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裏來的野女人?”
多蘿西歪眉斜眼,毫不客氣的陰陽怪氣道:“嘿喲,從來沒見過,一到咱們船上就語出驚人啊,這兒是星花旅團,不是什麼莫名其妙的來客都能大放厥詞的地方。”
她一邊說着,一邊還將眼角餘光在對面成熟女性的身體曲線和自己身上來回掃動對比,越發着急。
“你是誰?”佐伊豎着眉毛,雙手叉腰,呼吸粗重,就在炸毛邊緣。
安妲蘇和阿露露在這兩人身邊,連成人牆,白狼的尾巴左右甩動,全身緊繃,甚至連暗影都在腳底遊走。
“什麼生孩子,我可以把那句話當成是侵入地盤的警告嗎?”
“和人交往要一步步來,不能跳躍太多哦,大姐姐。”
“啊哇哇......”眼前的事情讓歐緹?大腦當機,擺着手縮到了角落,倒是煉獄之靈們看好戲般的來回圍着閃爍。
伊南娜閉着雙目,但也和能夠視物的正常人那樣,微微轉動着美豔的臉觀察着衆人。
“哎呀......”
她正想說些什麼,法琳娜趕忙上前一步跨到雙方之間。
“這一位是、是土之龍神的化身,各位......”
龍女巫的話說得很是勉強。
身爲代行者,儘管信奉的是火之龍,但她也有同時尊敬其他龍神的心理,然而呈現在夥伴面前的,除了自家主君靠譜以外,要麼就是滿地打滾的兔子,要麼就是語出驚人的奇怪女人,她也很難繃得住嚴肅的表情。
“什麼?!”
本來要麼還在思考尖酸刻薄話語,要麼在思考該不該動手的少女們齊齊愣住。
“大家,聽我說,事情本來是這樣......”
李昂拉着安娜的手,試圖插進衆人之間,正式解釋一下從培育場的星魂共鳴開始的事情。
然而他的聲音根本引不起她們的注意力。
“就算是神,也不能勉強李昂的。”佐伊看着前方正義凜然的說。
“就是就是,別以爲神靈我就怕了,神靈也不能做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搶男人的事。逼急了我也要你頭髮。”多蘿西哼哼唧唧的說。
“你說這話的時候,能不能別躲在我身後?”李昂轉頭對半精靈道。
“女孩們,你們誤會了。”
伊南娜微微笑着,攤開秀美的雙掌:“我理解你們的言語,是在宣稱伴侶的身份吧?這是凡人所在意的結合形式。
“而我,對生命的看法與你們有些出入。”
她的獸耳微微扇動着,從形狀上看,比安妲蘇那樣的狼耳要長,但又比兔耳造型寬上很多,這在普通的獸類身上以及獸耳族身上都見不到,不像是自然長成,更像是在凸顯她既有獸的特徵,又遠非尋常獸類。
如油潤礦物顏料層層塗抹出的濃厚褐色長髮間,一堆先橫長後又彎折向上的巨角並不似阿露露那樣強壯高聳,但更加粗厚粗糙,同樣是在表現她既有戴角獸的特點,又要強於此類生命。
正如她所說,光是這生物特徵,就顯出了她與普通生命的區別。
“在我看來,生命繁衍是世界最華美的樂章,它本就存在,更應該永遠存在。你們明白我在說什麼,因爲你們之中,已經有人與伴侶產生了更深刻的生命連接。”
伊南娜說話之時,臉正朝向了安蘇。
這一個動作,讓無論是聽懂她的話,還是不太明白的少女全都望向了白狼。
獸耳少女的清雅面龐一下子被幾欲滴血的嫣紅覆蓋,她的大尾巴卷着身子擋到身前,這種反應讓旁人立馬意識到她有問題。
阿露露眼裏一下子沒有了光芒,用極小的聲音說:“果然,我沒猜錯。”
佐伊先是不解,但是她似乎還是察覺到了什麼,臉上漸漸要浮現出明瞭的神色。
場面上陷入異樣的沉默,但就像積壓着將要爆炸的某種勢頭。
伊南娜在這時又轉向多蘿西:“這位也是......嗯,不過,生命連接的氣息有些異樣,莫非是選擇了親近,但還沒真正的......”
“唏!”
多蘿西在宛如刀刃的佐伊和阿露露的視線裏後跳了一步,雙手不自覺的捂在身後。
“土屬性的龍神,管這些事做什麼?!”
