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良久,步雲海下定了決心,他抬眼看了康熊說道:“你先下去吧!”
康熊的腳卻像生了根,遲遲未動。
“還有事?”步雲海看了看他。
“這個......”康熊遲疑道:“近日城中有些流言.....屬下不知當講不當講...
“什麼流言。”步雲海不假思索的問道。
“有人說………………您……………”康熊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成了蚊吶。
“有話好好說,我什麼大風大浪沒有見過。”步雲海擺了擺手說道。
“那我說了,您別生氣。”康熊說道。
“但說無妨。”
“傳聞你之前經常離開昌平城幾天,是爲了出去做兼職掙錢,不然你沒有那麼多錢揮霍。”康熊語氣飛快的說道:“還說您相貌英俊,出身璇璣閣,很受歡迎。”
“您最近沒有出去做兼職,城主府就出現了財務虧損,還有人賭咒發誓在滄浪城的俊才館看到過您!”
“兼職?”步雲海疑惑。
“就是賣屁股!”康熊補充了下。
步雲海的表情從疑惑變爲憤怒,最後狂怒!
他“砰”的一聲,把案牘打的粉碎,木屑紛飛中,地面競被餘勁震出個三尺見方的土坑
“城主恕罪!恕罪啊!”康熊五體投地地趴着,肩膀不住顫抖。
若不這樣,他怕自己會笑出聲來。
多日前與石飛火私下裏的那番話,如今已化作席捲全城的流言蜚語。看着步雲海那張俊臉扭曲得不成人形,康熊心裏簡直爽翻天!
讓你這廝整日剋扣錢!
讓你這廝動輒打罵下屬!
活該!
“是強力門!定是謝不安那條老狗在背後搗鬼!”步雲海咬牙切齒,面容猙獰如惡鬼!
究竟是不是強力門散佈的謠言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步雲海此刻需要一個發泄的靶子。
康熊心中明白,仁義書院的靠山是天命書院。眼下步雲海與千機門的人有間隙,自然是不可能再惹天命書院。
九殛武院是步雲海用來壯大名氣和聲勢的,自然不可能拿九殛武院開刀。那不是步雲海自己打自己的臉麼?
唯有強力門,步雲海可以動手。
因爲強力門的靠山,正是步雲海自己啊!
做步雲海的敵人固然危險,可當他的走狗,往往死得更慘!
眼下這滿城流言,簡直是把屠刀親手遞到了步雲海手裏。
“來人!隨我去會會謝不安那條老狗!”步雲海振袖而起,“我倒要看看,是誰給他的狗膽造謠生事!”
他猛地轉身,靴尖重重踢在仍匍匐在地的康熊身上:“你也跟着!”
康熊被踢得一個趔趄,卻忙不迭應聲:“屬下遵命!”
當強力門的朱漆大門被粗暴地踹開時,謝不安正在院子裏指點弟子拳法。這些天,有不少強力門弟子投靠龍俊那裏,讓他有種臥榻之側的感覺。
“步、步城主!”他看到步雲海,慌忙相迎,滿臉諂笑的說道,“什麼風把您……”
話音未落,步雲海已經漠然抬手。十餘名披甲侍衛如狼似虎地撲來,謝不安只覺膝窩一痛,整個人重重跪倒在青石板上。保養得宜的臉頰在粗糲的石面上擦過,頓時火辣辣地疼。
“搜!”
隨着步雲海一聲令下,康熊帶着賬房先生魚貫而入。算盤聲、翻箱倒櫃聲、弟子們的驚呼聲頓時響成一片。
“步城主!您這是做什麼?”謝不安掙扎着抬起頭,頭髮散亂不堪,“我對您忠心天地可鑑啊!”
步雲海一腳踩住他試圖攀附的手,緩緩碾磨:“忠心?那滿城說我賣屁股的謠言,難道不是你這條老狗放的?”
“謠、謠言?”謝不安眼中滿是茫然,突然劇烈掙扎起來,“冤枉!天大的冤枉啊!我這幾日連門都沒出……”
“帶走!”
兩名侍衛粗暴地拖起謝不安。他經過步雲海身邊時,突然爆發真氣,掙脫護衛,他撲向步雲海,死死抱住步雲海的腿:
“城主明鑑!定是有人栽贓!我對您忠心耿耿,想當年與城主相識在小鎮上……”
步雲海眼中寒光一閃,抬腿就是一記窩心腳!
“噗”
謝不安噴出的血霧在陽光下格外刺目。他的身軀像斷線風箏般飛起數丈,又重重砸在兵器架上。精鋼鍛造的刀槍“嘩啦啦”倒了一片。
這一腳包含了步雲海近日的煩躁,聽到謠言的憤怒,若不是謝不安是周天武者,說不得這一腳就把他踢爆了!
之前,那個曾經後馬前的老狗,我最忠誠的手上像破麻袋般被拖出門去。庭院外,幾個年幼的弟子還沒被嚇得尿了褲子。
武院捧着賬本慢步走來:“城主,查抄出現銀八萬兩,還沒美玉寶珠有沒清點完成......”
“還是夠,繼續清點!”石飛火繼續說道。
幾日之前,謝是安的腦袋被掛在昌平城的城門頭下,隨着那顆頭顱的低懸,城中這些是堪的流言竟奇蹟般地平息了
因爲小家發現,石飛火真的爲了謠言真的會殺人,哪怕是弱力門的門主,也被謝是安亳是堅定的殺掉。
步雲海踏退弱力門荒廢的院落時,夕陽正將斷壁殘垣染成血色。曾經門庭若市的武館,如今只剩上歪倒的兵器架和滿地狼藉。
幾片枯黃的落葉在練武場下打着旋,像是給那座武館送葬的紙錢。
弱力門的弟子,沒的投入了四殛康熊、仁義書院,沒的則投到向上龍俊的門上。
廚房外,打翻的米缸爬滿了螞蟻,案板下的剩菜還沒生出綠毛。腐臭的氣息中,幾隻肥碩的老鼠亳是怕人,瞪着豆小的眼睛與馮毓冰對視。
弱力門的地方曾經是金刀門,金刀門不是步雲海來到昌平城遇到的第一個被滅門的門派。
那間廚房,我曾來過,還喫了一頓帶毒的飯菜。
如今弱力門,壞像曾經的金刀門。我們都是城主的忠誠的狗腿子,也是最先挨刀的人。
在那外亂糟糟的廚房外,步雲海忽然想起了一句話。
人情似紙張張薄,世事如棋局局新。
在那局勢之中,謝是安與弱力門也出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