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滄浪城前往歲雪城,飛花城是必經之地。而在這條路上,青林村與黑風寨更是無法繞過的存在。
當石飛火再次踏入青林村時,眼前的景象讓他恍如隔世。
村口的槐樹下,幾個孩童正在追逐嬉戲;田間地頭,農人們彎腰勞作;裊裊炊煙從茅草屋頂升起,飄散着柴火飯的香氣。
他雖然知道,會有其他村的村民來繼承青林村的土地與房屋,但是沒有想到那麼和諧。
彷彿……他們本來就是這個村子裏的
彷彿……那個女人,還有那場慘案從未發生過。
彷彿……那個女人與之前村裏的人,都白死了。
他心中嘆了一口氣,繼續前行,很快來到了黑風寨所在的山頭。眼前的景象更讓他詫異。
曾經被他一把火燒燬的匪寨,如今竟煥然一新!
雖然部分焦黑的樑柱還殘留着火燒的痕跡,但大部分建築都已重建,青磚灰瓦的屋舍比原先更加氣派。寨門前人來人往,幾十個個陌生面孔的嘍?正在操練武藝,呼喝聲此起彼伏。
“這...”石飛火眉頭緊鎖,心中疑雲密佈。他明明記得那夜將黑風寨付之一炬,怎麼轉眼間又死灰復燃?而且看這規模,比之前更加興旺。
他悄悄靠近寨門,聽見兩個嘍?的對話:
“新來的,動作利索點!大當家說了,今晚有貴客到訪,讓咱們都精神點!”
“什麼貴客?”
“噓...少打聽,幹好你的活!”
石飛火眼神一凜。看來這黑風寨雖然重建了,但是他們的“貴客”依舊沒有變。
也罷,他就等一等這位“貴客”吧!
黃昏的時候,石飛火藏身於黑風寨外一株參天古木的枝椏間。遠處山道上,兩道窈窕身影如彩蝶般翩然而至。
其中一人石飛火頗爲眼熟,正是先前有過兩面之緣的璇璣閣弟子。另一人則是個陌生女子,同樣是綵衣飄飄。
“師妹,前面就是黑風寨了。”那熟悉的女子聲音清脆,“這方圓五十裏都是他們的地盤,也是咱們飛花城在璇璣閣勢力範圍的邊界。”
“你剛加入璇璣閣不久,正要好好熟悉咱們璇璣閣。”
“多謝師姐指點。”陌生女子的聲音略顯低沉,帶着幾分中性。
“這黑風寨自兩個月前換了主人,辦事倒是頗爲上道。聽說搭上了閣裏某位長老的線,這纔派咱們來嘉獎一番。”
“可我看師姐並未攜帶什麼賞賜啊?”
“笨蛋!“師姐輕笑一聲,伸手捏了捏師妹頗爲中性的臉蛋,“你不就是最好的賞賜麼?”
“......”
“哈哈~開個玩笑。”師姐哈哈一笑,擺手道,“你好歹是璇璣閣正式弟子,又被王長老看中,豈是那些下賤娼妓可比?閣裏準備的是玉帛金書一份。”
“就只有玉帛金書一份?他們……”
“莫要小看這玉帛金書。”師姐正色道,“用不着時廢紙一張,用得着時價值千金。你且聽我...”
她的話還未說完,忽然察覺到前方山道上立着一道身影。身旁的師妹看清來人後,臉色驟變,似乎認得石飛火。
那師姐順着師妹的目光望去,待看清樹上的石飛火後,柳眉輕挑,紅脣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喲,我當是是誰呢?這不是滑頭的小郎君嗎?”
她眼波流轉:“怎麼?小郎君是想姐姐了?專程來投懷送抱?來~舔舔姐姐的腳,上次的事就一筆勾銷,如何?”
“黑風寨、飛花城、璇璣閣是什麼關係?”石飛火只是問道。
他敏銳的察覺到,黑風寨的存在與飛花城、璇璣閣有關係。
“江湖上,這樣的山寨還多麼?”他低聲自語。
“與你何幹?”她饒有興趣,笑意盈盈的說:“這其中的原因彎彎繞繞很複雜,就像姐姐一樣彎彎繞繞哦~”
“……”石飛火看着說着騷話的女人,“璇璣閣的弟子,果然不如玄同宗。”
話音未落,他身形如鷹隼般從天而降,一拳帶着幽藍色的螢火點點閃爍,帶着刺骨寒意直取師姐面門!
正是“螢火”。
“這說的,玄同宗的人都……”師姐原本還笑吟吟地調笑,突然臉色劇變。
因爲她感受到了寒冷,那寒冷讓她無法躲避。
因爲這寒冷是江湖的寒冷,她從剛踏入江湖的那一天起,就無法抵抗這寒冷!
這股寒意如有實質,將她周身經脈都凍得僵硬。璇璣閣特製的綵綢衣衫上,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細密冰晶。
好在,她畢竟是璇璣閣弟子,畢竟是周天武者!
千鈞一髮之際,她嬌叱一聲,體內真氣瘋狂運轉,周身突然迸發出璀璨的五色光華。手中七綵綢帶如靈蛇般舞動,同樣纏繞着五彩真氣,迎向石飛火這必殺一拳!
“嗤??咔!”
綢帶與拳頭相觸的瞬間,先是發出布料撕裂的聲響,繼而傳出冰晶碎裂的脆響。那灌注了周天真氣的綵綢,竟被石飛火一拳凍成冰晶,繼而粉碎!
“砰!”
餘勢未消的拳頭重重擊在師姐交叉格擋的雙臂上,將她整個人轟得倒飛出去。她踉蹌着連退七八步,一口帶着冰碴的鮮血噴湧而出,在月光下泛着詭異的藍光。
“武道真意......”她臉色慘白如紙,不可置信地望着不遠處的石飛火,“你怎麼可能......”
兩個月前那個在她面前倉皇逃竄的小子,如今竟已領悟武道真意!而且還是如此冰冷刺骨,令人絕望的真意!
璇璣閣從古至今,都沒有多弟子能領悟武道真意,每一位領悟武道真意的弟子,都是未來的天障武者,甚至天元武者!
眼前的人,憑什麼啊!
“呵……真不愧是我看中的人啊!”師姐看着石飛火喃喃自語,拭去嘴角的血跡。
石飛火眉頭緊鎖,冷聲道:“你居然沒有死?璇璣閣確實有可取之處的!”
璇璣閣的中年道人一拳都沒有擋住,眼前的妖女居然擋住了一拳。
“報上名來!”石飛火沉聲喝道
“璇璣閣真傳弟子……”那師姐突然嫵媚一笑,染血的朱脣輕啓,“緋胭脂。”
“花裏胡哨的名字!”石飛火冷哼一聲,周身寒氣驟起,“記住殺你的人??”
他足下發力,泥土地面深陷一尺。右拳上幽藍冷焰暴漲,在夜色中劃出一道悽美的軌跡。
“石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