伊南娜微笑着說:“既然你們有人親歷,那你們更應該理解,生命的和諧之中蘊含的多種意味,那不能簡單的用凡人的佔有慾來涵蓋。”
她根本沒意識到爲潛在的戰爭種下了多少種子,兀自說着她的看法。
“你們感受到的美妙,很大一部分來自於你們延續生命的本能,這是不該壓抑的。我來到這裏,並非要佔據你們的伴侶位置,我只是想要延續這個世界的生命,讓他和我生下無數的大地之子,爲世界延續奉上力量。”
“說這麼漂亮,本質不還是一樣。”阿露露低着頭說。
感覺到小牛身上升騰起來的不存在黑氣,多蘿西和安妲蘇不自覺的離她更遠了,就連疑惑混着莫名的憤怒,但心中無虧的佐伊都有些不適應。
“什麼叫無數,這不就是在強迫哥哥?”
“露露,聽我說………………
阿露露往前一步,踏得永夏號甲板噼啪一聲,李昂的聲音被吞沒在其間。
“力神之血的孩子,你距離真正的姿態還很遠,擋不住我的。”
伊南娜聲音溫柔的說着,卻是伸出頎長手掌握住了阿露露的一隻牛角。
雖然她的身軀熟豔到驚人的地步,但風格完全是偏向於養尊處優的形式,不像是有很大力量的情況,然而阿露露的怪力就在她輕描淡寫的伸手下被完全阻止,甚至隨着她的緩步前進,連連倒退。
“這、這也太......”
多蘿西吞了下口水,自傢伙伴的力量是什麼程度她們都有所瞭解的,她毫不懷疑自己能被這貴女外表的土之化身一拳打成兩截。
一一龍的角力,不,完全稱不上是角力,在伊娜的力量碾壓之下,永夏號甲板的表面不斷擴散出裂紋,最後連她們站立之處的地板都要崩塌。
歐緹?早已被嚇到縮到遠處的邊角,既茫然又慌亂。
“土龍大人,請您等等。”
法琳娜懇切的上前:“您的夙願我明白,但是要實現它,可以徐徐圖之,不必像這樣??”
“代行者,你輔佐着暴烈的阿耆尼,是理解不了泥土的渴望的。”
伊南娜打斷龍女巫的話語,土元素吹出沙塵之風將她逼退。
安妲蘇咬了咬牙,暗之力環繞周身,形成一圈仿若燃燒暗炎的輪廓。
在【暗影之狼】的狀態下,她疾速閃至伊南娜旁邊,拉扯她的手臂,但是根本無法撼動她的動作,甚至連她身上的衣襟都扯不動,簡直就像在對抗一道潰壓而下的山崩那樣。
佐伊嗓中低吼,轉化天女形態,手持風息之劍,風流纏繞,一記龍捲突刺直接鑿向伊南娜後腰。
“啊拉,爲了爭奪繁殖權時的努力真是可愛。雖然存在元素剋制,但是尋常的風是無法撼動高山的。”
伊南娜扭動身體,華麗長袍上的飄帶向外掀動,震飛安妲蘇,她手掌抵住風息之劍的劍鋒,讓狂風消弭無形,和李昂初見佐伊時用堅固土施法做的類似。但佐伊早已今非昔比,卻在土之龍面前被消除得更平靜與平淡。
多蘿西本來已經召出花藤,見狀直接放棄。
“算了,不自取其辱了,真的是,之前看六龍形象時,還以爲是最無害的那個。
半精靈看向一旁掩面無措的法琳娜。
“其實,”龍女巫無力的說,“我幻化的形象雖然一樣大,但龍神們本體的大小是有不小差別的,在體型最小的龍神面前,土龍大人的本體也像山一樣龐大。”
“已經......感覺到了......”
多蘿西一下子理解到那看似圓滾滾憨厚外表的土之龍本體的危險性了,當它足夠龐大沉重,那麼形態根本不影響力量本身。
阿露露眼眶紅紅的被推到一邊,伊南娜也站到了李昂面前。
本就斷了一臂,之前各項強化咒術都用了一輪,還在少女們BUFF的加持之下丟出那樣一擊島投擲,這時候他光是站着都覺得疲勞,甚至連思考速度都變得緩慢。
該做什麼?又如何將想要的目標有效的實現?來緩解這突然造訪的龍神的荒誕言語造成的局面,他都完全沒有頭緒。
伊南娜身高不如李昂,她將臉湊近了李昂,嬌豔恍惚間傳遞出開滿繁花的整片大地的感覺。
在他反應過來前,她微微踮腳,輕吻在他的臉側。
“啊啊啊!”
