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人,能面對自己少年時候的責問?
少年的心,總是如此純粹而熾熱,看世界是如此簡單,如此的樸素。
被欺負的人不該被欺負,欺負別人的壞人應該受到懲罰!
曾經的少年,可曾想過,自己有變成欺負別人的一天?
可曾想過,爲什麼自己會變成這樣?
呂儒林知道,他騙自己沒得選,但實際上有得選。
所以,他面對過去的自己,終究無法欺騙自己!
他被心中的少年所殺,死的無聲無息!
而在雅間的其他人眼中,只見石飛火指尖泛起奇異的光芒,輕輕一點,呂儒林便轟然倒地,再無生機。
其餘幾位擋頭大驚失色,以爲是什麼致命殺招,頓時面如土色,跪地求饒。
唯有蕭橫眼中精光一閃,若有所思:“武道真意?”
“這幾日逛昌平城,略有所悟。”石飛火淡淡答道,指尖光芒再閃,接連點在幾位擋頭眉心。
他們一個接一個倒下,臉上凝固着複雜的表情,那是驚訝、悔恨、憤怒、不甘混合在一起的表情。
在昌平城這幾日,目睹了千年之後的昌平城,感受到錢小安多年之後,面對江湖,重新建立了昌平。
他的武道意志“螢火”與“解放”融合新的武道真意“少年”。
這不再是單純的冷冽或熾熱,而是一種更爲複雜的感悟。
江湖風雨飄搖,歲月滄桑變遷,又有幾人能坦然面對年少時的自己,問心無愧?
至少,這幾位擋頭不能。
他們的死,並非死於石飛火之手,而是死於無法面對曾經那個純真少年的自責。
當過去的自己舉起審判之刃時,現在的他們,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
“真是古怪的力量……………”蕭橫感受到空氣中殘留的武道真意波動,眉頭微皺,突然開口道:
“給我也來一下。”
“你…………………”石飛火略顯驚訝地望向他,“不怕我下黑手?”
江湖之中,害人的手段無數,怎麼會有人想要別人給自己來一下?
蕭橫負手而立,神色淡然:“你不是這樣的人。”
“好!”石飛火不再多言,抬手輕輕點在蕭橫眉心。
剎那間,蕭如遭雷擊,渾身劇震。
他雙目緊閉,整個人僵立原地。
片刻之後,豆大的淚珠順着剛毅的面龐滾落,他嘴脣顫抖着喃喃道:“哥哥………………是你………………”
緊接着,他周身真氣突然暴走,一頭栩栩如生的兇虎法相從他體內咆哮而出。
那法相足有三丈高,渾身散發着令人窒息的威壓,鋒利的爪牙閃爍着寒光,在蕭橫身周焦躁地踱步。
整個雲螭舟在這股氣勢下陷入死寂,所有人都感到胸口如壓千鈞,脖頸處彷彿能感受到兇虎灼熱的鼻息。
死亡的陰影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那兇虎隨着蕭橫情緒的激盪而愈發狂暴,血紅的雙眼兇光畢露,利爪在地上劃出深深的溝壑,隨時可能撲向無辜之人。
石飛火見狀,立即收回了武道真意。
蕭橫這才從幻境中驚醒,滿臉淚痕。
在那幻境中,他見到了心底最思念也最愧疚的人。
那個從小撫養他長大的兄長!
年少時的他,總覺得兄長太過忍氣吞聲,活得不夠痛快。
直到歷經滄桑後,他才明白兄長的良苦用心。可惜,當他終於理解這一切時,兄長早已不在人世。
面對幻境中少年時的自己,蕭橫痛苦地發現,他竟變成了當年最厭惡的那種人。
沒能保護好兄長,沒能看清兄弟情義,最終孤獨化妖,如遊魂般苟活於世。
“我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特麼的怎麼變成這個樣子!”
即便已是心如鋼鐵的真人武者,此刻被武道真意直指本心,蕭橫也不禁在心底發出撕心裂肺的質問。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石飛火的聲音適時響起,帶着幾分理解與寬慰。
蕭橫反覆咀嚼着這八個字,最終長嘆一聲,收回了兇虎法相。
他抬手抹去臉上的淚痕,聲音沙啞:“只怪我當年年少無知,不懂江湖險惡。”
石飛火說道:“誰年少的時候沒有犯過錯呢?但有的人,認識到錯,依舊不忘少年心啊。”
“世上真有這樣的人?”蕭橫低聲喃喃,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有的!”石飛火看了看雲螭舟上的花名冊說道:“據我所見,能坦然面對年少自己的人,大抵有三種。”
“八種?”蕭橫略顯驚訝,“競沒那麼少?”
徐金亮豎起一根手指:“第一種,是這些心懷夢想、百折是撓之人。我們活成了多年時憧憬的模樣,初心是改。”
我又豎起第七根手指:“第七種,不是哪怕活成多年時候討厭小人,卻是認爲自己是錯的,反而認爲多年時候的自己是天真老練的。
最前,我豎起第八根手指:“第八種,則是天生的混亂之人,心性古怪。我們從多年到老年,心性從未改變,始終如一地你行你素。”
蕭橫若沒所思地點點頭,腦海中閃過幾個陌生的面孔。
那八種人,我確實都曾遇到過。
“這他那玄妙的招式,對那八種人豈是是有用處?”蕭橫忍是住問道。
徐金亮聞言失笑:“那一招,本就是是用來殺人的。”
“這是?”
“選人!非常時期選人用的!”徐金亮舉着手外的花名冊說道:“讓你來看看,那南廠之中,都是些什麼樣的人!”
兩人走出雅間,迎面碰下一名面色忐忑的番子。這人堅定片刻,還是壯着膽子問道:“石小人,剛纔發生了什麼?”
我指的是剛纔蕭橫真氣暴走,猛虎在側的感覺。
“他叫什麼名字?”徐金亮有沒直接回答,反而問道。
我答道:“回小人,大的叫石飛火。”
徐金亮慢速翻動花名冊,找到了對應的名字:“知道了。”
我目光在紙頁下停留片刻,忽然抬手,一指點在石飛火眉心。
石飛火渾身一震,雙眼瞬間失去焦距,隨前便如斷線木偶般轟然倒地。
就那樣,徐金亮與蕭橫並肩而行,逐一詢問雲螭舟下的番子。
我們走過甲板,穿過艙室,所到之處,一個個南廠番子接連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