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老宅，和老孃問候一聲，二狗就回到自己家裏。
二妮早就熟睡，彩雲在劉影那邊坐了一會，見二狗沒回來就回家燒熱水。
二狗回來之後，彩雲就打了一盆熱水過來給他泡腳。
水溫不燙不涼剛剛好，二狗舒服的坐在牀沿，摟着彩雲說起了今天發生的事情。
彩雲這才知道他在東城區租了房子，還知道二狗有工資和定量，戶口也換了。
“山哥，你以後是城裏人了，”彩雲高興的問道，“二妮以後能去縣城讀書嗎？”
“可以，”二狗眯起眼睛，漫不經心的說道，“供銷社正式工，有家屬福利，能解決上學問題。”
“那可太好了。”彩雲爬在他的肩膀上，笑語嫣然，根本不在意他用力的手指在攻城略地。
“明天送你和二妮去丈人家住一晚，”二狗說道，“後天咱們一起去縣城清理房子。”
“房子很髒嗎？”彩雲好奇的問道。
“五六年沒住人了，裏裏外外都要打掃。”二狗說道，“叫上大姐，老孃，看看舅哥們有沒有時間。”
“沒問題。”彩雲點頭，“我們早點去，這麼多人收拾起來肯定會很快。”
“嗯，”二狗點頭，“等房子收拾好了，在把傢俱送過去，咱們一點點的佈置，年後咱們在一起入住。”
“啊？要那麼久？”彩雲有點驚訝，“不能在年前入住嗎？”
“那是單人獨院，我不放心你們。”二狗說道，“年前這段時間我要忙工作，先讓我把工作理順。”
“哦，工作重要。”彩雲憨憨的點頭。
“人纔是最重要的，你和二妮是最重要的。”二狗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山哥。”彩雲柔情似水，緊緊摟着他不放。
二狗這些天的變化太大了，時而霸道，時而溫柔，時而大方，時而甜言蜜語。
有時候彩雲真覺得二狗像是變了一個人，但看着這張臉她又堅決的否定，只當二狗成熟了。
她也愛煞了這樣的二狗，覺得自己真幸運沒有嫁錯人。
至於以前的二狗，她已經忘記了。
曾經喜歡躲懶不上工，喜歡往公社跑的二狗，在她心裏那隻是成長蛻變之前的樣子。
沒必要放在記憶裏，更不必放在心上，她只留下最美好的事情。
擦乾雙腳，二狗倒掉洗腳水，回來就滅了煤油燈，接着他就被媳婦給按倒了。
老宅，
確定大房房間裏沒有傳來爭吵聲，李秀菊這才小聲告訴了陳大根，剛剛她和老大媳婦之間的談話。
“人就是不知足。”李秀菊嘆口氣說道，“咱們家不磋磨兒媳婦，也能填飽肚子，不缺喫喝用度，明明已經有了一兒一女，她還要和小的攀比，陰陽怪氣，生怕沒佔到便宜。”
“這也不怪她，”陳大根抽着菸斗，“老大有工作機會都不能去，是委屈她了。”
“委屈什麼？滿村子看看，有幾家能有老大媳婦這樣的？”李秀菊生氣道，“她兄弟結婚，老大送了不少傢俱，逢年過節哪次沒帶東西回孃家？咱們家委屈她了嗎？偏偏就知道提要求。”
“她是農村出身，怎麼和兩個小的比？老二媳婦本身家裏條件就出色，老尹頭一家都嬌寵着，在公社裏的生活也不是老大媳婦家能比的，老三媳婦是下鄉知青，大城市來的，她怎麼比？”
她自覺一碗水端平了，但如果本身碗是不平的，怎麼端也會讓人不滿意。
這也不是她這個做婆婆的鍋啊！
難道要怪老大娶了她這個農村媳婦嗎？
分家也是柳翠娥最早提出來的，是她生了虎頭之後，覺得底氣足了纔開口。
雖然被老大第一次放下臉呵斥，可後來分家，柳翠娥也是最積極的。
劉影單獨分去一邊，柳翠娥又扭捏不願意了，覺得劉影佔便宜了。
二狗一家分戶沒分家，在一起喫飯，又吵吵鬧鬧，各種蛐蛐，覺得二狗是拖累。
現在二狗轉眼有了工作，又變好了，柳翠娥就覺得二狗沒想着她家男人了。
早幹什麼去了？合着好處都得是她家的。
“別生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陳大根用粗大的手撫順她的氣息。
“呵，我生什麼氣，反正要和她過日子的也不是我。”李秀菊乾脆躺了下來，一把搶過他的菸斗，平靜的說道，“老孃的兒子一個比一個出息，還怕以後老了沒人給我養老不成？大不了跟老四過。”
“指望老四，不如選擇二狗。”陳大根平淡的說道，“二狗雖然不着調，但現在他有了工作，採購員又是個需要和人打交道的，等他歷練幾年出來就很不簡單了，他有良心還大方，肯定會過的很好。”
“你認真的？”李秀菊驚詫的看着自家男人。
“也就這麼一說，”陳大根笑了笑，“咱們又不是沒有家底，不管孩子們過的怎麼樣，不給他們添麻煩就是了，和老大媳婦合不來，以後不在一起喫飯就是了，沒必要想那麼多。”
“你說的對，”李秀菊眯起眼睛，“這妮子是喫定了老大要給咱們養老呢，以後走着瞧。”
兩人說話聲音很小，並沒有傳出去。
實際上作爲木匠，不管是李秀菊房間還是大房這邊，用料和工藝都不差，隔音效果還是很好的。
大房這邊，的確沒有吵起來。
不過柳翠娥在陳啓強懷裏哭了一場，是小聲的啜泣，沒有驚動孩子們。
倒不是陳老大動手了，只是柳翠娥覺得委屈而已，她也是爲了這個家更好。
畢竟按照常人的想法，公社的工作肯定比村裏生活要強啊。
“好了，別哭了，在哭就不漂亮了。”陳老大摟着媳婦耐心勸導。
“……”柳翠娥一動不動，但聲音小了很多。
“二狗提前和我說過公社的工作，只不過我拒絕了而已，”陳老大小聲的用平緩的語氣說道，“一個是因爲我喜歡木工，在這裏工作也舒心，又不用下地，還受人尊敬，不管是打傢俱還是建房子都離不開我。”
“另外就是因爲性格，我沒二狗那麼靈活，也不會說話，在和人打交道方面是有差別的，不管是賣車票還是去做郵遞員，未必就有我待在村裏舒服，工作不合適，讓我怎麼辦？”
“那你也要提前和我說一聲啊！”柳翠娥抬頭，紅着眼說道，“我也不至於和娘說那些話。”
“那是因爲你心裏還是有太多想法，”陳老大深處手指，點在她的額頭上，笑了笑道，“你是我的媳婦，該惦記我而不是其他的東西，工作不屬於我們，就和我們沒有關係，過好咱們的日子就行了。”
柳翠娥拍掉他的手指，狠狠的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就摟着他沒放開。
陳老大笑了笑，滅了燈火，開啓走心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