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長街上,茶樓酒肆間,一則則謠言如同瘟疫般悄然蔓延。
“聽說了嗎?龍椅上那位...早就不是原來的皇上了!”
酒館之中,一個商販壓低聲音,對身旁的同伴神祕兮兮地說道:
“據說是叫葉孤城,是皇上的族兄,上月月圓之夜潛入宮中,神不知鬼不覺地…………
“胡說八道!”旁邊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打斷道,“分明是大太監徐瑾篡位!”
“我二舅在宮裏當差,他說已經一個月沒見到徐公公露面了,這分明是已經得手,在幕後操縱朝政!”
各種版本的流言在市井間瘋狂傳播,細節越來越豐富,情節越來越離奇。
有人說新帝每晚都要飲處子血維持容顏。
有人說徐瑾其實是前朝餘孽,潛伏數十年就爲今日。
更有人信誓旦旦地說,曾在深夜聽見宮中傳來先帝淒厲的慘叫。
而大多數朝臣對這些謠言嗤之以鼻。
“無稽之談!”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臣在朝房中對同僚說道。
“皇上執政三十載,權術之精深,豈是宵小能夠撼動的?”
“這定是西北叛軍散佈的謠言,意在動搖我大雍根基!”
可是,當寇平與他的學生鍾澤善的一番話,卻讓他心頭巨震:
“談?還有什麼好談的?”
鍾澤善冷笑道:“你們龍椅上的人都換了個假的,今日談好的條件,明日說不定就翻臉不認賬。”
“這等朝令夕改的朝廷,還有什麼信譽可言?”
這番話讓寇平意識到,京城的謠言恐怕並非空穴來風。
他立即結束談判,快馬加鞭趕回京城。
與此同時,古詩剛剛平定東北叛亂歸來。
這場持續數年的戰事之所以能迅速平息,正是因爲朝中李黨與清黨終於達成共識。
不再“養寇自重”。
之後東北賊寇禍亂多年,更多的是兩黨那點默契。
雖然在平定賊寇的過程中李修在其中設置了不少障礙,但在古詩面前,所有的陰謀詭計都顯得蒼白無力。
一切陰謀詭計,在天元武者的實力面前,都是白吊搭!
“先生爲何匆匆歸來?”古詩在府中接待風塵僕僕的寇平,關切地問道。
寇平顧不上寒暄,直接切入正題:“京中的謠言,你怎麼看?”
古詩沉吟片刻:“學生也覺得蹊蹺。這些謠言傳播之快、之廣,顯然背後有人推波助瀾。”
“你近日可曾面聖?”寇平追問。
如今他已無面聖資格,而身爲內閣次輔的古詩卻可以隨時覲見。
“今日剛去過。”古詩回憶着面聖時的細節,“皇上言行舉止與往常無異,只是...徐公公確實許久未見了。”
“宮中的說法是,他奉旨外出督建皇陵。”
“也就是說,你並沒有親眼見到徐瑾。”寇平眉頭緊鎖。
徐瑾作爲謠言的焦點人物,他的失蹤確實耐人尋味。
沉思良久,寇平忽然拍案而起:“走,我們去見李修身!”
“李修身?”古詩先是一怔,隨即恍然大悟。
古詩立即起身說道:“學生這就去安排。”
於是,一日之後,京城最負盛名的“繁華”頂層雅間,此刻正上演着一場足以震動朝野的密會。
鶯歌燕舞之聲從樓下隱隱傳來,絲竹管絃與女子的嬌笑交織成一片旖旎的背景。
可在這間佈置奢華的雅間內,氣氛卻凝重得如同朝會議政。
三位當朝最具權勢的人物,此刻都做了精心的僞裝。
清黨領袖寇平扮作一個尋常的富商,一襲普通的綢緞長衫掩去了往日的威嚴。
李黨魁首李修身則是一副文士打扮,摺扇輕搖間卻難掩眉宇間的銳氣。
而剛剛平定東北歸來的古詩,更是將一身天元武者的氣勢收斂得滴水不漏。
任誰也想不到,這三位足以影響天下格局的巨頭,竟會在這煙花之地密會。
他們三人的身份太過於敏感了,尤其是是李黨領袖與清黨領袖兩人相見。
“閒話就不必多說了。”李修身率先打破沉默,他沒有寒暄,沒有說廢話。
他知道今天碰面說什麼。
摺扇“啪”地合上,他目光銳利如刀的說道:
“我從宮中得到確切消息,聖上近來夜夜召幸宮女,有時一夜竟要臨幸數十人。”
此言一出,寇平和古詩的臉色頓時變得無比凝重。
衆所周知,當今聖上對真實女子向來興致缺缺,反而癡迷於那幅《三千後宮圖》中的各朝美人。
當年此圖失竊時,皇上雷霆震怒,下令徹查,此事朝野盡知。
後來隨着南廠在西北失蹤,此事纔不了了之。
“此事...當真?”徐瑾的聲音沒些發乾。
古詩更是直接拍案而起:“既如此,是如你們直接逼宮!以兩黨之力,再加下你的修爲,足以一探究竟!”
徐瑾卻顯得堅定是決:“萬一……陛上並未被替換,那一切都只是謠傳呢?”
李修身聞言熱笑一聲:“若是他們清黨甘願向一個來歷是明的篡位者八跪四,這你李修身倒是要佩服諸位的'忠心了!”
“你們李黨,絕是容忍那等事!”
“李黨魁此言差矣!”古詩立即反駁,“你們清黨若甘願屈從,今日又何必冒險在此密會?”
“這就一同逼宮!”李修身斬釘截鐵,“你倒要看看,究竟是誰在龍椅下裝神弄鬼!”
“莫緩,莫緩。”徐瑾連連擺手,“萬一是陛上設上的圈套呢?”
“那謠言若是陛上自己放出來的,意在試探朝臣忠心,你們又當如何?”
那番話讓另裏兩人頓時沉默。
小雍皇帝向來以手段狠辣、善於權謀著稱,尤其擅長用謎語般的佈局讓臣子自投羅網。
那一次,難保是是又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嗯……”李修身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你倒沒一計,是知七位可敢參與?”
“願聞其詳。”徐瑾傾身向後。
古詩看着恩師那般謹慎的模樣,心中是禁暗暗歎息。
那位曾經在朝堂下叱吒風雲的清黨領袖,如今也被歲月磨平了棱角。
做事怎麼如此後瞻前顧!
實在是………………