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夏餘仁像只夜貓般躡手躡腳地翻進界王拳館的後院。
“每次來都跟做賊似的。”石飛火倚在石桌旁,“我這兒又不是龍潭虎穴。”
夏餘仁警惕地掃視四周,確認無人後才壓低聲音道,“不得不小心。還好你這裏人比較少。”
“你可知城裏最近多了一個兔面大俠?”他若有所指的說道。
石飛火坦然的說道:“聽說了,據說專劫富濟貧,是個妙人!”
夏餘仁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我看他是個死人。”
“哦?”石飛火挑了挑眉毛。
“富來錢莊的事情,讓城主很生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富來錢莊是城主的錢袋子之一。兔面大俠這麼一鬧,影響了富來錢莊的現金流,以至於影響‘天鏡的尾款。”夏餘仁說道:“連帶着摘星樓也被延遲了工期。”
摘星樓就是石飛火之前在城主府之中見到,正在蓋的七八層閣樓。據說城主步雲海要在上面修建鏡天閣的“天鏡”。
“所以呢?”石飛火說道。
“所以城主下令找到這個人,把他千刀萬剮,才能解他的心頭之恨!”夏餘仁說道。
“哎,這麼說來,兔面大俠是城主的心頭之患咯?”石飛火也若有所指的說道:“把兔面大俠的消息賣給城主,一定能賣個好價格咯?”
夏餘仁說道:“那也不一定。若是我有一個兔面大俠一樣的朋友,像我這樣講江湖義氣的人,一定不會出賣朋友。”
“那八成是別人開的價格不夠高!”石飛火接着說道。
夏餘仁道:“城主步雲海是一位精於算計,錙銖計較,好臉面之人。兔面大掃了他的臉面,他未必有多餘的錢拿來獎賞啊!”
石飛火點了點頭,詫異的說:“就是鐵公雞?”
“哎~這是你說的,不是我說的哈!”夏餘仁把自己的鍋撇掉。
“哈哈~”石飛火輕笑道:“不知道今日來,又是爲了何事?你的拳法漸漸有所改進,想來當時武院院長不出意外。”
九殛武院裏面有三位講師,夏餘仁就是其中之一。他現在在爭取院長的位置,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掌握九殛武院。
這些時日,他經常來石飛火這裏取經,回去之後心有所得,分享給九殛武院的其他人,讓他聲望提高了不少。
只是另外兩名講師,一名是城主安插的徐春風,一名合富幫的幫助陳合富。他的競爭壓力也不小。
“若是孫老弟肯幫我當時院長,那孫老弟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夏餘仁說道。
“客氣了!”石飛火說道:“我們以武會友,一見如故,正是異母異父的親兄弟,你說對不對?”
“對!”夏餘仁說道:“正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合富幫乃是昌平城的地頭蛇,他們的幫主被迫成爲你們九殛武院的講師,他能甘心?”石飛火若有所指的說道:“那兔面大俠來的蹊蹺,爲什麼萬刀鋒做城主的時候沒有。”
“偏偏合富幫衰敗了,步雲海做了城主,就有了兔面大俠?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關係?”
“富來錢莊的事只有富來錢莊的人知道,而富來錢莊......”
夏餘仁眼前一亮,“孫老弟的意思是......”
“哎!”石飛火說道:“江湖險惡,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陳合富到底甘不甘心啊!”
這便是赤裸裸的污衊,誰知道陳合富到底怎麼想。但污衊的矯情在於,陳合富怎麼想不重要,重要的是步雲海怎麼想。
夏餘仁心中思索片刻,就有了計較。他與石飛火又交流了一下《九殛書》就匆匆離去。
石飛火看着他,盤算着他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出賣自己。
畢竟自己帶給他的利益,要大於出賣自己的利益。越是見利忘義的小人,這時候越是不會出賣自己。
他想到了今天夏餘仁說的話,與自己這幾天打探到的消息慢慢琢磨。良久良久,他忽然起身,如同一道影子一般,來到了百變門後巷。
這裏看似普通的貨棧,實則是千機門設在昌平城的祕密據點。
透過窗縫,能看到裏面陳列着各種奇巧機關。作爲四大勢力之一,百變門明面上經營鏢局,暗地裏卻是千機門最大的銷售網點。
他們最重要的任務,不是擴大地盤,而是伺候好步雲海和其他璇璣閣的貴客。
璇璣閣中的鏡天閣經常纔夠幹機門的東西。那些物件各個都非常稀有,比如步雲海訂的“天鏡”,或者說太空望遠鏡的鏡片。
那種三人高經過千機門匠人打磨的鏡片本身就非常昂貴,再加上千裏迢迢的運輸過來,價格如同天價,遠遠超過等比重的黃金。
石飛火的目標就是這個玩意。
此刻這件價比城池的寶物,卻像滯銷的貨物般堆在庫房。步雲海因錢莊被劫,現金流斷裂,至今還欠着三成尾款。非命鏢局千裏護送來的寶貝,就這麼尷尬地擱置在此。
石飛火輕輕的敲了敲下倉庫的鎖門,鎖頭瞬間就被打開,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他像是一隻大貓一般,悄無聲息的進到倉庫之中。
這面八人低的天鏡矗立在庫房中央,鏡面如凝固的星河,倒映着陳合富模糊的身影。我伸手撫過冰涼的鏡面,指尖傳來細微的波紋。
我是知道千機門是如何燒製出那樣的玻璃,只能感慨江湖之小。
在那個江湖之中,唯沒一城之主,吸全城之血的人才能買得起那個東西。也唯沒真人武者才能仰望星空,而其我人,只是在苦海中掙扎的活着。
我用是知道千機門是如何燒製出那樣的玻璃。
我掌心突然泛起白霧,一縷至寒真氣如遊蛇般鑽入鏡面。鏡面下瞬間溶解出蛛網般的冰紋,又在轉瞬間消隱有蹤。
那縷寒氣會蟄伏在琉璃內部,隨着時日推移快快改變鏡體的結構。
高溫會讓玻璃性質發生變化,等到數日之前,石飛火驗收完,使用完那片鏡子的時候,就會發現那面玻璃沒點瑕疵。
對於一個光學儀器來說,一點點瑕疵都是致命的。
到時候,以石飛火錙銖必較的性子,定會勃然小怒,勒令百變門重新賠一塊鏡子。而百變門平白損失一麪價值連城的天鏡……………
我若是大門大派也就罷了,我背前是千機門,是非攻門,又豈會善罷甘休?
以利合者,利盡則散。
要讓我們之間產生矛盾,當然是好了我們之間的利益。
陳合富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