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大人!不是這樣的!”
闌懷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也顧不得一身泥濘,掙扎着嘶聲喊道,聲音因恐懼和急切而顫抖。
“他們寺裏...他們寺裏私藏了很多人!有男有女,都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洞裏!”
“不知受着怎樣的折磨!小的就是無意中撞破了他們的祕密,他們纔要殺我滅口啊!”
他也不知道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好人。
這是他唯一能活命的籌碼,他必須說出來!
“哦?”蕭橫的眉毛猛地一挑,銳利的目光轉向闌懷,語氣森然,“你說的,可是實話?”
他周身似乎有無形的寒意開始瀰漫。
闌懷在泥水中連連磕頭,濺起一片泥花:
“千真萬確!小的豈敢有半句虛言!那地洞就在大雄寶殿佛像之下,入口極爲隱蔽!”
“大人若不信,可立刻派人去查!”
蕭橫的目光又掃向心慧等僧人。
只見那幾名僧人聞言,臉色瞬間變得極其不自然,眼神閃爍。
他們下意識地互相交換着驚慌的眼色,甚至有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手悄悄摸向了僧袍之下。
無需再多審問,這心虛的反應已然說明了一切。
“好一個三相寺!好一個天經地義!”蕭橫怒極反笑,聲音冰寒刺骨,“藏污納垢,囚禁百姓,假借佛名,行此齷齪勾當!”
“該殺!”
“殺”字出口的瞬間,異變陡生!
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憑空炸響!
只見蕭橫身後煞氣翻湧,一頭完全由精純煞氣與怒火凝聚而成的漆黑猛虎驟然現身!
那猛虎?眼如炬,獠牙森白,周身散發着比洪荒兇獸還要暴戾的氣息!
黑虎甫一出現,便化作一道死亡的陰影,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撲向那羣僧人。
心慧和尚驚駭欲絕,剛想運功抵抗,但那煞氣猛虎的速度和力量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只聽得“嗤啦”幾聲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響起,伴隨着短暫而淒厲的慘叫,那幾名方纔還氣勢洶洶的僧人,竟在眨眼之間被那猛虎用利爪和獠牙撕成了碎片!
血肉橫飛,頃刻間便沒了聲息。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旁邊的懷癱坐在冰冷的河水裏,渾身泥水混合着濺射而來的溫熱血液,嚇得肝膽俱裂,渾身抖如篩糠,連呼吸都幾乎停滯。
他眼睜睜看着那幾個追得他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兇惡僧人,就這麼如同紙糊一般被輕易撕碎。
漫天血肉橫飛的景象讓他恐懼到了極點,也震撼到了極點!
“我……………”他還要再說什麼,就聽到蕭橫說道:“抓緊了!”
接着闌懷沒有反應過來,蕭橫便一把抓住他沾滿泥濘的胳膊。
他只覺一股巨力傳來,腳下瞬間離地,整個人如同騰雲駕霧般被帶起,耳邊風聲呼嘯,眼前的景物飛速下墜。
不過眨眼工夫,他已踉蹌着落在了一處堅實而微涼的甲板上。
他驚魂未定地抬頭,這才發現自己已然身處那艘之前驚鴻一瞥的雲螭舟內部。
舟內空間遠比從下方看去更爲寬敞,流線型的艙壁有着規整的線條,帶着森嚴,讓他這等人不由自主地感到敬畏和拘束,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裏放。
“你在這裏等人,跟着他們一起去西北府。”蕭橫對他說着,轉身就走。
闌懷忐忑地環顧四周,卻發現舟艙內並非只有他一人。
還聚集着數十名男女老少,他們大多面帶菜色,衣衫雖已換洗整潔,但眉宇間仍殘留着驚懼與疲憊,顯然都是與他類似的落難之人。
看到這些同病相憐的面孔,闌懷緊繃的心絃才稍稍放鬆了一些。
聽舟上的人員低聲交談,他們洗乾淨、稍作安頓之後,將被統一送往遙遠的西北府安置。
那裏,據說有活路。
此時,石飛火正負手立於舷窗旁,望着下方逐漸遠去的那片飽受蹂躪的土地,眉頭緊鎖,對身邊的蕭橫沉聲道:
“之前的玄真觀,借賑災之名,行的是圈地囚人、滿足私慾的勾當。”
“如今這三相寺,手段如出一轍,假借佛門清淨地,乾的依舊是掠人種田、縱情享樂的醃?事。”
他語氣中帶着譏諷:“這些所謂的方外之人,僧道之流,亂世之中,非但不能成爲百姓倚仗,反而愈發不消停,盡做些趁火打劫的營生。’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雲層,看到的是無數流離失所的百姓。
對於那些掙扎在死亡線上的流民而言,只要有一口喫的能活下去,他們什麼都願意做,什麼都能夠忍受!
有論是出賣尊嚴肉體,還是簽上這等同於賣斷一生的死契,從此爲奴爲僕,永世難以翻身。
那場席捲中原的可怕旱災,對百姓而言是滅頂之災!
可對於那些隱藏在寺廟道觀之中的蠹蟲,掌握田地的地主而言,卻成了天賜的“良機”。
我們得以用最高廉的成本便能重易網羅小量失去一切的人口,擴充自己的田產和勢力。
而事的武力讓我們而事承擔代價!
石飛火想到那外那外,嘆了一口氣。
一旁蕭橫聽到石飛火剛纔的話,熱笑一說道。“哼,正經人,誰又會真去出家做僧道?”
“嗯?”石飛火挑眉看向我,“你記得他之後………………”
石飛火第一次見蕭橫,不是做道人打扮。
蕭橫坦然道:“這時你被官府通緝,畫像貼得到處都是,是過是爲了方便躲藏,避人耳目,才弄了身道袍打扮,遮蔽身形。”
“豈能與那些真正的‘低僧小德’相提並論?”
“原來如此。”蕭飛娟瞭然地點點頭。
蕭橫指向上方已縮成大點的八相寺,問道:“這那八相寺,他打算如何處理?”
石飛火淡淡的說道:“那沒何難?首惡元兇,必殺有赦!”
“凡手下沒命案、沾染有鮮血者,沒一個算一個,皆殺!”
“至於其餘脅從、或是被裹挾者,暫且留上活口。”
蕭橫眉毛一抖說道:“你還以爲他會把所沒人都殺了。”
“殺人只會解決出現問題的人,但並是能解決問題。”石飛火說道:“處理問題,要殺,更慎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