佐伊三人又像是要拼命一樣的大喊出聲,伊南娜手掌揮動,身後豎起一道金芒擋住她們,金色的砂巖表面泛着波紋,將她們的魔力消弭無形。
“借你們的伴侶一用,等他的子嗣遍佈紐比斯時就還給你們。”
伊南娜的手掌搭在李昂肩上,他感覺到自己被土元素包裹着懸浮起來,這既是承託,也是牢籠。
“土之龍神,我們可以談談,不用以這種方式。”李昂費力的說。
伊南娜彷彿聽不到他的聲音,只是自顧自的行動着。
“不能忍了,”多蘿西咬了咬牙,花藤繁茂生出,“那女人把李昂抓住,定是要將他帶走當成種馬奴隸呀!”
繁盛之藤絞纏成粗壯的巨壁,各種異花也各顯神通的用出最強的攻擊。
“咦?”
伊南娜被吸引了一點注意,有些意外的說:“不愧是能給大地帶來新生的凡人,圍繞在你身邊的,也各自代表着一支潛在力量呢,讓我獨佔你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雖然這麼說着,手上是一點沒停下,在白皙掌心向魔生花的同時,突然凝聚的土元素化爲一道巨大龍爪,將繁盛花藤扯着甩到一邊。
土之龍化身轉過身,她被現出原型的大地之蛇的投下的影子籠罩,巨蛇現在的沉重軀體甚至能讓緩速前行的永夏號都被壓得歪斜。
“啊,是你這孩子。”
伊南娜抬起手掌,安娜的星芒雙眼顯現驚駭,她的力量突然不屬於自己,就連身體好像也在遵循更廣闊的大地的支配。
“正是你才讓他與大地相連,你很好,跟我們一起來吧,做個隨侍。當我們的孩子出生,你正適合照顧它們。”
龍神手掌一握,安娜被壓回幼女外表,同樣被土元素牢籠束縛起來。
伊南娜走到船邊,帶着李昂和安娜跳向空中。
一道劍光掃過,牢籠應聲碎裂,脫身的李昂立刻用風之鎧甲吹散周圍的元素,離得遠遠地。
千算萬算,他都沒想到一尊神靈會幹出這種事來,這還是紐比斯嗎?莫不是給我幹古希臘來了。
若說之前還有可能有一丁點的綺思,在這一刻,他絕不敢給這位龍神抓到一點機會,誰知道龍族有沒有螳螂一般的習性。
斬出劍光的主人是赤足光腿,僅披着一件鬥篷罩住上身的梅露娜。
李昂咧了下嘴,讓她好好待著反思受罰,但這種情況,她果然是忍不住的。
其實剛剛他也有一點點想喊她的想法,但在作出什麼動作前已經被土之龍制住,支撐世界的土之極上來就搶人,那根本是預料不到的。
“你是??”
伊南娜緊閉的雙目微微抬起縫隙,混着血色與威嚴金芒的龍瞳凝視了梅露娜一眼,又重新閉上。
“你的力量來自何處?”
相較之前,土之龍化身嚴肅了許多。
梅露娜皓白的手腕上,六龍翼爪之印流淌着赤紅光芒與元素能量,她將劍鋒對準了伊南娜,身上的劍意與殺意一齊升騰。
“喂,伊南娜,你現在怎麼是這麼一個樣子啊?”一旁響起另一個稚嫩的聲音,伊南娜看向說話的維,愣了愣。
“你是......利維坦?”
龍神的表情突然凝固住,然後,她周圍的力量全都潰散,她也神情劇變,口中不自主的唸叨着支離破碎的話語。
“你不是該......你比我受創還要嚴重,阿庫婭也差點和你一樣......我們都被撕裂了,再也不完整,我們......”
伊南娜美麗的容顏被無盡的痛苦、哀傷、錯亂反覆拉扯,最終化爲徹底的疲勞和茫然。
“等等,我這是在?”
她呆滯的跪倒後坐在甲板上,一時間不動了。
“她、她怎麼了?”多蘿西小聲問。
“唉,我都想到會這樣了,”莉維說,“所以我不想讓她一開始認出我來,但是沒想到她的行爲現在那麼誇張。”
“我來和大家解釋吧。”
法琳娜如釋重負,汗水早已矇住她的臉,如瀑流低落。
這不單是因爲之前的狀況,更是身爲代行者,面對龍神的一舉一動都像是有千鈞重壓臨身。
或許,還有一部分血脈壓制的原因。
“其實之前阿耆尼大人已經說過,和世界本身相連的六龍,會因爲世界的變化而性情劇變,伊南娜大人就是除了阿庫婭大人之外受創最嚴重的,阿庫婭大人的喜怒無常你們已經見過了,而伊南娜大人,她經常在兩個狀態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