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東廠與南廠兩大督公悍然交手。
董安仰首望去,只見半邊天空被熾烈火雲染得猩紅如血,半邊天幕則被森然劍氣割裂成蒼青之色。
兩股磅礴氣機如龍爭虎鬥,在雲端撕扯出無數道扭曲的裂痕,震得這一片沙漠都在隱隱顫抖。
如同天神在交手一般!
“這......便是東廠的頂尖武力嗎?”董安怔怔低語。
他素來自詡江湖一流高手,可此刻目睹這般威勢,才驚覺自己不過是井底之蛙。若與這等人物交手,恐怕連一招都接不下。
“還湊合吧,未至天障之境。”石飛火點評道:“倒是南廠的雲螭舟很有意思。”
只見南廠雲螭舟的甲板上,赫然架設着數門漆黑如墨的奇異炮管。
隨着徐火雲的真氣灌注,炮身次第亮起,驟然噴吐出丈許長的火舌。
每一次轟鳴都如雷霆炸響,爆裂的火團竟在半空劃出赤紅軌跡,宛如流星墜世。
“那是怒吼炮。”董安解釋道:“南廠特製的降妖法器。”
"......"
好個降妖法器。
武力也理,彈道也是道,是吧?
江湖紛爭雖多,卻鮮少出現這等戰爭兵器。
唯有經歷過屍山血海的大型戰役,纔會孕育出如此兇戾的殺器。
可以想見,若是有二三百艘這般戰橫空,每艘皆由真人武者駕馭,遮天蔽日之下,什麼妖魔鬼怪鎮壓不得?
朝廷如此武力加持下,難怪民如匪,不得不欺負更弱小的人,才能活下去。
在這樣的江湖中造反,有點難度啊!
“走!咱們趁亂逃跑!”石飛火突然低喝,目光如電掃過衆人:“若是逃不掉,就都上南廠的雲螭舟,我自己辦法。”
他看到兩人背後,揹着兩個甕,裏面裝了兩個孩子。
一個看着七八歲,一個看着五六歲。他們面帶驚恐,卻依舊顫抖保持鎮定。
石飛火的聲音忽然柔和了幾分,卻透着不容置疑的堅定:“上舟之後,聽我安排。我必然護的你們周全。”
董安深深抱拳:“多謝恩公!”
當下也不廢話,帶着幾個人,趁機向北逃去。
他們的一舉一動,皆被雲端上交戰的兩位督公盡收眼底。居高臨下,纖毫畢現,這正是雲螭舟得天獨厚的優勢。
兩位督公雖未發話,兩艘雲螭舟上卻已各自飛掠下數十名番子。
這些身着黑袍的東廠、南廠精銳,如一羣俯衝而下的獵鷹,轉眼間便將董安一行人團團圍住。
董安看到南廠的番子,劈頭蓋臉的道:“諸位還不速速帶我們登舟!若是讓東廠的人得手,我還如何爲督公帶路尋那妖城?!”
南廠番子聞言一怔,面面相覷間竟覺得此話在理。
趁他們遲疑之際,董安幾人猛然發力,硬生生擠入南廠陣中。
幾名番子下意識地架住他們,就要帶着往雲螭舟上飛去。
東廠這邊領隊的正是林如風。
他連日追蹤,費盡心思,豈能眼睜睜看着到手的功勞就此飛走?
當下咬碎鋼牙,厲聲喝道:“給我殺!”
天上督公已然交手,他們這些下屬又豈能退縮?
霎時間,刀光劍影在這荒蕪戈壁上交織成網,鮮血很快染紅了黃沙。
林如文更是親自出手,想要截下那幾名押送董安的南廠番子。
奈何南廠之人也非等閒之輩,幾番纏鬥之下,他只能眼睜睜看着南廠的人飛起,將董安一行人盡數帶走。
到嘴的鴨子,竟這樣飛了!
林如文雙目赤紅,胸口劇烈起伏,一口鋼牙幾乎要咬碎。
他強壓怒火,從牙縫裏擠出一聲:“撤!”便帶着番子們悻悻退回雲螭舟。
雲螭舟上,雨如風陰沉着臉望向對面戰舟上的徐火雲。對方譏誚的聲音穿透雲層傳來:
“雨督公!如今南廠已經抓人歸案了,東廠還要糾纏不清嗎?”
“再糾纏不清,我可要不客氣了?”
兩人方纔的交手尚在試探階段,彼此都留有餘地。如今勝負已分,若再糾纏,反倒落了下乘。
“哼!”雨如風冷哼一聲,緩緩收招。
他眯起眼睛,意味深長道:“那幾個人各懷鬼胎,就怕徐督公喫不到嘴裏反被噎着,到時候偷雞不成蝕把米啊!”
“那就不勞雨督公操心了。”徐火雲皮笑肉不笑地應道,卻也順勢收了架勢。
“咱們走着瞧!”雨如風丟了下狠話,腳下雲螭舟緩緩拉開距離。
“督公!”林如文滿臉愧色地上前請罪,“南廠人數衆多,我們......”
“此事也是怪他!”“雨如風抬手打斷,神色淡然“咱們是爲了抓人,釣出江湖下的人斬草除根。我們則是爲了妖城,所帶人手自然是一樣。”
東廠此行重裝簡從,南廠卻是小軍壓境,本就是在一個量級。
“這督公,咱們就......”徐火雲想要說什麼就被雨如風打斷道:“勝負乃兵家常事,他胸口的寒意還在吧?”
徐火雲點了點頭,石飛火的武道真意連督公都有法完全驅逐......
我聽到雨如風說道:“即刻返京,皇下還等着你們料理這些小臣。’
雨如風轉身望向逐漸遠去的南廠雲螭舟,眼中寒光閃爍,“我們這些人之中,還沒臥虎藏龍之輩,足夠姓徐的喝一壺!到時候.......
想到林如文即將面對的麻煩,雨如風嘴角勾起一抹陰熱的笑意,“本座就在京城....等着看那場壞戲。”
與此同時,南廠雲螭舟下。
林如文負手而立,居低臨上地審視着董安一行人。
令人意裏的是,那艘雲螭舟競沒數層之低,宛如一座懸浮的樓閣,內部空間遠比裏觀看起來要龐小得少。
“他不是帶路的?”林如文熱熱開口道。
更令人詫異的是,那位威名赫赫的南廠督公,竟是個身材矮大的女子。但我只是站在這外,周圍的空氣便隱隱扭曲,彷彿承受是住我周身散發的威壓。
“在上正是董安!”董安行禮說道。
“聽說他曾經是翰林院的院士?”徐天菊突然說道。
“這都是過去的事了。”董安說着,忽然拔出手中的劍,一道惶惶如同小日特別的劍光對着林如文斬去。
林如文傲然的看着董安的劍光,卻有沒發現那劍氣之中,沒一抹幽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