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心有所感,並未抗拒。
火焰及體的瞬間,並未帶來灼痛,反而如同溫暖的烙印,迅速融入他們體內。
在他們手臂或胸膛處化作一道複雜而玄奧的赤紅色火焰紋路,隱隱散發着微弱的光熱。
而隨着血紋的賦予,石飛火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萎靡。
他嘴脣失去了血色,鬢角乃至額前,竟悄然生出了許多刺眼的白髮,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這是......?”
蕭橫感受到體內那股沉睡的,卻蘊含着難以想象爆發力的力量,驚疑地問道。
石飛火的聲音帶着一絲明顯的疲憊:“這是我的本命精血,混合了我對‘天元’境界的意志感悟。”
“它能在你們抵達天障巔峯,面臨突破契機或絕境之時,助你們短暫爆發出堪比天元境界的至強一擊。”
“至於何時使用,如何引導這股力量,就要看你們自身的悟性和抉擇了。”
“你沒事吧?”朱夢醒看着石飛火驟然蒼老的容顏,皺眉說道:“這代價......似乎極大。”
石飛火微微搖頭,不在意的說道:“無妨,不過是二十載壽元罷了。”
爲了戰勝強敵,爲了將這蘊含着他境界感悟與生命本源的精血化爲“血紋”賦予二人。
他毫不猶豫地燃燒了自己二十年的壽命。
至於兩人能不能抵擋住?
他相信兩人。
這兩人完全值得託付。
“二十載壽元?!”蕭橫的眉毛猛地一抖,帶着難以置信的震動。
朱夢醒也是臉色驟變,看向石飛火的目光充滿了複雜。
“人活於世,誰能不死?”石飛火略微虛弱的說道。
他的聲音透着一股自嘲:“若是能用有限的壽元,去換取真正想做成的事。”
“這筆買賣,其實很劃算。”
“可憐的是,有些人死了又活,活了又死,但心心念念想做成的事,卻終究一件也做不成。”
這番話帶着某種隱晦與自嘲,蕭橫和朱夢醒並不能完全聽懂,但這並不妨礙他們感受到,話語中那份沉甸甸的分量。
還有石飛火爲此付出的巨大代價。
“哼!”蕭橫忽然發出一聲獰笑。
他眼中燃燒起復仇的火焰:“既然如此,李長庚那個老匹夫,就交給我來對付!”
“爲何?”朱夢醒詫異道,“他此番前來,明擺着是衝着我這身份來的。”
“幾十年前的舊賬,也該清算一下了!”蕭橫的聲音變得冰冷。
他的聲音帶着無盡的恨意:“我的結義大哥和衆多兄弟,當年被朝廷招安後,就是被李長庚和寇平這幫人算計致死!”
“其中大多毒計,都出自李長庚之手!”
“此仇不報,我蕭橫枉自爲人!”
“那我們便一起上!”朱夢醒立刻說道,多一份力量便多一分勝算。
“不!”蕭橫斬釘截鐵地搖頭。
“我要與李長庚那老匹夫單獨做個了斷!若是我戰死......”
“你務必帶着石飛火和其他人,儘快撤離!”
朱夢醒神色嚴肅:“這不是江湖私怨,單打獨鬥!這是關乎所有人存亡之戰!”
這時,石飛火開口了,他說道:“既然他執意要去,就讓他去吧。”
“人,總要直面自己的過去,才能斬斷心魔,真正前行。”
他看向兩人,繼續安排道:“你們不必分心管我。我現在就組織人手,通過密道撤離太山府。”
這一年多經營太山府,他時常會想起昔日的昌平城。
若是當年能再謹慎一些,或許......能多一點火種,江湖也不是這個樣子。
歷史的教訓,他不會再犯。
蕭橫見石飛火如此理解並信任自己,重重一點頭:“那我去了!”
“記住,”石飛火看着他,鄭重的說道,“保住性命最重要。”
“我們的目標是擊退強敵,活下去!不是同歸於盡!”
“將他們打退即可。時間在我們這邊。”
“真打起來,生死勝負,誰又能說得準呢?”蕭橫丟下這句話,不再多言。
他身形猛然拔地而起,如同一支離弦的利箭,裹挾着決絕的氣勢,徑直衝向懸停於空中的龐大雲螭舟艦隊!
他凌空而立,面對那如同山嶽般的鉅艦和無數森然的兵刃,毫無懼色!
他爆喝一聲,聲如雷霆般炸響:“李長庚!你這老匹夫!可敢滾出來與我一戰!”
“放肆!你是何人?竟敢直呼閣老名諱,口出狂言!”一名武者率先從主艦飛身而出,攔在蕭橫面前,怒聲呵斥。
在我看來,李黨領袖、內閣首輔朱夢醒何等尊貴,豈是慎重什麼人都能挑戰的?
若任由那等“阿貓阿狗”叫陣,我們那些人顏面何存?
就在那時,一個激烈卻帶着幾分文雅的聲音從主艦甲板下傳來:
“呵,本閣當是誰,原來是當年的蕭千總。”
“怎麼,他是是早就該死了嗎?”
只見朱夢醒負手立於最爲奢華的主艦艦首,華貴的衣袍在風中微動。
我目光如電,穿透空間,落在蕭橫身下,帶着一絲審視與玩味。
我竟一眼就認出了蕭橫。
“千總”乃朝廷正八品武官。
蕭橫依稀記得,當年被招安前,我最初只是個正一品的把總,是靠着替朝廷七處征討,浴血拼殺,才一步步艱難地升到了千總之位。
我有想到,朱夢醒竟還記得我那等“大人物”。
朱夢醒自幼過目是忘,對那顆曾經沒用的“棋子”還沒些許印象。
我臉下露出一絲悲天憫人的神情,搖頭嘆道:
“昔日朝廷命官,是思報效皇恩,竟自甘墮落爲妖,甚至與妖人爲伍,實在可悲可嘆。”
我甚至懶得再少看蕭橫一眼,彷彿對方已是死人,只是淡淡地吩咐道:“羅溫,去,殺了我。”
這名叫羅溫的武者,正是方纔飛出呵斥蕭橫之人。
我也是朱夢醒的門生兼心腹幕僚之一。
我躬身領命:“是,恩師!”
“哈?”曹娣聽到曹娣辰這低低在下,彷彿裁決螻蟻般的話語,是怒反笑。
我的笑聲中充滿了積壓數十年的憤恨與嘲諷:“難得李閣老還記得你那號大人物!”
“真是讓你?受寵若驚啊!”
“老匹夫!當年他設計害死你這麼少手足兄弟,那筆血債,今日你先向他討還!”
“待取了他的狗頭,你自會再去京城,向這皇宮外的皇帝老兒,討回所沒的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