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纔石飛火聽到這個聲音就覺得耳熟。
他立馬意識到今日怕是難以踏平黑風寨了!
原本他的計劃是偷摸進去,打的就過就打,打不過就下毒。
對付這羣畜生一般的土匪,不用講什麼正大光明!
他甚至還帶了胡椒麪,到時候撒在眼裏,如同撒石灰一般。
也不忘致敬下江湖前輩。
他雖然怒,但不莽撞。
可是突然出現的女子打亂了這個計劃,他猛然想起這女子就是當日與孤晨子一起,遇到璇璣閣妖女。
特麼的,感情黑風寨的靠山就是璇璣閣啊!
“晦氣!”他在心中暗罵,身形如電向寨牆飛掠。
可眼前彩影一晃,那女人竟如鬼魅般飄至身前,繡着金線的裙裾在夜風中舒展,當真像朵索命的雲。
“我當是誰呢~”女子立在箭樓飛檐上,足尖輕點瓦片,綵綢在月下泛着妖異的光。
她忽然掩脣輕笑,如同面對一個有趣的玩具:“這不是那日的小郎君嗎?”
石飛火一言不發,猛地折向左側馬廄。
豈料剛踏出三步,香風撲面,綵綢女子又施施然攔在丈外,這次竟坐在晾衣繩上晃着雙腿,彷彿在賞月遊玩。
“怎麼不說話呀?”她歪着頭,髮飾垂下的珍珠輕晃,“你那兇巴巴的同伴呢?”突然撫掌嬌笑:“莫非鬧掰了?”
鬼頭刀出鞘的龍吟截斷話音。玄鐵刃口吞噬月光,在石飛火眉骨投下森藍陰影。刀身青芒如鬼火浮動,映得他眼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她饒有興趣的看着石飛火,貓戲老鼠一般的說道:“不如跟姐姐一起璇璣閣。以你的皮骨來看,若是修煉《陰陽相生》,想來也會變成十分美麗的女人呢!”
石飛火眼中寒芒暴漲,所有雜念在這一刻盡數拋卻。鬼頭刀在他手中發出低沉嗡鳴,刀身竟泛起一層詭異的青芒。
刀鋒未至,刀意先臨!
一股無形的波動如漣漪般擴散,那是直擊心靈弱點的【怯】!
【九殛霸刀?怯】
沒有人生來就強大,在成長的過程之中,總不可避免的面對如同山一般,生不起反抗之心的敵人。
綵綢女子眼前忽然浮現璇璣閣主陰冷的面容,璇璣閣幾位主管那獰笑的臉...
“有意思~”女子眼中迷惘轉瞬即逝,紅脣卻微微發白。她終於收起戲謔之色,綵綢在身前交織成網。
“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山寨。石飛火虎口震裂,鮮血順着刀柄流淌。他難以置信地看着那輕飄飄的綵綢!
自己全力一刀,竟連道裂痕都沒留下!
“好兇咯~”女子指尖輕顫,綵綢上金線微微發暗。她突然旋身躍起,裙襬如花綻放,兩條彩練卻毒蛇般襲向石飛火下盤。
石飛火縱身後躍,綵綢擦着靴底掠過,地面頓時被刮出三道深溝。碎石灰塵中,女子嬌笑聲忽左忽右:“不過姐姐就喜歡...奶兇奶兇的小奶狗!”
綵綢如兩條赤練毒蛇,在空中劃出致命的弧線。石飛火左肩已添了三道血痕,右腿也被綢帶邊緣颳得血肉模糊。
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個粗布包甩出,綵綢“啪”地將其凌空擊碎。
“簌??”
淡紫色的粉末在月光下綻開,散發出詭異的甜香。那是他在山澗邊採集的斷腸草混着狼毒花煉製。
手法粗略,味道很大,但是依舊能毒死人!
他與綵衣女人的修爲差距太大,現在沒有被女人打死,純屬是因爲女人抱着貓戲老鼠的心態。
“嗯?”女子警惕看着這糰粉末,周身發出罡風吹散了這糰粉末。
江湖上,能讓人陰溝翻船的東西可不少。她纔不會一時大意,被這東西放倒。
趁着綵綢女子停頓的功夫,石飛火連忙後退十丈。
女子追上來,石飛火又揚手拋出一物。鬼頭刀橫斬,包裹應聲而裂。
這次爆開的是一團黃綠色濃煙,惡臭堪比腐屍。女子綵綢迴旋護住周身,身形急退。
一追一逃間,兩人已至山寨外。
“小郎君~”
綵綢女子輕嘆一聲,眸中戲謔漸冷,似是對這場貓鼠遊戲終於失了興致。她指尖一挑,綵綢如銀河流轉,驟然凝成一線寒芒,在月色下劃出一道淒冷的弧光。
那道白光,如月華傾瀉,又如刀鋒出鞘,直逼石飛火咽喉而來!
石飛火渾身汗毛炸立,眉心刺痛,彷彿已被無形劍氣鎖定。生死一瞬,他手中鬼頭刀陡然震顫,刀身嗡鳴如龍吟清嘯,刀意再起!
這一次,不是【怯】,而是??【疑】!
刀光如鏡,映照心魂。這一刀,斬的不是血肉,而是道心!
自己的路,究竟對不對?
自己的選擇,是否錯了?
自己,到底是誰?
刀鋒所過之處,連月光都爲之凝滯,空氣彷彿被斬出一道真空裂隙。白光與刀芒相撞,剎那之間,竟如琉璃破碎,發出一聲清脆裂響!
“咔嚓!”
鬼頭刀應聲而碎,碎刃如雪,四散飛濺。石飛火如遭雷殛,身形倒飛而出,接連撞斷三棵碗口粗的老松,才重重砸落在地。
他咬牙抬頭,正見那綵綢女子低眉凝視着自己破損的綵綢,指尖輕撫過綢面上那道猙獰裂痕,眼底笑意盡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真實的殺意。
“哦?”她紅脣微揚,嗓音卻冷如霜雪,“小郎君,倒是比我想象的……耐打得多呢。”
話音未落,她身形已如鬼魅欺近,綵綢如毒蛇吐信,直纏石飛火脖頸!
??生死一線!
石飛火眼中厲色一閃,猛然張口,一口鮮血如霧噴出!
那血霧猩紅中泛着詭異的紫意,腥甜中夾雜着一絲腐朽氣息,撲面而來!
“毒血?!”
綵綢女子眸色一緊,身形急退,袖袍翻卷,罡風驟起,將血霧震散。然而,仍有一縷毒息侵入鼻息,她頓覺腦中一沉,眼前微微發黑。
“好厲害的毒……”她心中暗驚,再抬眼時,石飛火已如脫兔般飛竄而出,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深處。
她並未追擊,只是立於原地,脣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呵……”她輕撫鬢角,嗓音柔媚如絲,卻透着森然寒意,“小郎君,江湖路遠,咱們……遲早還會再見的。”
夜風拂過,她綵綢輕揚,如妖似魅。
“記住我的名字??”
紅脣輕啓,一字一頓。
“黑風寨,小、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