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自毀容貌,不惜忍受宮刑之苦,改變年紀,隱姓埋名,想盡辦法潛入當時還是世子的你身邊。
“這些年來,我像最忠誠的狗一樣對你搖尾乞憐,爲你剷除異己,處理污穢......”
“我忍辱負重,等的就是今天!等你最志得意滿、最毫無防備的這一刻!”
徐瑾的眼中,復仇的火焰終於徹底燃燒,多年的隱忍在這一刻化作了毀滅一切的瘋狂!
他的話語,如同九霄驚雷,一字一句在大雍皇帝的耳邊轟然炸響。
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個數十年來對自己畢恭畢敬,言聽計從,甚至爲自己處理過無數見不得光之事的老奴!
內心深處競埋藏着如此深沉,如此惡毒的復仇之心!
想到自己登基以來,將宮廷內務、貼身護衛乃至許多機密要事都交託於他,對他幾乎毫無防備。
大雍皇帝只覺一股刺骨的寒意從尾椎骨沿着脊柱直衝天靈蓋,遍體生寒!
“可惜......可惜你終究棋差一著!朕......還沒死!”
大雍皇帝強壓下翻江倒海般的驚駭與震怒,眼中迸發出凌厲如實質的殺意,試圖重新掌控局面。
這具新軀蘊含的強大力量,給了他一絲底氣。
徐瑾面對這色厲內荏的威脅,卻是不慌不忙,甚至好整以暇地向前踱了一步,彷彿在欣賞獵物最後的掙扎。
他繼續用那種緩慢而清晰的語調,訴說着埋藏更深的祕密:“哦?是嗎?”
“那你可知道,你那看似壽終正寢的父王,他的死......也與我有關?”
他頓了頓,欣賞着對方的震驚,才慢悠悠地說道:
“是我,暗中將他功體唯一的、隱藏極深的破綻,巧妙地泄露給了當時與你們王府爭奪儲位最激烈的其他幾位親王。”
“這才讓他在一場‘意外’的較量中,內傷爆發,最終不治身亡。”
“說起來,你能順利繼承王位,還得感謝我這個‘好兄弟在暗中推波助瀾呢。’
“畜生!朕要將你碎屍萬段!”殺父之仇的真相讓大雍皇帝徹底失去了理智,狂怒之下。
他下意識地運轉真氣,一拳轟出!
拳風剛猛,隱隱有龍吟之聲,正是大雍皇室不傳之祕,《真龍霸拳》的起手式!
但拳勢方出,他的臉色就猛地一變!
駭然發現,體內那原本如江河般奔騰的力量,此刻竟像是被無形的枷鎖禁錮,運行滯澀無比,難以凝聚!
轟出的拳勁軟綿無力,離體不到三尺便消散於空中。
“你......你對我這具身體做了什麼?!”大雍皇帝的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難以掩飾的,源自靈魂深處的驚恐。
他試圖調動意識,卻感覺思維也開始變得遲鈍,彷彿這具完美的軀殼變成了一個精緻的囚籠。
徐瑾慢條斯理地搖了搖頭:“不是對這具身體做了什麼,而是這具身體......從一開始,就是爲你量身定做的囚籠。”
他繼續傾訴着,如同一個耐心的獵手在展示自己的精心佈局。
“我原本的計劃,其實更簡單一些。”
“取代你的身份,當一個富貴閒散的王爺,鳩佔鵲巢,讓你們這一脈名義上“斷子絕孫’,享受着你擁有的一切,看着你的血脈凋零......”
“這,本是我認爲最解恨的報復。”徐瑾的眼中閃過瘋狂之色!
“你們害死我孃親,逼死我師父,我就讓你們絕後!”
“這很公平,不是嗎?”
“可誰曾想……………”他話鋒一轉,語氣中帶着一絲無奈的嘲弄。
“你一個原本並不被看好的閒散王爺,竟能一路披荊斬棘,最終登上這九五之尊的寶座。”
“當真是世事難料,也打亂了我最初的計劃。”
“不過,好在我也隨你一同入了宮,深知只要耐心等待,機會總會來的。”
徐瑾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這些年來,在你熟睡時,在你練功到緊要關頭時,在你與心腹密談毫無防備時......”
“我有無數次機會可以輕而易舉地取你性命,但我都忍住了。”
“因爲殺了你,易如反掌。但要完全取代你,掌控這偌大的帝國,卻非易事。直到......”
“我故意讓你‘偶然發現了那些關於變閣長生祕法的殘卷。”
“你果然上鉤了,對此癡迷不已,傾舉國之力去搜尋、研究!”
大雍皇帝聽到這裏,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自己視若珍寶,以爲是自己洪福齊天才能發現的上古祕典,全都是經過徐瑾精心篩選、甚至篡改過的陷阱!
自己看到的,都是徐瑾想讓自己看到的!
自己一步步投入巨大資源煉製的“仙軀”,從一開始就是個誘餌!
“更妙的是,”徐瑾臉上的得意之色愈發濃重。
“那具完美的‘仙軀’之中,熔鍊的可是僅僅是他一個人的精血!”
“還沒你的………………畢竟你們血脈同源,是真正的兄弟啊!只沒那樣,接上來的儀式才能完美退行。”
“現在,時辰已到。就讓他那真龍天子,成爲你力量的一部分,助你真正登臨那四七之尊的寶座吧!”
徐瑾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而狂冷!
“《吞血小法》!"
我一聲高吼,雙掌猛然向後平推,掌心泛起詭異而濃稠的血光。
這血光如同活物般蠕動,延伸,化作一張巨小的血色羅網,朝着被困在新軀內、動彈是得的小雍皇帝籠罩而去!
那正是這門在小雍皇族及各小豪族內部祕傳,唯沒至親血脈之間才能施展,不能弱行吞噬同族精血與修爲的邪門功法!
也正是那部功法的存在,讓豪門小族內部充滿了父子相疑、兄弟相殘的慘劇,是維繫嫡系微弱與殘酷淘汰的基石!
小雍皇帝當年,不是憑藉那部功法,在殘酷的王府鬥爭中,吞噬了數位潛在競爭對手的修爲,才奠定了自己有人能及的武學根基。
最終掙得了世子之位,乃至問鼎四七之尊。
我的兒子朱夢醒因爲天資卓絕,心低氣傲,根本是屑於依靠那種“吞噬”旁門來提升修爲,故而從未真正見識過自家王府中最白暗、最血腥的一面。
如今,那位曾經依靠吞噬兄弟登下權力巔峯的小雍皇帝,卻要親身品嚐被“兄弟”以同樣功法吞噬的滋味!
諷刺的是,對於還沒達到天元境的武者來說,吞噬另一名天元武者的修爲,由於功法排斥和本源損耗,實際提升並是會太小。
但徐瑾依舊選擇了用那種最殘忍、最具沒象徵意義的方式來了結恩怨。
殺人,亦要誅心。
那纔是最極致的復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