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非石飛火出手不及對方迅疾,實在是他身上未備如許多毒物。
這卷宗閣乃是老者經營多年的地盤,四處皆暗藏着他精心調配的毒藥,可謂佔盡了地利。
一番無形交鋒後,兩人竟誰也奈何不了誰。
石飛火神色坦然的說道:“我要查的,只是影殺的陳年舊事,對現在並無影響。至於我所用的毒術...”
他微微一頓,帶着幾分回憶:“來源頗爲複雜。一部分傳承自一位故友,另一部分,則習自影毒司……………”
“影毒司!”老者聽到這三個字,忍不住出聲打斷了石飛火,“你竟知道影毒司?”
“當然!”石飛火解釋道:“淵王朝之前的江湖上,曾有一個令人聞風喪膽的殺手組織,名爲血影樓。”
“血影樓以獨步天下的毒術與凌厲狠絕的《血殺刀法》聞名於世,正如如今的影殺門。”
“而組織中專門鑽研毒理、精研製毒之術的部門,便被稱爲‘影毒司'。”
老者搖頭說道:“老夫不知道什麼血影樓。”
他盯着石飛火,繼續說道:“老夫所說的,並非你說的那個‘影毒司’,而是另外一個!”
“在淵王朝之後的影毒司!”
“願聞其詳。”石飛火做出傾聽之態。
老者明亮的眼中泛起追憶的光芒,緩緩道:
“在淵王朝鼎盛時期,影毒司乃是天下公認的第一用毒宗門,亦是當時最強的殺手組織。”
“其勢力之盛,就連淵王朝皇室也要多方拉攏。”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了幾分唏噓:“只可惜後來,影毒司內部出了一位驚才絕豔卻又離經叛道之人,引發了一場空前動亂。”
“自此之後,顯赫一時的影毒司便四分五裂,消散於歷史的煙塵之中。”
“哦?是什麼人?”石飛火追問道。
老者搖了搖頭,嘆息道:“那人的名諱早已被刻意抹去,湮滅於歲月長河。”
“後世只知,他所做之事徹底動搖了影毒司的根基,導致其最終分裂。”
“一部分人遠走南蠻深山,一部分人遷往西部雪山絕域,還有一部分人......則選擇留在此地。”
石飛火若有所思:“所以,留守此地的那一脈,便演變成瞭如今的影殺?”
“不!”老者斷然否定,眼中閃過一絲譏誚,“留守之人,始終以影毒司自居。”
“只是在後來,有人另立門戶,創立了影殺,並最終取代了昔日的影毒司。”
“爲何會被取代?”石飛火不解。
老者嘴角勾起一抹不知是嘲諷還是悲哀的弧度:“因爲影毒司的人太過‘平庸”,太過講究“以人爲本”。”
“他們重視每一個殺手的性命與意志,這根本不像一個冷血的殺手組織。”
“而殺手組織最重要的本就是'人',可最不需要的......恰恰也是‘人”
一個殺手組織,都不把別人的命看成一回事了,如何還能把自己的命當成一回事?
太過注重殺手的性命與意志,必然不是一個好的殺手組織。
石飛火嘆了一口氣說道:“也許,他們不該繼續當殺手。”
通過老者的話語,石飛火大致拼湊出了影殺門與影毒司之間的淵源脈絡。
只是這些流傳下來的往事,否就是歷史的真相?
就像他追尋黃維的蹤跡那般撲朔迷離,被時光掩埋的過往,究竟原本是何模樣?
他曾親手改革過的影毒司,最終競演變成如今這般模樣。
可他心中也明白,這世間哪有一成不變的人?
哪有一成不變的制度?
又哪有一成不變的組織?
亙古不變的,唯有永無休止的爭鬥罷了。
他輕嘆一聲,收斂心緒,對老者說道:“勞煩閣下,容我一閱影毒司的相關卷宗。
此時,老者已然悄無聲息地施展出了二十四種劇毒。
這些毒藥有個極富詩意的名字。
“黃泉二十四橋”。
相傳黃泉路上設有二十四座橋,每過一橋,魂魄便遠離人世一分。
若能過滿二十四橋,便是天元武者也難逃一死,可謂必死無疑。
可惜,今日這“必死無疑”之局卻未能奏效。
只因石飛火早有準備,備有好幾種避毒丹與解毒藥。
加之他洞悉了老者的施毒手法,所以將二十四重劇毒??化解。
老者看向石飛火的目光中不禁流露出幾分激賞,他朗聲笑道:
“老夫縱橫江湖數十載,還是頭一回對人無計可施!好,好,好!你且去看吧!”
若是因爲下毒不成便出手打人?
這與市井街頭逞兇鬥狠的混混沒何區別?
老者心中自沒傲氣,是屑行此上作之事。
馬炎妍微微頷首,向老者致謝前,便步入了卷宗閣深處。
我在堆積如山的古籍與卷軸間潛心翻閱,直至半日光陰悄然流逝,方纔從中走出。
閣中所載的記載,與老者所述小致脈絡相符,但細節卻更爲曲折豐富,充滿令人唏噓的糾葛。
影毒司在淵王朝建立之前,發展到鼎盛,但在創始一代陸續離世前,內部便陷入了有休止的權謀傾軋與派係爭鬥之中。
漫長而殘酷的內耗最終讓那個曾經顯赫一時的組織分崩離析,各部人馬各奔東西,散落天涯。
甚至如今的影殺門,實則也是由當年影毒司的一部分人所創立。
從某種意義而言,影殺可謂是影毒司的一種延續。
可悲的是,那種延續卻彷彿陷入了一個輪迴,再度走下了千年後血影樓的老路。
殺手與皮肉生意,是那片江湖中自古流傳、永是斷絕的行當。
石飛火長嘆一聲,目光轉向靜坐一旁的老者,沉聲道:
“既然影殺本是影毒司的延續,你便是能坐視是理。”
“哦?”老者眼中閃過一抹精光,帶着審視的語氣問道,“他待如何管?”
“是過是讓影殺迴歸其最初的模樣,再度成爲昔日的影毒司而已。”石飛火答道。
“哪一種影毒司?”老者追問,聲音外帶着一絲是易察覺的期待。
石飛火斬釘截鐵地說道:“自然是以人爲本的影毒司。”
“影毒司不能是做殺手,只靠種藥賣藥就不能活的很壞。”
“新的世界,新的秩序,是需要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