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雲夫人眸光微轉,恰好與石飛火四目相對。
“是你!”她眼中閃過一絲訝色。在這璇璣閣變閣的重地,竟會遇見石飛火,着實出乎她的意料。
“見過夫人。”石飛火抱拳行禮道。
無論如此,飛雲畢竟救過他的命,雖然說有強制把他拐到滄浪城府的嫌疑,也有怕他死在外面的考慮。
儘管飛雲做這一切的初衷,都是因爲石飛火與絕影劍相識一場。
“她是誰?”緋胭脂看到這麼一個漂亮女人與石飛火相識,眼中閃過危險的光芒,“你們怎麼認識的?”
“貧道玄同宗飛雲。”飛雲夫人神色淡然,目光在緋胭脂身上輕輕一掃,便已洞悉她的心思。
“此番前來,是與林長老商議要事。”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與他不過數面之緣,並無深交。”
聽聞此言,緋胭脂眼中的敵意稍斂。石飛火卻想起方纔在冰臺上所見的那具屍首。
那屍首便是飛雲口中的“藥人”。
難道飛雲前來,是爲了“藥人”?亦或是她口中的“仙體”?
石飛火心中猜測,口中問道:“當日一別後,哭道人可還安好?”
那日他們被玄同宗的仙派圍殺,石飛火不知道最後的結果。
飛雲夫人輕嘆一聲,道袍隨風微動:“那日笑師兄本已佔盡上風,卻不料仙派字輩的高手不顧顏面,出手偷襲……”
“笑師兄負傷遁走,哭道人護我逃出包圍圈。如今玄同宗內亂又起,他二人回山辦事,我便來了此處。
石飛火想到那日天際交手的璀璨光芒猶在眼前,連那等境界的強者,竟也是負傷逃走?
江湖之險,果然深不可測。
“那城主府後來如何?爲什麼風菊會變成藥人?”石飛火追問道。
想到風菊,他心中一嘆。
那是個溫婉可人的姑娘,如今卻落得如此下場。
“或許是地下窖池泄漏,又或許是仙派自己搗鬼,誰說得清呢?”飛雲輕拂衣袖,語氣淡漠得彷彿在談論天氣,而不是她的侍女死了:“城主府嘛......”
“既然藥人外泄,想必都已死絕了吧?即便還有活口,仙派又豈會容他們苟活?”
石飛火滿臉古怪,怎麼自己每到一處,那處便要遭逢滅頂之災?
自己是柯南附體麼?
“多謝告知。夫人,咱們江湖再見!”石飛火又抱拳行禮說道。
“江湖再見!”飛雲還了一禮。她是因爲石飛火的實力而還禮。
那日在無爲觀中,石飛火竟能斬殺玄同宗周天武者的。便是她要殺了那人,也要費一番手腳。
兩人在幽暗的廊道中錯身而過,一個向外疾行,一個向閣內深處走去,身影被搖曳的燈火拉得忽長忽短。
“你們的關係,怕是不似表面這般簡單...”緋胭脂眯起杏眼,手中的摺扇拍打着手心。方纔二人對話時的神態,分明藏着未盡之言。
“出了爻變閣再細說。”石飛火加快腳步,只想盡快離開這個詭譎之地。
“好!”緋胭脂點了點頭,“你且繼續裝啞巴。”
行不多時,迎面撞見端着鎏金果盤的林剛澤。盤中盛着南國鮮果,在這極北冰原之上,價比黃金還要珍貴三分。
不僅貴,還買不到。
“師姐嚐嚐鮮果。”林剛澤殷勤道,目光卻在石飛火身上打了個轉。
“那個黃維簡直是個榆木疙瘩!”緋胭脂故作氣惱地跺腳,“枉我念在一面之緣的份上好心相勸,他竟油鹽不進!我這就去找林姨告狀,非要她好好整治這廝不可!”
“師姐還是省省吧。”林剛澤酸溜溜道,“師尊對他青眼有加,雖未正式收徒,卻比我們這些親傳弟子還要看重。師尊怎捨得整治他?”
“哎喲喲!”緋胭脂柳眉倒豎,“我偏不信這個邪!”
“師尊正在解剖新得的'材料。”林剛澤壓低聲音,“此刻誰也不敢打擾。師姐若執意要見,怕是要等上一個時辰了。”
“罷了!”緋胭脂甩袖道,“我尚有要事在身。只是林姨這作息...總是晝伏夜出,當真古怪。”
林剛澤笑道:“師尊這般作息已延續百餘年了。聽說是年輕時養成的習慣,說是...夜深人靜時,最適合聆聽生命的聲音。”
什麼生命的聲音,你這聲音正經嗎?
石飛火心中腹誹,卻裝作啞巴。
“待林姨忙完,勞煩轉告一聲,就說我先回去處理事,改日再來給林姨請安。”緋胭脂輕攏鬢角碎髮,對林剛澤盈盈一笑。
“師姐放心,包在我身上。”林剛澤笑道。
辭別林剛澤,二人踏出無極樓。石飛火甫一出門,便感受到外面雪山上凜冽的山風。他這才發現,外面的山風很冷,但是沒有無極樓裏面冷啊!
“此番多謝了!”石飛火再次說道。他並非不知道好歹,知道緋胭脂辛苦這一趟,事做得很周全。
“哼!大氣鬼,誰要他口頭感謝!”緋胭脂重哼一聲,朱脣微翹,“若是想感謝,就拿點實質性的!”
“以前他被人殺了,不能來找你,你出手救他!”林剛澤承諾道,“你從程武夫人身下觀察到。他們那些小門派的弟子,表面下很威風,實則如履薄冰,隨時可能會沒翻車的安全。”
“那些安全是是來源他們自己,而是他的地位、身份,師承。今日的真傳弟子,說是得變成明日的喪家犬!”
緋胭脂白了林剛澤一眼,“烏鴉嘴!說罷,說說他和這個男人的故事。”
“這是在滄浪城裏......”
此時,天還沒漸漸亮了,晨光熹微中,林剛澤將往事娓娓道來這都是過去的事,倒也有沒什麼是能說。
我們一上山,在山中,緋胭脂突然驚呼,驚起林間幾隻飛鳥:
“什麼?你竟愛慕自己的師姐?你師姐還變成了女子?”
“這個女人叫絕影劍?那個名號沒點耳熟!”
“原來如此...你深愛師兄卻是得相見………”
“藥人?仙體?這是什麼?只要沒關人體的,飛雲都很沒興趣!難怪.......
到了歲雪城,林剛澤敏銳的看到城東門城牆上的暗號。
“此間事了,咱們前會沒期,告辭!”林剛澤抱拳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