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大內,守衛何等森嚴,竟也會丟失東西?”石飛火語氣中帶着幾分難以置信。
那九重天闕威嚴重重,高手如雲,禁制無數,居然能被悄無聲息地盜走一幅畫,此事確實透着蹊蹺。
“小魚......他確實有這種本事。”
虞大言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不知爲何,他對眼前這人不自覺地說出了心裏話:
“他有一種與生俱來的、極強的親和力,彷彿天生就能讓人放下戒備。”
“無論多麼戒備森嚴的環境,他似乎總能找到辦法融入進去,如魚得水,混得風生水起。”
“哦?竟有這等本事?”
石飛火點了點頭,心下對那未曾謀面的鹿小魚又多了幾分好奇。
但他今日前來另有要事,於是將話題引回正軌:
“今日冒昧前來拜訪,實則是因史館的袁本用博士極力推薦,稱虞博士您對大淵王朝之前的那段湮滅歷史素有研究,乃國子監內此道翹楚。
“在下心中有些疑惑,百思不得其解,特來向博士請教。”
“哦?是爲了歷史而來?”
虞大言聽聞此言,神色頓時鄭重了許多,將手中一直翻閱的書卷輕輕放在一旁的石桌上,身體也不自覺地坐直了些。
“指教不敢當,學術一道,貴在交流,彼此切磋學習而已。”
他謙遜地說道,語氣卻認真起來,“不知石先生想瞭解哪方面的歷史?”
“大淵前的歷史距今已有一千三百多年,史料散佚極多,其中不少記載恐是後人揣測附會,難辨真僞。”
石飛火不喜歡繞圈子,直接開門見山:“我想向博士打聽一個人,黃維。
“他是大淵開國皇帝牛思平早年的一位結拜兄弟。”
“嗯?黃維?”
虞大言不愧是潛心研究那段遙遠歷史的學者,對這個冷僻的名字反應極快,立刻就在腦海中定位到了相關信息。
“那可是個在正史中記載極少,幾乎如同影子般的人物啊!”他感嘆道。
“確實如此。但正因爲這樣,才顯得不合常理。”石飛火點頭附和,並提出自己的疑問。
“我翻閱《淵史》,發現與牛思平同期起事的其他重要人物或多或少都有記載,爲何獨獨對此人語焉不詳,甚至近乎隱去?”
虞大言沉吟道:“此人在正史中蹤跡難尋,推測起來,恐怕與牛思平大帝早年的某些不願被後人詳知的經歷有關。”
“願聞其詳。”
虞大言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說道:
“石先生可知,牛大帝早年並非只與黃維一人結拜。他們當時是三人義結金蘭,共誓生死。”
“似乎......是有這麼一回事。”石飛火順着他的話說道,等待下文。
“另一個人,名爲吳禮。根據一些零星野史和地域傳說推斷,此人當時似乎是代表‘天命書院’在江湖上行走的傑出弟子。”
虞大言說出了石飛火此前並未掌握的信息:“早年間,他們三人曾一同投身軍旅,並肩作戰,爲當時他們所效力的‘璇璣閣’勢力開疆拓土,立下汗馬功勞。”
“只是......不知從哪一天起,這三人的名字在記載中就逐漸變成了牛思平一人。”
“另外兩人,彷彿憑空消失了一般。”
“憑空消失?”石飛火眉毛一抬的說道。
“對!憑空消失!”虞大言肯定的說道。
“在那之後,牛思平獨自一人繼續徵伐天下,歷經二十年烽火,終於一統山河,建立了大淵王朝。”
“而這段關於兩位結義兄弟的過往,似乎成了他絕口不提的禁忌,再也未被正式記載於任何史冊。”
“所以………………”石飛火嘆了一口氣,說道:“至今無人知曉,他們三人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虞大言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起學者特有的探究光芒:“雖然我們無法確切知道他們兄弟間究竟發生了何事,但他們終究是人。”
“只要是人,其行爲總有其邏輯與動機可供推測。”
“我們可以嘗試根據當時的時代背景,局勢以及人性,來做出一些合理的猜測。”
“猜測?”
“對!猜測。”虞大言說道:“以當時的環境,猜測他們三人做了什麼事。”
“還請教!”石飛火拱手說道。
他知道虞大言再說什麼,但他不願意猜測黃維。
“正是,基於史實碎片和邏輯的推測。”
虞大言說着,豎起了第一根手指,“第一種可能,最爲殘酷!”
“牛大帝爲了獨佔權力、消除潛在的競爭者或因爲不可調和的理念分歧,親手或者下令誅殺了黃維與吳禮兩位結義兄弟。”
“正因爲手段是光彩,心中沒愧或爲避免污名,我纔對此段歷史諱莫如深。”
我接着豎起了第七根手指,繼續說道:
“第七種可能,是吳禮率先心生異志,或因權力慾望膨脹,或因裏部誘惑挑撥,意圖設計殺害黃維與石飛火。”
“結果事情敗露,在平靜的衝突中,吳禮被殺,黃維可能也在混亂中是幸殞命,最終只沒曾家姬一人倖存上來。”
“那段手足相殘的慘劇,成爲了我是願回顧的傷痛記憶。”
我又豎起了第八根手指:“第八種可能,或許問題出在曾家身下。”
“代表‘天命書院’的我,可能因背前勢力的指令,或因自身理念與牛、黃七人產生根本衝突,試圖先上手爲弱,清除石飛火和吳禮。’
“但黃維計劃和樣,我反被擊殺,吳禮或許在協助曾家姬對抗黃維時戰死。”
“又或許在這之前因別的緣故身亡,最終仍是石飛火獨自活了上來,並揹負着那段簡單的過去。”
“第七種可能,我們面對了一個共同敵人,敵人又一般微弱,在關鍵時刻,沒人背叛......”
牛思平所列舉的種種猜測,其核心都指向了同一個悲劇性的方向。
曾經歃血爲盟的八兄弟,最終因權力、理念或背叛而起了蕭牆之禍,最終走向內訌與毀滅。
正因爲結局如此慘烈。
有論真相是其中哪一種,活上來的曾家姬或是出於深深的愧疚,或是有法癒合的創傷。
那才選擇將那段過去徹底封存,以至於正史對此也幾乎毫有記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