,想必你也知道,修煉一途,練功、煉丹、制符,三者缺一不可,此謂‘修行三要素’。故此,洞天大比也以這三項爲重。其中,練功參悟功法的效果可以通過武比來印證強弱,其餘兩項則是要通過丹比和符比來比試出高低……”
“故而,即將到來的丹比與符比,對各洞天福地而言,其重要性依舊不言而喻。我萬古山大洞天麾下的弟子們,在符籙製作之道上,雖曾得王嬋師叔的悉心點撥,但仍存諸多不足。老弟在符道上造詣頗深,堪稱大家,我想請你幫忙指導一下他們,臨陣磨槍,提升一下他們的制符技藝。”
姜啓聞聽後微微一怔,隨即謙遜道:
“元兄,你太高看我了,符籙一道我大多都是自行琢磨的,雖偶有所得,卻也自知難登大雅之堂。與王嬋前輩的深厚造詣相比,猶如螢火之光與皓月爭輝,實在令小弟自愧弗如。不過,既蒙元兄盛情相約,想讓小弟與你們萬古山的嫡傳弟子交流一下制符心得,小弟也是求之不得,願意交流一二。”
元好初聞姜啓之語,以爲他要婉言謝絕,心頭不禁掠過一絲遺憾。然而,聽到後來,他心中陰霾漸散,不由面露喜色,感激地說道:
“多謝老弟相助。我們萬古山的符籙製作一直是個短板,如果能得到你的指點,定能讓他們受益匪淺。”
岳雲瑤亦是滿臉笑意,聲音柔和而誠摯:
“姜師弟,若你能屈尊親自指點他們一番,爲這幾個參賽弟子講解符籙製作的精髓,助他們臨戰之時實力提升,那便是再好不過了。師姐在此謝過了。”
姜啓聞聽元兄與嶽師姐夫婦二人之言,連忙接口,言辭懇切:
“元兄,嶽師姐,二位皆知修煉之道,天賦爲先,符籙之術亦不例外。小弟我唯有承諾,必當傾盡全力以赴,至於他們是否能快速提升制符技藝,那便要看各自的天資悟性了。”
此話倒是事實。
姜啓內心深處明瞭,自己修行之路上的些許成就,實則大多得益於自己的詭目道體,尤其在符籙之道上,更是幾乎全仗這天賦異稟。試想若換作旁人,恐怕難以企及他今日之境界。
元好夫婦皆重重頷首,深以爲然。
念及翌日便是丹比之日,自己尚需精心籌備,加之姜啓亦將親臨觀戰,時間對於即將參與符比的弟子而言,無疑是愈發緊迫。
元好遂端起酒杯說道:
“老弟,關於療魂丹藥與丹方之事,爲兄已心裏有數,會時刻留意的。至於陰不死那老狐狸的行蹤,我也未曾有片刻懈怠,一直在暗中派人追尋。夜色已深,爲兄尚需做些臨戰前的準備,以免明日丹比有失。老弟你明早也要去丹比現場觀戰……
不如我們乾了這杯便結束酒宴,爲兄現在就叫人把那幾位準備參加符比的弟子叫來如何?”
姜啓聞言,略一思索,言道:
“好!元兄還要準備丹比事宜,你去忙吧!派人帶我即刻過去備戰符比的制符房便可。”
“好!制符房距離丹房不遠,爲兄剛好也要去那裏,我們一起過去吧!”元好言道。
晚宴隨即結束。
岳雲瑤與岳雲緲姐妹倆親自護送英兒與靈兒至那座幽靜雅緻的小樓休憩,而岳雲緲更是主動請纓,願夜間陪伴英兒與靈兒共寢,以免姜啓擔心。
元好則帶着姜啓,前往制符房。
二人抵達距離玉清園不遠的符籙殿,元好帶姜啓來到制符房時,已是亥時。
此時,夜深人靜,備戰符比的弟子已經歇息,只有一位執事在制符房耳房留值。
見到元好親至,那執事連忙起身,姿態恭謹,語含敬意:
“少掌門深夜蒞臨,必有要事吩咐,還請少掌門示下。”
元好則目光溫和,但不失威嚴,輕聲問道:
“黃執事,楊長老和元閏他們三人呢?”
“回稟少掌門,”黃執事躬身行禮,語態恭敬中帶着一絲小心翼翼,“他們白日裏專注於符比的戰前準備,直至方纔返回住處歇息。若少掌門需要,卑職即刻前去喚醒他們前來覲見?”
“好!”元好微微頷首。
很快,一位老者就器宇軒昂地走進來,後面跟着三位青年,顯然就是準備參加符比的弟子。
見到元好,三名弟子深躬施禮,齊聲問好,態度極盡恭敬。
楊長老則是一拱手,問元好道:
“丹比大賽近在眼前,少掌門卻於深夜蒞臨,莫非要找卑職等人探討煉丹符陣嗎?”
“不是,我另有要事。”言罷,他轉向姜啓,鄭重引薦道,“老弟,這位便是我們萬古山符籙殿的主事之人——楊靖書長老,乃符道宗師。”
隨即,他又將目光投向楊靖書,欲爲姜啓引見:
“楊長老,這位是……”
未待元好話音落下,姜啓已搶先一步,上前躬身行禮,自陳來意:
“楊長老在上,在下乃一介符修。聞聽萬古山三位青年才俊即將參與符籙比試,亟需對手切磋磨礪,故而特來相助,願與諸位共探符籙奧義。”
姜啓適時截斷了元好的話頭,步上前來,彬彬有禮的自我引薦。
他生怕元好介紹自己時,誇大其詞,反而不妙,何況他此番前來,須儘量低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楊靖書聞言,面上掠過一抹錯愕,眸光中閃瞬即逝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隨即對姜啓輕輕點頭,語帶深意道:
“既然少掌門親自舉薦,那你便留下吧。也好藉此機會,試煉一下他們三人的實戰應變能力。”
元好見狀,心中已然明瞭姜啓不願暴露真實身份,略作思量後,他笑道:
“也罷!那便勞煩老弟了,愚兄要去丹房那邊轉轉,若有急事,可及時喚我過來。”
言畢,他匆匆離去,爲丹比做準備去了。
待元好身影消失,楊靖書將目光轉向姜啓,眼神中帶着幾分探究之意:
“尚未請教道友高姓大名,又師承何門何派?”
姜啓淡然一笑,簡短答道:
“在下姓姜,一介散修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